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文沖完澡，套上棉麻家居服，忽然想喝一杯。他不想承認(rèn)，發(fā)現(xiàn)看不到苑洋朋友圈時，心里有點不是滋味。
苑洋還坐在老地方，手機(jī)屏幕亮著——他在研究刷邊猛男小視頻，眉頭皺得緊。
薩文在酒柜前挑酒時，苑洋的目光就從手機(jī)上挪開了。
“哎……”苑洋開口又頓住，手指蹭著島臺邊沿。
薩文挑出瓶紅酒擱在島臺，剛拿起海馬刀，抬眼看向他：“嗯？”
這小朋友平時像一點就著的炮仗，這會兒倒支支吾吾的。
“你有對象嗎？固定那種?！?苑洋扔下手機(jī)，扒著島臺湊近，耳尖有點紅。
“單身?！?薩文繼續(xù)轉(zhuǎn)著海馬刀，木塞“?！钡貜棾?。
苑洋眼睛亮了：“真的？”
“教我點技巧行不？”他兩根食指對著戳，“跟網(wǎng)友吹大了，見面要露餡的?！?/p>
薩文抬眼，指尖在海馬刀上頓住，目光落到對方嘴唇上：“不會又下載什么小軟件了吧？”說到這，他的眼神暗了下來。
“沒下載軟件！”苑洋擺手，“就之前加上綠泡泡的網(wǎng)友，前一段還說約自駕，但我沒預(yù)算……”
“自駕？”也就單純的小朋友會相信。薩文冷笑一聲，把紅酒倒進(jìn)醒酒器，漫不經(jīng)心地：“找我學(xué)習(xí)技巧，你哥能同意？”
“關(guān)他什么事？”苑洋忽然瞪大眼，伸手指過去，口氣變沖：“難道你告訴他了？”
“沒?！?/p>
苑洋指尖又往前探時，薩文忽然托住他下巴，指尖插進(jìn)發(fā)間。苑洋渾身一顫，眼皮猛地合上。還同沒反應(yīng)過來，只覺得兩人嘴唇碰到蹭了幾下，就分開了。
“就這？”苑洋睜眼，“不是說天雷勾地火嗎？舌頭呢？”
“先練這個，其他的……后面再安排。”薩文輕笑，門鈴恰在這時響起來。
他拎起醒酒器和酒杯，留給苑洋一個帶笑的眼神，轉(zhuǎn)身進(jìn)了書房。
……
苑洋站在原地臉紅，只好去開門。一看是馮曉娟，他“咻”地松手，撒腿往客房跑。
馮曉娟從哥哥那邊知道苑洋是何許人也了！她收起笑臉盯著他背影，在心里冷哼一聲，“拽屁??！”套上鞋套開始打掃。
苑洋悶著頭想那個沒滋沒味的吻，游戲都不想打。
第一次接吻就這？除了心跳快點，啥感覺也沒有。
他晃到書房門口，看見馮曉娟正扒著門縫往里瞅，冷哼一聲：“再看也白看?！?/p>
推門進(jìn)去，“砰” 地關(guān)上。
“那女的不好好打掃，在走廊亂瞄?！?/p>
薩文坐在書桌后，捻滅煙蒂，摘下金絲眼鏡擱桌上，沖他笑了笑，沒責(zé)備他的唐突。
苑洋掃一眼電腦屏幕，“研發(fā)投入……暨***算法”幾個字跳出來，當(dāng)即撇了嘴——物業(yè)公司搞什么研發(fā)？算怎么克扣員工績效嗎？
暗自“嘁”一聲，往椅子一坐，目光掃過薩文嘴唇，看他指尖敲著酒杯，喉結(jié)滑動，自己不自覺跟著咽了咽口水。
躊躇著想開口續(xù)“吻課”，又看他盯著屏幕忙，只好抓起桌上的筆，隨手在一本燙金黑皮手冊上亂畫。
