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李亦寒辦公室后，林離安慰一番袁奇，便獨自打算回家。
走到電梯口時，有人喚了他一聲。
“林老師?！表n暢走到林離的面前，“我們一起回去吧，我剛好開車過來的?！?/p>
“好，謝謝。”
“不用客氣。”韓暢淺淺微笑，注視著林離，一同走進電梯。
來到地下停車場，韓暢走到副駕駛拉開車門，林離卻已經(jīng)從另外一邊坐上后座。
韓暢上車后詢問：“林老師不坐前面嗎？”
“我?guī)缀醪蛔瘪{駛，因為容易被拍到?！?/p>
“學(xué)到了。”韓暢揚起唇角，一副新人姿態(tài)。
林離流轉(zhuǎn)目光，像往常一樣看向窗外。
一路上，高樓大廈和行人皆匆匆劃過，來不及看清。
“林老師，你對《遇仙》這部戲有什么看法？真的不介意它是一部不被大家看好的古裝偶像劇？”
韓暢的聲音從前面?zhèn)鱽?，林離回過神看他一眼。
“它有打動我的劇情，有我想塑造的角色，這就足夠了?！绷蛛x停頓一下，“有一點，以后你不必叫我林老師，我也就比你大六歲，而且我們馬上要共同出演一部劇，就算是同事。”
“的確。那我應(yīng)該叫你什么？離哥？”韓暢勾唇一笑，“聽上去有些傷感。”
“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好?！?/p>
“好，林離?！蓖高^后視鏡，韓暢與林離對視一眼，“林離，有空的時候，我可以和你一起討論劇本嗎？”
“可以?！?/p>
片刻，林離察覺韓暢依舊沉默，又問：“怎么了？”
“沒怎么，只是沒想到你會答應(yīng)得這么快，我以為你會避著我?！?/p>
“我們現(xiàn)在是合作關(guān)系，討論劇本是必要的，至于戲外的事并不重要，也不必談起?！?/p>
“好，我明白了?！表n暢沉默下來，專心致志地開著車。
林離重新看向窗外，只希望韓暢不要在他的身上下功夫，現(xiàn)在的他給不起這位新人影帝任何東西。
從名利到感情，任何都給不起。
回到住宅時，韓暢叫住林離。
“林離，明天上午有空嗎？我想和你討論劇本。”
“有空。”
“是在你家還是我家？或者是其他地方?！?/p>
林離猶豫一下，“就在你家吧。”
他不想有外人來自己的家，只因懶得收拾，不愿讓人通過細枝末節(jié)猜想自己的生活。
“好，歡迎林老師來我家做客，參觀我的新家?！?/p>
看著韓暢的真摯微笑，林離不免一愣，隨后淺笑應(yīng)下，回到家中。
想起與李亦寒的賭約，林離不免無力嘆息。
現(xiàn)在能做的就是把劇本鉆研好，其他什么都不要想。
他坐在書桌前，認真地勾畫著劇本，想象著劇本中的人物。
最初的白令歌，不諳世事，天真爛漫，初到中原對世間的一切充滿向往，卻也不安。是阿楷的出現(xiàn)，牽著他的手，引領(lǐng)著他領(lǐng)略世間萬物。
相似的記憶襲來，林離仰望窗外，天色已黃昏，夜色攀上窗沿。
他點亮臺燈，驅(qū)散回憶陰影，重新研讀劇本，想象著劇本中的阿楷。
與韓暢的樣貌頗為貼切，韓暢會怎么扮演阿楷？林離開始期待，更期待阿楷這個角色出現(xiàn)在自己的眼前。
他起身倒出一杯紅酒，注視著窗外難得一見的明月，緩緩飲酒。
一顆心正在重新熾熱，再次進入角色。
“又活過來了?！绷蛛x低聲自語著。
第二天上午，林離按時赴約來到韓暢的家里。
韓暢的家比他想象中的還要干凈整潔。電視柜上收藏著不少唱片和影碟，墻上也掛著幾幅電影海報，細細看去，還有林離自己視為表演教科書的電影。
今天的他和韓暢都穿著寬松的T恤，一身輕松。同時，他更是穿著拖鞋，拿上劇本就過來了，好像在自己的家里一般。
