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瞥了眼京兆府尹，林瓊?cè)A淡聲道：
“趙大人，沒見過誠王？”
趙財良呵呵笑了兩聲，“下官上任不過一月有余，未曾有幸，見過誠王?！?/p>
長長的哦了一聲，林瓊?cè)A意味深藏笑了一聲。
“趙大人，審案更重要?！?/p>
“先審案，咱們再論此人的罪過?！?/p>
“好的好的?！?/p>
趙財良落座，又是一記驚堂木。
拍的林瓊?cè)A，連喝茶的心情都沒了。
一驚一乍，心煩意亂。
那驚堂木，本是為了震懾犯人所用。
現(xiàn)在，倒成了驚嚇?biāo)凇?/p>
“你說李翠蘭是冤枉的，可有實證？”
“有有有！”
季承霖連忙打開隨身包袱，從中掏出一顆頭骨。
頭骨森白，骨縫連接處似彎曲蜈蚣，紅褐色的紋路，讓人頭皮發(fā)麻。
季承霖捧著頭骨就要上前。
被衙役給攔了下來。
京兆府尹亦是連連揮手，一臉嫌惡。
“離我遠(yuǎn)點，臭死了！”
經(jīng)過醋和酒的熏制，加上尸體腐爛。
頭骨散發(fā)著一股，說不出的異味。
相對于一個個捂鼻退后的衙役，林瓊?cè)A卻是淡然處之。
在尸山血海里過了三年。
再難聞的氣味，也不過爾爾。
對于他們的嫌棄，季承霖也不孬。
作為法醫(yī)專業(yè)的學(xué)生，普通人看到尸體的表情，他早就習(xí)慣了。
捧起頭骨，將頭頂部位的一處裂痕展示出來。
“你們看，頭骨這里有裂縫，說明此人是被鈍器擊打至死，并非溺亡?！?/p>
“李翠蘭當(dāng)時因為采藥從山上滾下來，斷了雙腿。”
“且她沒有丈夫高大，又如何能用鈍器擊打他的頭部？”
衙役捂著鼻子，上前查看頭骨的裂痕，不禁心生疑惑。
“奇怪，當(dāng)年仵作驗尸時，并未發(fā)現(xiàn)頭頂有傷啊......”
“你確定，這顆頭骨是李翠蘭丈夫的嗎？”
見他有所懷疑，季承霖瞬間炸毛。
“懷疑我的專業(yè)，就是對我人格的侮辱！”
“我親手刨的墳、挖的頭骨，豈能有假！”
一聽他親手刨的墳，衙役俱是瞪大了眼眸，似在說：
這人果然是瘋子！
“這......”
趙財良猶豫片刻，瞥了眼堂下默默喝茶的林瓊?cè)A。
心里有了主意。
“來人，傳喚李翠蘭上堂！”
等了片刻，就見一名衣衫襤褸的婦人被拖上了堂。
望著她空蕩蕩的褲腿，林瓊?cè)A瞬間皺眉。
李翠蘭趴在堂下，渾身散發(fā)著惡臭。
抬頭望去，雙眸空洞，宛若一具行尸走肉。
“民婦李翠蘭，拜見大人......”
