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結(jié)婚第七年，顧青辭要和我離婚，給他前女友宋晚晚一個完美的畫展。"暖暖，
晚晚最近狀態(tài)很不好，心理醫(yī)生說如果能重新找到創(chuàng)作靈感，或許會好起來。
你那個項目不是還沒開工嗎？不如讓給她做畫展venue吧。""你放心，
我們不會真的重燃舊情，只是幫她一個忙而已。"我看著顧青辭，突然意識到，
原來七年時光都喂了狗。這個男人該扔了。顧青辭坐在我對面說出這番話時，語氣輕描淡寫。
尋常到好像在和我討論今晚要去哪家餐廳吃飯。他身旁的宋晚晚倒是顯得有些拘謹(jǐn)，
纖細(xì)的手指不安地擺弄著咖啡杯。心理學(xué)上說過，身體會下意識地偏向自己熟悉親近的人。
如今相比下來，宋晚晚和顧青辭更像是一對琴瑟和諧的戀人。反觀我和顧青辭，
不知道從什么時候起，他習(xí)慣坐在了我的對立面。見我沒說話，宋晚晚蒼白著小臉，
咬牙道："暖暖，如果你不同意的話也沒關(guān)系的，我，我一定可以自己想辦法的。
"隨著宋晚晚話音落下，顧青辭眉頭越皺越深。"都什么時候了，你還逞強？
你是不知道自己現(xiàn)在什么狀況嗎？"他一把握住宋晚晚的手腕，衣袖下露出一層層的紗布，
觸目驚心。宋晚晚瑟縮了一下，慌忙收回手，不安地盯著我。"青辭你別這樣，
有什么話你和暖暖好好說，不要因為我吵架，好嗎？"顧青辭吐出一口濁氣，
用力地揉了揉眉角。這是他不耐煩的表現(xiàn)。他看著我，仿佛在看一個在鬧脾氣的孩子。
無奈道："晚晚需要一個屬于自己的畫展，但以她目前的狀況根本找不到合適的場地，
最好的辦法是我來幫她，一個設(shè)計項目而已，我只是讓給她用一下，其他的什么都不會變。
"一旁的宋晚晚也跟著點頭，目光里帶著懇求，甚至激動地握住了我的手："暖暖，你放心，
我只要一個畫展，絕對不會影響你和青辭之間的感情，等畫展結(jié)束，我就馬上離開這個城市，
把他還給你......"我愣了半晌，猛地將手抽出。宋晚晚嚇了一跳，
整個人就像一根繃緊的弦。顧青辭幾乎是下意識地將宋晚晚摟在懷里，
手掌輕輕地拍著她的后背，不住地輕哄著。這幅場景明晃晃地落入我眼中，
好似我才是那個破壞他們感情的外人。心里翻起的驚濤駭浪驟然停歇。
我突然覺得好笑："顧青辭，你說要是程宇還在的話，知道你這么照顧他的前女友，
會是什么反應(yīng)？"此話一出，對面二人皆是一驚。這是程宇走后，
我們第一次在宋晚晚面前提起他。宋晚晚嘴唇顫抖，泫然欲泣。"暖暖，
我和青辭不是你想的那樣，我的心里從來都只有程宇，
你別這樣說好不好......"宋晚晚終于忍不住掩面痛哭。顧青辭雙眼冒火，
死死地盯著我："江暖！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惡毒？你明明知道，自從程宇走后，
晚晚就患上了嚴(yán)重的抑郁癥，這一年她就背著我自殺了三次，如果不是我及時發(fā)現(xiàn)，
恐怕晚晚早已經(jīng)......"當(dāng)初要不是程宇推開我，摔下樓的就是我！
現(xiàn)在這副模樣的就是你！這是我們欠程宇的，我答應(yīng)過要替他好好照顧晚晚。你也是女人，
也那么渴望成功，為什么你就不能多點同情心，換位思考一下？
"顧青辭摟著快要哭暈過去的宋晚晚奪門而出。聲聲質(zhì)問還在耳邊回響，我有些恍惚。
第二章三年前，城東那棟在建的藝術(shù)中心發(fā)生火災(zāi)，有數(shù)十位工人被困火海。
程宇作為項目總工程師，率先帶領(lǐng)著顧青辭等人沖進現(xiàn)場救援。工程師們幾進幾出，
憑借著豐富的經(jīng)驗和專業(yè)素養(yǎng)，很快將傷員盡數(shù)救出。眼看著火勢即將平息，和往常一樣，
程宇和顧青辭進行最后的安全檢查?？删驮谒麄兗磳⒊冯x時，意外發(fā)生了。
現(xiàn)場發(fā)生了二次爆炸。爆炸的一瞬間，程宇將顧青辭推了出去，自己卻被倒塌的鋼梁砸中，