林離掐掉這樣的想法。
韓暢招待林離坐下，并端上水果糕點以及咖啡。
“林離，你先吃些東西?！?/p>
林離打量一下韓暢端上來的東西，“你怎么知道我常吃這些？”
“你在社交平臺分享過。林老師第一次來我家做客，我當(dāng)然要悉心招待?！?/p>
“謝謝，只是你不必這樣?！?/p>
“沒關(guān)系，我認為值得就好?！?/p>
林離笑而不語，喝下一口咖啡。
他抬眸看去，發(fā)現(xiàn)韓暢清澈俊美的雙眼依舊看著自己，說不出來的溫柔。
“為什么這么看我？”
“我在看與我對戲的男主角。林離，你就是我想象中的白令歌。”
林離回避韓暢的目光，微笑著說：“是與不是，還得看對手戲怎么樣——你第一場的臺詞記下來了嗎？”
“當(dāng)然，我隨時可以投入其中?！表n暢自信答復(fù)。
林離無言，只是看著韓暢的雙眼，試著將韓暢當(dāng)做另外一個人。
只是面對韓暢唇角的笑意，他忽然分不清眼前之人究竟是韓暢，還是角色。
“怎么了？”
“抱歉，我還沒有進入狀態(tài)。我再看看劇本?！绷蛛x回過神，轉(zhuǎn)頭翻看劇本。
韓暢卻伸手合上林離的劇本。
“林離，為什么沒有進入狀態(tài)？是因為我的緣故嗎？你想起了那夜在海邊的事？”
林離無法否認，正如韓暢所言，他想起那夜在海邊的對手戲。
韓暢嘆氣，微微一笑。
“林離，與你的合作我很重視，也很珍惜，所以我不希望因為我們在戲外發(fā)生的事而影響我們的對手戲?！?/p>
“好，我盡量調(diào)整，不去想起那夜的事?！绷蛛x依舊避開韓暢的目光，“是我不夠?qū)I(yè)了，抱歉?！?/p>
林離懊惱著，自己怎么會被戲外的事牽引思緒？明明早已習(xí)慣演戲高于一切。
“不，林離，你是專業(yè)的演員，看著我好嗎？專業(yè)的演員不應(yīng)該有直視對手的勇氣嗎？”
林離聞言照做，直視著韓暢的雙眼，聽著韓暢的言語。
“林離，我想你誤會了，我對你沒有任何企圖，也不曾打算從你的身上獲得一絲利益?！?/p>
“之所以向你示好，是因為我覺得你是一個值得我去結(jié)交的人。我以前看過你的訪談，還有你對表演的看法，在這圈里能遇到志同道合的人不容易，所以我希望你可以給我一個機會，平等的像結(jié)交朋友一樣的對待我，讓我有機會與你完成這次對手戲，就當(dāng)是為了《遇仙》里的令歌和阿楷，可以嗎？”
韓暢一字一句真誠不已，目光更是清澈如水，令人信服，林離亦不例外。
“好，我答應(yīng)你。”林離注視著韓暢，以真誠目光，“不單是為了角色，也是我愿意交你這個朋友。”
韓暢喜笑顏開，“這是我今年最高興的事?！?/p>
林離挑眉，含笑說：“這句話存疑，比得影帝還高興？我懷疑你在挖苦我?！?/p>
韓暢收斂笑顏，尷尬撓頭，“我沒有那個意思……”
看見韓暢這般反應(yīng)，林離不免搖頭一笑。
真是一個口無遮攔的新人。
“沒關(guān)系，總是有人拿陪跑的事調(diào)侃我，我已習(xí)慣，而且我自認為陪跑算不上什么丟人的事，能提名最佳男主角我已經(jīng)很驕傲?！?/p>
“我也這么覺得?！表n暢立即附和，“用影迷們的話來說，提名即勝利?！?/p>
“看來我是常勝將軍?！绷蛛x平淡回應(yīng)。
韓暢被逗得笑出聲音。
“我越來越找到令歌和阿楷相處的感覺了，就像現(xiàn)在這樣?！?/p>
林離不語，繼續(xù)看著劇本。
也許，的確應(yīng)該給自己一次重新融入生活的機會，哪怕只是結(jié)交一個朋友也是好的，至少對于塑造角色來說是好的，林離心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