薩文掃去一眼，挑了挑眉——是串線條流暢紫藤花，畫技有點意思。
“學(xué)過？”
“沒?！痹费蟀压P一扔，搖搖頭。
學(xué)生哪個不能畫些草啊、葉啊、花啊的？這還能當(dāng)個特長？那他還會搓橡皮泥呢。
他起身背著手晃，書房里歐式書桌配中式書架，外語原版書中間擺著金色相框，里頭是小時候的薩文，旁邊站著他媽媽和兩個姐姐。
像疊羅漢似的五臺電腦屏幕亮著，股票K線、漲幅榜、財經(jīng)新聞跳個不停。架設(shè)的設(shè)備如此專業(yè)，說是書房，也可以說是工作室嘛！
苑洋只好奇覺得，他一物業(yè)公司老板竟然還熱衷于玩股票呢。
哦！對了，原來他真的會戴眼鏡呢！
沒錯，和第一次見他時，自己想象的一樣。
純斯文敗類！
才這么想著，薩文匆忙瞥來一眼，苑洋心虛地摸摸鼻子，不會是聽到他在心里偷偷蛐蛐他了吧？
他坐回椅子扭手指，神游一會兒，就又想往薩文身邊湊……
苑洋斜倚桌邊，目光盯著那幾臺電腦屏幕左看看右瞅瞅，一堆跳動的紅綠色曲線，半點也看不懂。反倒想起，上周在游戲里被野怪追著跑的畫面。
要說起配置……
他腳尖用力穩(wěn)穩(wěn)踢開綠植盆栽，蹲趴到桌底下，扒拉開薩文稍顯礙事的腳，盯著定制的透明機(jī)箱發(fā)呆。
“我擦！真他媽是好機(jī)子??！這要帶《方舟：生存飛升》全特效絕對沒問題。”
薩文一個歪頭朝桌下看去，覺得小朋友逗趣的很。
聽到薩文輕笑出聲，苑洋無言瞥嘴，又待了會兒覺得沒勁，回了房。
其實他站起身朝外面走時，特想輕飄飄地留下一句：我到客廳等你忙完，教我“吻學(xué)”的進(jìn)階課哦。
嘖~
……
過了陣，馮曉娟輕叩書房門：“薩文哥，第二間客房用收拾嗎？”那間房有十多天沒打掃了，她有些過意不去。
薩文眼尾一掃，知道她說的是哪間房，隨手帶上書房門，走向走廊那邊。
敲了敲客房門，沒聽到反饋，推門走了進(jìn)去。
十多天沒打掃，屋里亂作一團(tuán)，薩文輕笑：“先到客廳待一會兒，讓人進(jìn)來打掃衛(wèi)生?！?/p>
苑洋趴在床上，從手機(jī)上抬起臉，一雙大眼睛迷茫地環(huán)視四周，實實在在寫著大為不解四個字：“這不挺干凈的嗎？”
“你的干凈和我的標(biāo)準(zhǔn)不一樣，到客廳去。”
“哼！你老大，你厲害，你牛，行了吧！”
手里抓著手機(jī)，嘟囔著翻身下床，苑洋趿拉上居家拖鞋往外走。
一出房門，便瞥到了站在房門邊的女生，脫口罵了句，“我擦，偷聽墻角啊?！?/p>
薩文皺眉，跟著到沙發(fā)邊坐下：“對著女生，不能講粗話。這是基本的禮貌?！?/p>
苑洋窩在沙發(fā)回消息，眼皮都不抬地嘟囔：“少他媽說教，又沒罵你?！?/p>
還暗自想著：今天的流量又他媽用超了。
聽他一分鐘里連爆好幾句不雅粗話，薩文的眉頭越皺越高。突然，他毫無預(yù)兆地傾身捏住苑洋的嘴往外扯：“不許說粗話。”臉的湊很近，聲音也失了溫和。
之前說過他的，一點沒改。這孩子，就教不會嗎？
