苑洋跑回房間撲到柔軟的床上，差惱到耳尖泛紅。
想起剛才那尷尬的一幕，他抓過手機給林士為發(fā)去微信。
“沒順勢勾引一下嗎？”林士為那邊在游戲直播工作中，偶爾才回復一條信息。
苑洋聽出了嘲笑的意思，笑罵一句：“老子在丫面前裝1呢?！?/p>
如果林士為能預測到第二天的信息，他當時一定不會嘲笑苑洋吧。
第二天林士為剛睡醒，摘掉眼罩，摸到手機打開，當場傻眼?！菊J真想了想，我們還是分手吧?！?/p>
“我擦！”
林士為猛地坐起身，爆粗口罵了一圈臟話，把那人全家都問候了個遍。隨后氣沖沖地跳下床灌完一整罐可樂，“咚”地摔回床上，給男閨蜜苑洋發(fā)消息吐槽。
這下好了，他倆誰也別笑話誰！
苑洋下班換回休閑衣服，背上包，滑開手機，走出商場。點開微信就看到林士為和‘倒拔垂楊柳’在幾小時前發(fā)來的消息。
【老子告訴你個秘密，他媽的才戀愛一個月不到，老子就失戀了。我操！】林士為的消息帶著沖天的怨氣。
【分就分，老子無所謂。反正，失戀就像他媽的俄羅斯方塊，消失一塊，總還會掉下來個新的?！?/p>
苑洋低頭回信息，路過一片共享單車，慢悠悠地往富金匯走。
【誰他媽不開眼啊，發(fā)照片來看看丫的長啥樣？】劃過那些憤怒表情包，苑洋才知道林士為談了男朋友，正經(jīng)歷分手，不由地大為震驚！
“嗖”一聲照片傳來?！静呕乩献酉?？爆吵一架，分完手了都?！?/p>
苑洋打開合照，就一普通長班族，長相不如林士為，年齡少說大五歲不止?！緞傁掳喟?，才摸到手機，第一個就給你回消息了?！?/p>
【這還差不多?！炕叵⒌呐琶?，他必須占第一，不然絕交。
【丫的嫌棄老子這工作不穩(wěn)定，我操！我他媽也不少掙啊?！靠赡芊质忠呀?jīng)劃上句號，林士為發(fā)來語音里，理智大于怒氣。
苑洋一邊走，一邊回復：【那人知道你掙多少錢？】發(fā)完，他劃開 “倒拔垂楊柳” 的聊天窗，里面連發(fā)了數(shù)條信息，有圖片、文字還有語音。
他隨手點開照片——對方一腳踩在健身機械上，手握拳，撐在大腿上，側(cè)身看向鏡頭，腱子肉反光。
【老子不傻，丫的來過夜的時候旁敲側(cè)擊的問過幾次，老子都沒說實話?！苛质繛閺男≡陔x異家庭里兩頭跑著長大，沒感受過什么家庭溫暖，把錢袋子看的賊緊。
突然，林士為發(fā)來一條邀約：【苑洋你來津市玩一天唄，陪哥們兒喝酒喝到爽為止?！科鋵?，他是想讓苑洋順便過來看看他們這邊的游戲公會。
‘倒拔垂楊柳’給自己的朋友圈作了評論，苑洋順手進到對方朋友圈看了看，又切回聊天，看到信息，一下怔住。
指尖在“丫的來過夜……”那幾個字的信息上停留，停頓片刻，回復：
【我這剛上班，不敢請假啊。】再說，他心里清楚，喝到爽肯定當天趕不回京市啊，至少要請一天事假。
【那你干脆多請幾天，咱們?nèi)ノ涫姓叶懦酵嫒?，到那邊大學城一起找丫挺的艷遇?！?/p>
【沒有錢，去不了?！?/p>
苑洋打出這幾個字，心態(tài)塌了。人家都過夜了，自己初吻還在！操！丟人！
【和你父母要要，要不，我先借你？】其實，林士為私心里不想與任何人有經(jīng)濟糾葛。
