水一直往外濺。
鄰居如果上來。
他就更沒法去找?guī)煾敌蘩砹恕?/p>
南謹(jǐn)戴好口罩帽子，沖動之下拉開了門。
帽檐壓著，又低垂著眸，他沒看見祁樂長什么樣，只知道他好像很高很高。
少年靠近喊哥時，感覺有座山即將壓來。
呼吸急促，下意識后退。
祁樂止步，一臉焦急：“哥，怎么辦啊？你會修嗎？樓下都已經(jīng)罵人了，我要不要先去給人家道個歉，再找修理師傅？”
南謹(jǐn)恐懼，把門給拉上，只留一點縫說話。
“你，你下去?！?/p>
“我?guī)湍阈?，好了你再，再回來?！?/p>
“可能要半個小時?！?/p>
聲音很虛很抖。
聽得祁樂興奮的頭皮發(fā)麻，眸底的占有欲更是無限放大，唇瓣抿著笑，如同一只貪婪的瘋狗，散發(fā)著令人不寒而栗的卑劣氣息。
南謹(jǐn)雖然沒抬頭。
但他對人的惡意很敏感。
察覺危險，下意識往后縮。
少年瞳孔深處那抹瘋狂被壓抑得近乎扭曲。
南謹(jǐn)越怕，他越是蠢蠢欲動。
聽到樓下開門腳步，少年似乎被嚇著了，砰一聲，把門帶上。
樓下的老大娘罵罵咧咧上來。
“樓上住個掃把星，整天都沒好日子！”
老大娘上來，看到祁樂愣了瞬，但很快嘴里又含媽字，直奔南謹(jǐn)家門去，少年被老大娘擠到一邊，老太太拍門。
砰砰砰！
“掃把星！你個缺德喪良心！生兒子沒屁*的玩意！叫你搬你不搬！故意把我老婆子衣服潑濕是不是！出來！”
祁樂原本還想下去道個歉。
臉直接沉了。
“你罵誰呢！”
老太太抬頭瞪祁樂，“要你多管閑事！”
祁樂語氣陰沉：“我家水管破了，你罵人家干什么？”
老太太怒罵：“原來是你這個龜孫！你把我家衣服全打濕了，準(zhǔn)備咋辦！”
祁樂不悅：“你想怎么辦？”
老太太指著南謹(jǐn)房門：“你倆都給我搬走！晦氣東西！”
祁樂：“我的錯，關(guān)他什么事？你別太莫名其妙！再倚老賣老我報警了！”
老太太立馬躺在地上撒潑，又哭又唱又拍腿：
“你還有理了？老頭子哎~你咋走那么早~留我一個老太婆在這~被人欺負(fù)哎~人家把我衣服都給潑濕了~他還要報警~老頭子哎~你干脆把我?guī)ё邁哎喲喂~”
祁樂：？
好不容易創(chuàng)造個機(jī)會，這老太太犯什么神經(jīng)。
好好說話賠她幾件衣服錢就是了。
非得一路罵，還怪上謹(jǐn)哥，人家哪惹她了，死老太婆！
“一…”剛想說一萬，讓她閉嘴，但她罵南謹(jǐn)了，祁樂心里不爽，“一百塊錢，能閉嘴就拿錢，不能閉嘴，我打電話找警察，你也只能得我一個道歉，想要錢還是要道歉，你自己想好！”
但凡有點素質(zhì)，根本不會上來就罵南謹(jǐn)。
無知迷信，不說100%，90%都見錢眼開。
老太太沒有退休金，一百塊錢確實讓她動搖了。
畢竟祁樂都說了是水管破裂，干凈水。
等明天出太陽，把衣服再曬一遍，也就干了，白得一百塊錢，老太太眼珠一轉(zhuǎn)，繼續(xù)拍著大腿哭嚎：
“一百塊錢就想打發(fā)？老頭子哎~我怎么那么命苦~來人啊~小年輕欺負(fù)老太婆~這世上還有沒有王法了？”
祁樂臉跟鍋底灰似的，陰沉的可怕。
他可以給的更多。
但這老太婆做人太惡心了。
掏出手機(jī)，又進(jìn)房拿了一百塊錢現(xiàn)金，右手兩指夾著薄薄鈔票，左手按了110，冷笑：
“要錢還是繼續(xù)撒潑？”
眼看少年真打算打110，立馬慌了。
她可不要口頭道歉，有錢干嘛不掙。
拍拍屁股起來，奪過少年手里的錢。
抹了把臉道：“這次就放過你！下次再往樓下澆水，你不報警，我老婆子都要報警了！跟你們住一棟樓，要多晦氣就有多晦氣！呸！”
祁樂不語，打算晚上下去把她家電線給剪了。
終于安靜了。
南謹(jǐn)隔著一堵門，心情低落。
他好像真的很糟糕，新鄰居才搬來幾天，水管就破了，可能因為住自己隔壁的緣故吧。
原來不祥的人設(shè)真能立得住。
終于安靜了，祁樂敲門。
滿含歉意道：“對不起啊哥，害你被連累了，你跟我說哪里有修理師傅，我下去找找。”
“沒有，都怪我，不用找修理師傅，你等一下?！?/p>
南謹(jǐn)跑去衛(wèi)生間，把口罩戴嚴(yán)實，帽子戴在腦袋上，遮的一點也看不見，又做了十幾秒心理建設(shè)，才鼓起勇氣出門。
祁樂還站在門外。
南謹(jǐn)哪怕有準(zhǔn)備，心里還是一咯噔。
想關(guān)門。
但對方水管破裂可能是自己害的，他有義務(wù)善后。
強(qiáng)忍著身體不適，站在祁樂面前，說：“我，我?guī)湍阈?，你能在外面待一會嗎？?/p>
有人在他肢體會僵硬。
大概率也是修不成功。
祁樂點頭，眼神恨不得吃了少年。
意識到他戴著帽子看不見自己點頭，低啞著聲答應(yīng)：“好，麻煩了哥，陽臺跟廚房?！?/p>
南謹(jǐn)進(jìn)去。
先去廚房看了一眼。
大概率是漏水，鄰居不會修，直接把它拆了，結(jié)果水流止不住，到處亂噴，整個廚房都是水漬。
南謹(jǐn)下意識提了提口罩。
找到供水閥門，把閥門給關(guān)了。
兩處水都止住了。
拿起工具，靠近。
發(fā)現(xiàn)東西都是新的，檢查了墊圈，閥芯等等，看著沒什么問題，組裝好，擰開閥門，打開水龍頭，連接管處有一點漏水，再關(guān)閥門，在漏水的地方，纏了一圈水管膠帶。
又開閥門，沒什么問題了。
想起陽臺還有一處。
又一次把閥門關(guān)上。
外面也是重復(fù)。
東西祁樂在搬家的時候全換新了。
他自己把它拆了，里面零件都是好的，南謹(jǐn)陽臺這個檢查不出任何問題，就是少年沒有安裝上去而已。
弄好后，默默關(guān)上工具盒。
小心推開房門。
祁樂不在，他松了口氣。
趕緊從口袋掏出鑰匙。
擰開隔壁門鎖，頭也不回的走了。
他沒關(guān)門。
怕祁樂出來像上次一樣沒帶鑰匙。
可他人不在，門又在那敞著。
南謹(jǐn)怎么想怎么不放心。
他們住的老小區(qū)不安全，萬一他家被偷了，自己責(zé)任就很大，難受，卻不得不端把椅子坐在他家門口，等著人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