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是對手戲，還是關于劇本的看法以及人物塑造見解，林離和韓暢都溝通得非常順利合拍。
“韓暢，我覺得初相識的時候，阿楷對于令歌來說，不止是朋友?！?/p>
“那還有什么？更像是引路人嗎？”
“對，我就是這么想的?！绷蛛x點頭附議，兩眼放光一般。
“我能理解令歌，他雖然對外面的世界充滿憧憬向往，但是也眷戀著自己的遇仙山，所以他總是小心翼翼地觀察著世間，直到確定安全之后，才會踏出步伐?！?/p>
“在認識阿楷之前，令歌便讀過阿楷的詩。阿楷的詩承載著他對世間的幻想，而阿楷的出現于他而言更像是明燈一樣，給他方向，給他安全感，引領著他前往全新的世間，踏上新的路途?！?/p>
韓暢點頭，說：“其實令歌于阿楷而言也是如此，在為令歌引路的同時，他也找到了自己的方向。其實就像何姐和我，袁哥和你，他為我們保駕護航的同時，也尋找到了自己的方向和價值?！?/p>
“是啊……”林離感慨著，似乎又想起一件事。
“也許我們應該向編劇確認一下我們的想法，看看和他的想法是否一致?！?/p>
林離掏出手機，卻動作一滯。
“我忘了，我還沒有見過編劇，更沒有他的聯系方式，你有嗎？”
韓暢搖頭否認，“我也沒有，不過這個對角色的剖析我之前和他當面探討過，我們和他想的一樣?！?/p>
林離放下心來，繼續(xù)鉆研劇本。
林離非常享受這樣專注劇本的感覺，而且還有韓暢這樣志同道合的對手相伴，讓他更覺得他不再是自己，而是另外一個人。
忘卻從前的一切快樂和悲傷，憧憬其他人的人生。
時間流水一般匆匆過去，抬頭時，發(fā)現天色已暗。
“餓了吧？我去做吃的?！表n暢開口提議。
“不必麻煩，我現在回去?！?/p>
林離起身欲走，卻被韓暢按住肩膀重新坐下。
“你坐著，剛剛的話題尚未討論完，我知道你是有責任心的演員?！?/p>
林離不言，的確如此。
韓暢眉眼浮現笑意，繼續(xù)說：“有責任心的演員往往會幫對手入戲，讓對手能夠投入其中。現在我需要林離你這位有責任心的演員與我多相處一會，讓我能夠更入戲?！?/p>
林離流轉目光，不與韓暢對視，默然答應。
見韓暢前往廚房，林離起身跟上。
“我來幫你吧?！?/p>
“你是客人，坐著就好。我家里有唱片機，不如你去幫我放一些音樂?！?/p>
林離照做，走向韓暢的唱片架。
他打量一番，發(fā)現有一些唱片是自己聽過的，甚至是喜愛的。
其實自己的音樂品味并不小眾，韓暢聽這些唱片也能夠理解。
更何況談論劇本時，他已經感受到在表演藝術這方面，韓暢與自己是志同道合的人，有相似的音樂品味也不足為奇。
唱片機響起舒緩的音樂，時光也隨著音樂的節(jié)奏緩慢下來。
林離喝著已冷的咖啡，注視著廚房中韓暢專注的身影。
許久，他流轉目光，重新研讀劇本，直到韓暢端著食物來到身邊。
“都是熱量低的蔬菜雞胸肉蕎麥面，你嘗嘗，合口味嗎？”
林離嘗了一口，點頭稱贊。
“好吃，你手藝不錯?！?/p>
“上學的時候，老師對我們的體重要求很嚴，所以總是要忌嘴。沒辦法，只好把這些東西做得好吃一些，不然太委屈味蕾了?！?/p>
林離笑著，“我沒有體驗過大學生活，高考之前就已經成名拍戲了。”他停下動作，出神地看著前方。
“有時候在想，要是我當年沉下心來好好地去電影學院學習，會不會就不用陪跑這么多年了？”
林離嘲弄著自己，韓暢微笑不言。
半天，韓暢才開口說：“那樣的話你會錯過之前演過的很多電影，雖然沒有讓你榮膺最佳男主角，但是卻讓你體驗到不同的角色人生，讓更多的人看到了你，也算是一種獲得?！?/p>
“是啊，有失也有得。”林離垂眸點頭，“就像《遇仙》的劇情一樣，后來的令歌和阿楷，都有得到的，也有失去的……”
吃完飯之后，林離和韓暢聊劇本，對戲直到深夜。
“夜深了，我回去了?！?/p>
“好，早些休息，明天見?！?/p>
林離應下，起身開門離去。
“林離?！?/p>
“還有事？”林離回首看去。
“謝謝你，陪我對戲到現在?！?/p>
林離一頓，這一幕令他想起劇本中的情節(jié)——令歌和阿楷初相識，阿楷也是這般向令歌道謝。
同時，這一幕也令他感同身受，無論是令歌對阿楷，還是自己對韓暢，都有一種復雜的感情開始滋長。
回到家里，睡前林離收到韓暢的信息。
“林離，晚安，剛才忘了說?！?/p>
“晚安?！绷蛛x回復。
“期待明天見。”
林離沒有回復，只是放下手機，一夜安睡。
睡夢里，他幻化成另外的人，愛上了另外一個人。
他們的面孔是自己和韓暢。
后來的幾天，林離都會去韓暢的家里，和韓暢溝通交流劇本，并一起對戲。
林離承認，他們兩人的關系如同令歌和阿楷，隨著日子的過去愈發(fā)融洽。
林離念著對白，并縱容自己神游于韓暢的一姿一態(tài)，一言一語，就當自己已經入戲，已不再是林離，而是愛著阿楷的白令歌。
休息時，兩人坐在原地出神放空，不曾開口交談，只是聽著耳邊的藍調音樂，律動縈繞全身。
“林離?！?/p>
林離側頭看去，正好與韓暢的雙眼對視。
“明天我不能和你對戲了?！?/p>
“有工作？”
“對，臨時安排的活動，推不了，抱歉?！?/p>
林離微笑搖頭，“何必抱歉呢？你是去忙工作，而且你剛走紅，更是有影帝頭銜，正是眾星捧月，忙碌不已的時候”
“那時候的你也這樣忙嗎？”
林離看向前方，嘆息一聲，出神地回憶著。
“忙啊，忙到不知道自己在忙什么，不過那時候也不覺得累……”
“為什么？”
林離重新看著韓暢，并未回答。
“大概是年輕吧?！?/p>
“你現在也年輕，連三十歲都不到?！?/p>
林離笑著點頭，倚靠著沙發(fā)。
“對，我現在也還年輕，還有很多年的時光，尚且可以扮演十八歲的白令歌不出戲……”
說到最后，兩人不免相視一笑。
半天，林離說：“其實那時候，我比現在有更多的夢想和憧憬……”
“現在也可以有夢想和憧憬，任何時候都可以有夢想和憧憬?！?/p>
林離看向韓暢，夕陽已從落地窗照進客廳，勾勒韓暢的面容，溫柔到令他恍惚。
很久，林離才垂眸回應。
“但愿如此?！?/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