【算了吧，你就找杜辰去玩吧，散散心?！吭费筮€沒拿過工資，每天過得緊巴巴的，朝不保夕，沒那個臉借錢，怕還不上。
這不，他還腿兒著呢。
他還想起，前些天為了想和‘倒拔垂楊柳’去自駕游，張口要錢，被家里暴打一頓，實慘！
【別啊，一起才好玩，光我和一直男，玩屁啊?！苛质繛楸г沟?。
【要不你試試把他掰彎？】苑洋逗了個趣。林士為在高中就在同學面前出柜了，但他還沒呢。
【呃，算了吧，費那勁呢?！苛质繛榛貜?。
苑洋切回‘倒拔垂楊柳’的聊天窗，看到對方發(fā)來的消息：
【聊這么久，為什么不敢見面？挺想和你交流一下……畢竟有需求……最好有經(jīng)驗的……】
真他媽直球啊！苑洋心想。
要不是最近游戲排位看眼就要登頂，要不是沒錢，呵……
實則，但凡有點錢，真想跟這人去見一見，畢竟他朋友圈發(fā)布的全是吸睛大肌肉健身照。
苑洋盯著對方滿屏健身照，剛要打字，指尖又點了那條語音條。
【嗨~別誤會啊。以后叫我Simon，能聽聽你的聲音嗎？】
他揉了下鼻子，還是決定先不發(fā)。
滑過兩人微信所有聊天記錄，這人拋出的話題越來越露骨！他這個新手越來越招架不住，對方繞來繞去，變著法就想約他見面。
【我剛下班，才看到你信息。呃……你喜歡有經(jīng)驗的？】苑洋試探著問。
【菜鳥不好玩，我照顧不來。】Simon 回復得直接。
苑洋心里暗罵一聲，我去！諷刺誰呢？打字回懟：【雖然老子經(jīng)驗豐富，但是想了解一下為什么？】
【呵呵…你懂的！還要照顧菜鳥情緒……所以，你談過幾個？】Simon繼續(xù)言語試探。
都這樣了，還有什么不能明白的，就是純打炮唄！頓時，原有的美色濾鏡碎了一地！【你只需要記住，老子經(jīng)驗豐富的很?！吭费蠓薹薜乩^續(xù)打字回應道。
苑洋又切回朋友圈，重新找到Simon在他發(fā)布的一組有關大平層廚房和中央大理石島臺的照片下面發(fā)的那句曖昧不清的評論：【在這樣環(huán)境Make…會很有感覺！】
苑洋多少有些慶幸，當時沒回評。又在心里暗罵一句：我操！老子定要找些小片多看幾遍，非把技術練熟不可！
Simon那邊也早就覺著這位漂亮小零過于神秘。
就算‘苑苑相抱’是個釣系0，也很少像他這樣，加上綠泡泡聊這么久，還不肯約同城面基的。就像前面說好的，約了自駕游，他又推脫不去。并且，對方清空小藍主頁，還注銷了APP。
合理懷疑他是個釣魚的假Gay。
再說，這位小零之前發(fā)布到小藍主頁上的照片都是一些普通校園場景，校外網(wǎng)吧、奶茶打卡之類的青春男大風格。最近這段時間……突然轉(zhuǎn)變成狂曬豪宅照片路線了？
就……難評！
苑洋又聽了一遍對方發(fā)來的語音條，覺得那人的聲音，嗯，不知道怎么形容，但還可以。就是覺得，沒準是個酒托?！灸隳沁吅贸撑??！?/p>
【我在酒吧喝酒?！縎imon往旁邊挪挪，躲開在酒吧門口光著膀子嚼著檳榔聊天，正“呼哧呼哧”地卸啤酒的幾位工人。
【你常去酒吧，獵艷嗎？】這個時間點，酒吧還沒開門吧？苑洋抬頭看看，太陽還沒下山呢。
【吃醋了？】
