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側樓梯，就在走廊盡頭。”管家的聲音像生銹的齒輪，“但莉娜負責的客房在三樓西側，她不該出現在東側?！?/p>
這個矛盾點如同一記重錘敲在柯南心上。
一個女傭為何偏離工作區(qū)域，死在東側走廊的房間里？
除非她被刻意引誘到這里，或者……她發(fā)現了什么不該發(fā)現的秘密。
就在這時，角落的壯漢突然低吼一聲：“看她手里的東西！”
所有人的目光重新聚焦到莉娜緊握的右手上。
柯南小心翼翼地用一支從口袋里摸出的（幸好沒被系統(tǒng)沒收的）鉛筆，輕輕撥開死者僵硬的手指。
那片暗綠色布料下，赫然壓著一枚黑白相間的棋子。
國際象棋中的“黑車”。
“棋子？”盧卡斯先生嚇得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她為什么臨死還要抓著棋子？”
年輕女子抱著手臂，指甲幾乎嵌進肉里：“這算什么？殺人預告嗎？”
學者推了推眼鏡，眼中閃爍著異樣的光芒：“有意思。黑車，在棋語中象征力量與守護，也可能代表……某種坐標？”
柯南沒有說話，只是將棋子的位置、布料碎片的紋路、匕首的紋章在腦海中飛速拼接。
突然，他注意到尸體不遠處的地毯纖維里，有一小撮極細的白色粉末，在昏暗光線下幾乎看不見。
他用鉛筆尖輕輕沾取一點，湊到鼻尖一聞，是粉筆灰？
“蘭姐姐，”柯南低聲道，“你守在門口，注意所有人的動向，尤其是管家和施羅德先生。我去三樓西側看看莉娜負責的客房。”
“不行，太危險了！”蘭立刻反對，“要去一起去！”
“現在分頭行動效率更高，”柯南急切地說，“兇手很可能還在附近，而且……”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我懷疑第二起案件很快會發(fā)生?！?/p>
蘭看著柯南眼中不容置疑的堅定，最終咬牙點頭：“好，但你一定要小心！有情況立刻喊我！”
她從口袋里摸出一枚隨身攜帶的發(fā)夾，悄悄捏在掌心。
這是她在空手道訓練中學會的應急手段。
柯南點點頭，迅速從東側樓梯沖上三樓。
走廊比二樓更加陰森，墻皮剝落，露出底下深褐色的磚石。
西側客房區(qū)域的地毯明顯干凈許多，看來莉娜確實開始了打掃工作。
他推開其中一間房門，里面的景象讓他瞳孔驟縮——
巨大的四柱床上，鋪著一張展開的國際象棋棋盤，棋子整齊排列，但棋盤中央赫然缺少了一枚“黑車”！
而在棋盤旁的梳妝臺上，放著一個打開的首飾盒，里面空空如也，只有盒底殘留著同樣的白色粉筆灰。
“果然……”柯南喃喃自語。
莉娜很可能是在這間房里發(fā)現了異常。
棋盤上缺少的棋子與首飾盒的失竊，于是帶著找到的黑車棋子趕往東側，想向某人報告，卻在途中被滅口。
兇手為了掩蓋失竊，將棋子塞進她手中，偽裝成某種“死亡留言”？
但那粉筆灰又是怎么回事？
首飾盒里為什么會有粉筆灰？
柯南迅速檢查房間，在窗臺縫隙里發(fā)現了更明顯的粉筆灰痕跡，窗栓是從內部扣上的，但窗沿外側的雨水沖刷痕跡中斷了幾厘米，像是有人從外面撬開窗戶進入過。
就在這時，樓下突然傳來一聲更加凄厲的尖叫！
比之前莉娜的叫聲更短促，卻充滿了極致的恐懼，像是被瞬間扼住了喉嚨！
“蘭姐姐！”柯南心臟猛地一緊，轉身沖出客房，全速沖下樓梯。
二樓走廊里，所有人都聚集在書房對面的一扇房門前。
蘭臉色蒼白地站在人群外，看到柯南沖來，立刻抓住他的手：“在里面……是那個學者！”
房門緊閉，門縫里滲出淡淡的血腥味。
管家正用一把巨大的鑰匙試圖開門，雙手因用力而青筋暴起。
“門從里面鎖死了！”管家低吼道。
“讓開！”壯漢猛地上前，用肩膀狠狠撞向房門。
“砰”的一聲巨響，朽壞的木門終于被撞開，一股濃烈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房間中央，學者仰躺在一張扶手椅上，雙目圓睜，喉嚨上有一道深深的切口，鮮血浸透了他胸前的書頁。
他懷里還抱著那本厚重的古籍，書頁上濺滿了刺目的紅點。
他的右手握著一枚國際象棋的“黑象”，棋子上沾滿了鮮血。
“又……又是棋子！”盧卡斯癱坐在地，渾身發(fā)抖，“黑象……這到底是什么意思？”
年輕女子捂著嘴后退，眼神驚恐地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連環(huán)殺人……我們都會被殺掉的！”
柯南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快步走進房間。
這是一間小型圖書室，書架上擺滿了陳舊的書籍。
死者喉嚨的傷口很深，切口整齊，兇器應該是鋒利的刀具。
死亡時間很短，血液還在緩緩流淌。
他首先檢查房門的鎖，是老式的插銷鎖，從內部插緊，沒有被破壞的痕跡。
窗戶同樣從內部鎖死，窗外是垂直的古堡墻壁，沒有攀爬的可能。
又是一個密室！
“蘭姐姐，幫我看看有沒有其他出入口。”柯南迅速說道，同時蹲下身觀察死者手中的黑象。
棋子底部沾著少量暗紅色的粉末，像是某種顏料。
蘭立刻開始檢查房間角落，甚至搬開了書架：“沒有暗門，窗戶和門都沒問題?！?/p>
柯南的目光掃過書架，突然停在一個空出的書架格子上。
那里有明顯的灰塵被抹去的痕跡，形狀像是一個細長的盒子。
他湊近聞了聞，格子里殘留著一股淡淡的松節(jié)油氣味，和畫室里的味道很像。
“施羅德先生，”柯南站起身，“這位學者先生來古堡后，有沒有特別關注過什么東西？比如……藝術品？”
老貴族似乎被接連的死亡打擊得有些恍惚，半晌才喃喃道：“他對古堡的藏書和……幾幅油畫很感興趣，尤其是那幅《雨夜的棋手》……”
“《雨夜的棋手》？”柯南追問，“那幅畫在哪里？”
管家接口道：“在三樓的畫廊，但……半小時前我路過時，那幅畫好像不見了！”
柯南心中一動，立刻沖向三樓畫廊。
畫廊里掛滿了施羅德家族歷代祖先的肖像畫，唯獨中間的墻壁空出一塊，墻面上有清晰的掛鉤痕跡。
地上散落著幾滴暗紅色的顏料，和黑象棋子底部的粉末顏色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