我擦！這誰能忍？
苑洋一個反彈猛地?fù)溥^去，攥起拳頭對著薩文身上“砰砰”就是捶。
可很快，他的手先被薩文給握住，隨后，薩文的雙腿隨著翻身快速曲起，一腿抵住腰腹，一腿壓住下肢，笑得輕松：“小朋友，你還太嫩了點。”
“我擦——”話沒說完，嘴又被捏住，發(fā)不出聲。
“唔……”苑洋掙扎著扭臉，臉漲得通紅。
薩文輕笑：“還罵？”
苑洋亂蹬腿，眼尾漸漸泛出紅絲。薩文無視那點從心底傳來的焦慮，壓著他沒松手，直到他掙扎的勁兒慢慢弱下去。
勝負(fù)分明。
薩文松開手，拍了拍他的臉，抬開腿坐回沙發(fā)。
苑洋翻身趴在地毯上，指尖摳著絨毛，越想越覺得丟人憋屈，喉嚨里滾出兩聲抽噎。
剛才那番壓制跟學(xué)校打架不一樣，薩文的力氣強(qiáng)到像把人釘在地上，焊得死死的，不疼卻掙不脫。
薩文聽見小動靜，勾了勾嘴角，轉(zhuǎn)身去了廚房。
送走馮曉娟，他切了盤黃心蘋果，端到茶幾上。
苑洋背靠著沙發(fā)腿，屈腿歪在地毯上，蔫蔫地回群消息。沒WiFi沒流量，連手游都不敢開。
見薩文走近，他條件反射坐直，大眼睛撲閃著無辜。
“情緒調(diào)整好沒？”薩文坐下，盯著他泛紅的眼角。
“你體格大，我打不過?！痹费髣e過臉，語氣里透著不服氣。
薩文一個沒忍住，伸手又?jǐn)Q了一下他的臉，手感又細(xì)又滑。
“啪”拍開手，苑洋如炸了毛一般怒目圓瞪：“別他媽碰我?！痹拕偝隹诰臀孀∽?，只露出一雙眼睛發(fā)呆——怕又被壓制。
薩文心想：真像個小孩兒！
他遞過蘋果盤，溫聲笑問：“吃嗎？”
苑洋梗著脖子想了三秒，一把薅過盤子擱腿上，決定這水果得吃。銀叉“咔哧咔哧”戳著蘋果往嘴里塞。
暗戳戳地想：送到嘴邊的，憑啥不吃??！
薩文瞥了眼他盤坐時露出的白皙修長的腿，喉結(jié)動了動。
從那以后，苑洋打游戲時只要瞥見薩文靠近，就先捂嘴——他一投入就愛飆臟話。
小樹不修不直溜！
薩文每每見狀，都強(qiáng)忍著才能不笑，就覺得發(fā)狠整頓一次的效果挺好?！∨笥驯牬笱劬叵胱约河袥]有說錯話的樣子，像只炸毛的貓，可愛又動人！
……
三下五除二，干完一盤水果，苑洋好像一點也不生氣了。
還歪頭瞅了一下人，扭過身賤嗖嗖地問：“可以上第二節(jié)課了嗎？”想讓他傳授下經(jīng)驗嘛。
“這么快又想實戰(zhàn)了？”薩文看他眼睛還紅紅的，乖得想寵。
“嗯！”苑洋重重地點頭。
他盤腿坐在地毯上，轉(zhuǎn)個方向，朝薩文又挪近些，膝蓋抵著薩文小腿，周身氣氛莫名詭異。
“都是男的，怕什么？”苑洋眨眼鼓動道。
“呃……應(yīng)該說，咱倆1，誰也不用怕?！痹费蟛欢疄楹?，自從知道薩文是1，就想用肢體接近他。
薩文手臂撐在沙發(fā)扶手上，慵懶地看著小朋友?？紤]要不要告訴他，沒有哪個1會找另外一個1接吻的。
“來嘛，教教我?！痹费筮@樣說著，膝蓋又蹭了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