苑洋冷笑一聲：我擦！見都沒見過，吃屁的醋，之前在小藍上積攢的好感，貌似正在光速消失……【有沒有可能只是單純問問？】
【哈哈哈……都理解。誰讓你一直不愿意見面？也許我們見到真人……】
【干柴烈火……】
類似信息外加露骨照片一條接著一條蹦出……
苑洋捏緊手機，點開右上角三個點，火速把消息設置成免打擾。
“咔”一聲鎖上屏幕，暗暗罵出一連串：我操！我操！真快憋不住想罵人了，要不是為了留個好印象，氣得他想刪了這個人了都。
電梯“?！币宦暣蜷_。
苑洋氣呼呼地提著涼掉的外賣去了大平層的陽臺。昨天晚上，薩文沒生氣，苑洋的膽子又大了一咪咪。不過，趨利避害誰都懂，苑洋自知要遠離事故發(fā)生地——客廳。
薩文回到家，聽到陽臺有動靜，漫不經(jīng)心地從客廳邊沿路過，轉(zhuǎn)頭看到桌子上擺著外賣餐盒。
苑洋正捧著手機打游戲，游戲聲效“砰！砰！”作響，聽著像是槍戰(zhàn)。
苑洋也眼尖地瞅到薩文路過客廳，又要去健身，快速打完一局，退出游戲界面，跟了過去。
薩文家里就有健身室，里面全是高端器械。那些器材他全摸了個遍，試了試很快便承認他沒那個牛勁。
苑洋擅長舉手機“咔咔”拍照、修圖發(fā)朋友圈炫耀，不過，他朋友圈的活物只發(fā)自己，從來不發(fā)猛男揮汗的照片，家人親友也早就被他屏蔽。
薩文在Concept2劃船機上揮汗如雨，目光緊盯著面前的心率監(jiān)測屏。阻力調(diào)節(jié)旋鈕隨著動作發(fā)出細微的咔嗒聲，每一次發(fā)力都帶起風阻飛輪的嗡鳴。
瞧著薩文那魁梧粗壯的肩臂一拉一收，劃船機的阻風輪便發(fā)出勻稱的機械轟鳴聲，苑洋湊近撩起自己的手臂，擱旁邊一比：黑白、強弱，頓時分明了。
呵~小朋友還妄想和他比大小？
薩文動作未停，不由地發(fā)出嗤笑，“別搗亂，一邊玩去?！?/p>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直到電子計時器發(fā)出清脆的蜂鳴。
薩文才起身將健身毛巾甩上肩頭，順手抄起手機，帶上健身室的房門，徑直往臥室那邊走。
苑洋這邊，回房捧著手機一邊打游戲一邊在同學群里吹水。
直到手機提醒今日份流量消耗殆盡，苑洋才扔下手機，悄悄打開房門，剛走到客廳邊就撞到運動完一身汗的薩文正在關門。
那身健子肉讓他厲害得真材又實料。
瞧他流了那么好多汗，背心胸前幾乎全部浸透。
“喂！你每天都健身的嗎？”語氣里帶著崇拜，苑洋自己都沒發(fā)覺。
但他直眉愣眼地盯著人家汗?jié)馮恤的胸口和那六塊肌肉排，瞧了好多眼。
薩文一個轉(zhuǎn)身，嚯！
苑洋又看到了他充滿權威的背闊肌，他那雙薄皮大眼睛，多少有點拔不出來。
活的！養(yǎng)眼的！半裸男……
啊呸！
他穿著衣服呢！
但是，肌肉型男就近在咫尺，對眼睛實在友好，苑洋當然要多看幾眼，不容錯過嘿嘿嘿……
和‘倒拔垂楊柳’發(fā)給他看的那幾張油膩的大雞腿，呃…大肌肉照片，完全不一樣！
正好洗洗眼。
【苑洋心目中的薩文——虛偽值像陡然速降的過山車，“咚”一下降至0，腦海畫面五彩繽紛，懂的都懂！】