季承霖毫不嫌棄，忍著屁股的傷，緩緩彎腰。
為她整理好頭發(fā)，露出面黃肌瘦的臉。
“我是你兒子請來為你翻案的?！?/p>
“我找到你丈夫的頭顱，可以證明，你丈夫是被打死的，而非溺亡?！?/p>
“你是無辜的。”
關(guān)押多年，不見天日的陰暗牢獄，讓李翠蘭神色恍惚。
恍然聽見自己是無辜的，李翠蘭不由呆呆的出神。
見她一動不動，季承霖皺眉，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李翠蘭，聽到了嗎？”
“你是被冤枉的?！?/p>
“嘿，醒醒！”
季承霖忍不住推了她一把。
人不會被關(guān)傻了吧？
這一推，讓李翠蘭瞬間驚醒。
隨后，捂臉痛哭。
痛苦壓抑的哭嚎，似要將這幾年的冤屈，全部發(fā)泄出來。
望著嚎啕大哭的李翠蘭，林瓊?cè)A垂下眼眸，不知在琢磨什么。
待案件審理結(jié)束之后，已經(jīng)到了晌午時分。
李翠蘭無罪釋放，當(dāng)堂釋放。
但礙于兇手尚需調(diào)查，她暫且不能離京。
李翠蘭被送出來時，她的兒子正在外面焦急等待。
母子二人時隔多年的初次見面，便是抱頭痛哭。
遠(yuǎn)遠(yuǎn)看著母子二人，季承霖忍不住伸手抹淚。
“太好了，他們母子，終于能團(tuán)聚了?！?/p>
“走吧，我送你回去。”
“??？”
季承霖的眼淚瞬間踩了剎車，回頭看她。
見他一臉懵懂，林瓊?cè)A嘆了口氣。
“你是不是忘了，你是誠王?！?/p>
“這幾日，宮里宮外都在找你。”
“你若再不回府，只怕陛下要出動御林軍了?！?/p>
屆時，那些文官可要給她扣一頂——
窩藏誠王的罪名了。
“我，能不回去嗎？”季承霖呲牙一笑。
在她身邊，自己感受到了自由的味道。
最后，大白牙在林瓊?cè)A挑眉的動作下，乖乖收了回去。
季承霖一聲不吭爬上了馬車。
等到他們來到誠王府時，就看到里三圈外三圈的御林軍。
林瓊?cè)A眸光一閃。
宮里來人了。
捂著屁股，季承霖好不容易才下了馬車。
幾乎是剛下馬車，一群人就擁了上來。
“王爺！”
“王爺，你可算是回來了！”
“快！稟告娘娘，王爺回來了！”
娘娘？
林瓊?cè)A一挑眉，立馬回過味來。
難道，是誠王的生母，萬貴妃？
是了，一定是她。
御林軍只聽陛下調(diào)遣，此刻出現(xiàn)在誠王府外，除了陛下就是萬貴妃。
陛下若出宮，宮里必有消息傳出。
所以，只能是萬貴妃。
萬貴妃自小就將季承霖捧在手心里。
尤其是在當(dāng)上太子后，更是寵愛至極，有求必應(yīng)。
可以說，原主季承霖沒踏上昏君的道路，也虧了他意志堅強(qiáng)。
過度寵溺，同時也說明，萬貴妃是個大麻煩。
怎么解釋她和季承霖在一起？
又怎么解釋他屁股上的傷？
幾乎是瞬間，林瓊?cè)A轉(zhuǎn)身就走。
季承霖預(yù)測了她的動作，一把握住她的手腕。
“別走，我怕?！?/p>
季承霖濕漉漉的雙眼望著她。
那個萬貴妃，每次一見他就紅著眼珠子，說什么虧欠了他。
如此濃烈的母愛，他實在是承受不住。
總覺得，自個兒是鳩占鵲巢的賊。
“萬貴妃還能吃了你不成？”
林瓊?cè)A猛地甩開他的手。
“有空，我來看你，給你捎好吃的?！?/p>
“我......”
不等季承霖說話，一道清亮的嗓音從府內(nèi)傳出。
“福華縣主，怎這就要走了？”
“既將我兒送了回來，該進(jìn)府喝杯茶才是。”
“不然傳了出去，要說我們母子不懂得待客之道了?！?/p>
背著身的林瓊?cè)A狠狠閉了閉眼。
得，走不成了。
回身之際，臉上端著恭敬的笑。
“臣女，拜見貴妃娘娘?！?/p>
萬貴妃站在臺階之上，垂眸望向并肩而立的二人，有一下沒一下摸著懷里的貓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