“有時間會練會兒。”薩文看到，眼前小朋友的薄皮大眼亮晶晶的，像是要發(fā)光。
“想摸嗎？”
苑洋秀氣的喉結(jié)滑動了一下，兩人的視線對視上，他鬼使神差的點了頭。
擦去汗水，將毛巾搭到脖子上，薩文往沙發(fā)一坐，撩起汗?jié)竦谋承?，抓住他的手放到自己的胸口，運動過后的胸口跳動的還有些快。
而苑洋的指尖好像有自己的想法，他慢慢的從胸口向下滑去，來到了大片的溝壑腹地，碰到了褲腰線才遇到阻礙。
“我能練成你這樣的身材嗎？”
你可以拒絕回答，但你拒絕不了一個霸道的小零鍥而不舍的不恥下問，眼眸熾熱、越湊越近的那種。
薩文暗笑：“再湊，你就要貼我身上了。”
切！
“你丫又不是女的，咋還事兒事兒的！”
苑洋被頭頂傳來的聲音驚醒，哼哼唧唧反駁。
“咱倆都是1，怕啥？”
呵~薩文真的沒被安慰到。
兩人靠這么近說話，他隱約嗅到一股雪松的冷冽，也由此精準判斷出苑洋在使用客房盥洗室里的一款法國高端小眾香水牙膏。
苑洋依然無知無覺，又湊上去瞧那六塊對襯排列的腹肌，好看到瞇起了眼。甚至上手用指尖點了又點。
既然薩文和他是同道中人，還是他見過的第一個活的教材，呃……高質(zhì)量1。丫的不但身材好，有顏，有錢，他還很有經(jīng)驗（猜的），苑洋當然要盡力取經(jīng)了。
而薩文的一只手早已繞到苑洋身后，隨意搭到沙發(fā)扶手上，只需手腕微微收緊一點距離，就能挨到苑洋的后腰。
“你不會還想親上去吧？”
頭頂又傳來一道驚語，苑洋翻個漂亮白眼，真想讓他閉嘴，別耽誤他學習。渾然不覺，兩個人之間的物理距離被逐漸拉近。
“老子沒挨到你好吧！”
“張嘴就想親不想親的？說得好像你多會似的！”
苑洋對眼前這具教材的肌肉線條很滿意，剛一說完，突然抬頭，“咦”了一聲，當真問了。
“哎，問你啊，兩個人接吻需要注意些什么，啥時候該伸舌頭？哪個先伸？”
看了下苑洋那張求知好學的臉，薩文一把拽下他的手，起身走了。
這小兄弟當真拿他當老師求道了？他可教不了他真經(jīng)。尤其，他還是戰(zhàn)友的弟弟，自己多少需要顧及一二。
“哎！你別走啊，接吻的時候，剛開始不能伸舌頭的吧？”
“喂！”
剛開始應該得含蓄一點吧？苑洋呆坐在那里，靜靜地思忖著兩個人在一起時，第一步怎么做、下一步該怎么做。
沒辦法啊，他平時也就只能從小視頻或小片上頭偷偷觀摩。
薩文回到臥室隨手將手機扔到床尾凳上，感覺下腹有些熱。
他抽下頸子上的毛巾“啪”一下，扔進臟衣簍，正要脫下運動背心，手一頓……彎腰拿過手機解鎖，隨手滑開朋友圈，滑了幾下都沒看到苑洋新發(fā)布的朋友圈內(nèi)容。
“咔嗒”一聲鎖屏，他唇角微勾，推開盥洗室的門。放置在墻角置物架上的筋膜槍充電底座，靜靜佇立著，底座上的指示燈微弱閃爍。
其實，苑洋發(fā)了九宮格——Precor橢圓機的流線型扶手、Technogym多功能訓練站的鏡面反光、壺鈴架上泛著冷光的鑄鐵啞鈴……滿屏金屬質(zhì)感，并無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