從三樓墜落。顧青辭拼了命地往火海里沖，最后被幾位同事硬生生地扛離了現(xiàn)場。
那場爆炸幾乎炸毀了整個施工現(xiàn)場。事故原因很快調(diào)查清楚。承包商違規(guī)儲存易燃材料，
也是第一個意識到火險的人。可他不顧工人們的安全，自己先跑了。
消防來的時候又因為害怕，隱瞞了現(xiàn)場還遺留著危險品的消息。這才導(dǎo)致悲劇的發(fā)生。
承包商很快被刑事拘留，等待他的將是法律的懲罰。但程宇卻再也回不來了。
他在臨走前留下遺言，囑咐顧青辭幫他好好照看宋晚晚。宋晚晚那時已經(jīng)哭暈過去好幾次，
整個人脆弱得就像一個隨時會碎掉的瓷娃娃。程宇葬禮還沒過，
宋晚晚就在畫室試圖自殺過好幾次。前一日還在和自己商量婚禮的愛人突然離開，
換作我也接受不了。那時候，我對宋晚晚是真心實意地心疼。她這邊狀態(tài)不好，
顧青辭也好不到哪里去。他曾在深夜里無數(shù)次抱著我痛哭："程宇從小就像哥哥一樣保護我，
他那么優(yōu)秀那么好，為什么那天我反應(yīng)不能快一點，為什么我警惕心不能高一點？
"他下個月就要結(jié)婚了，原本他可以很幸福的，是我，是我害了他，
該死的是我才對......"巨大的愧疚感幾乎淹沒了顧青辭。
他離開了熱愛的建筑設(shè)計工作，轉(zhuǎn)而開始接手家里的地產(chǎn)生意。顧青辭開始忙起來，
家里、公司連軸轉(zhuǎn)。平日里看起來十分正常，但我還是一眼看出了他掩飾在外表下的痛苦。
所以，停電那天，他說宋晚晚怕黑，提出要去她那里看看時，我沒有拒絕，也無法拒絕。
從此之后，宋晚晚便依賴上了顧青辭?；蛘哒f，她是把顧青辭當(dāng)成了程宇的替身。
畫室的水管壞了，她會下意識地找顧青辭尋求幫助。哪怕上次我和顧青辭上門的時候，
就給她留了各種維修工的電話。深夜突然想要創(chuàng)作，宋晚晚會給顧青辭發(fā)信息，
讓他去便利店替她買顏料回來。我提出質(zhì)疑："為什么這么私人的事要讓你去做？
她不方便完全可以叫個外賣上門，再不行，她應(yīng)該找的也是我啊。
"顧青辭擰緊了眉頭反駁："江暖，都什么時候了你還在這疑神疑鬼，
她是我最好兄弟的女朋友，難道我和她會有什么？你思想別太齷齪！"不止如此，
宋晚晚會在半夜突然情緒失控，然后打電話和顧青辭哭訴。哪怕顧青辭當(dāng)時正在和我親熱，
也會毫不猶豫地抽身離去。他說："暖暖，程宇不在了，晚晚又沒有親人，這是我該做的。
"我這條命是程宇救的，如果晚晚再出什么事，我怎么對得起他？
"我只當(dāng)他是在彌補自己的內(nèi)疚感，哪怕心里不舒服也忍了。直到那件事的發(fā)生。
第三章顧青辭或許忘了，我們有過一個項目。只是我們還來不及看到它完工，它就被毀了。
兩年前的某個深夜，我和顧青辭都在熟睡。突如其來的電話鈴聲讓我從夢中驚醒。
電話那頭傳來宋晚晚帶著哭腔的聲音。在我還未反應(yīng)過來之際，顧青辭已經(jīng)快速穿好了衣服。
他掛斷電話，語氣急迫。"暖暖，晚晚的畫展投資方突然撤資了，她現(xiàn)在情緒很不穩(wěn)定，
不知道會不會想不開，我不放心，得過去找她。"這么重要的事情，
估計她一時半會兒冷靜不下來，你在家好好休息，等我回來。"拒絕的話還沒有說出口，
顧青辭便已消失不見。黑暗里只傳來門被打開又碰上的聲音。我雖然不開心，
只能在心里告訴自己，這種緊急情況下，顧青辭去安慰宋晚晚也是應(yīng)該的?？上?，我想錯了。
他剛走沒兩分鐘，手機就響了起來。是我們公司的項目總監(jiān)。"江暖，出大事了！
咱們那個藝術(shù)中心的項目，投資方突然撤資，說要改成商業(yè)用途，
你設(shè)計的所有方案全部作廢！"我瞬間清醒了。這個項目我籌備了整整一年，
從概念設(shè)計到施工圖紙，傾注了我全部的心血。更重要的是，
這是我職業(yè)生涯中最重要的一個項目，如果成功，我就能晉升為公司的首席設(shè)計師。
"為什么會突然撤資？之前不是說得好好的嗎？""聽說是投資方的公子看上了那塊地，
要改建成什么私人畫廊，專門給他女朋友辦畫展用。咱們現(xiàn)在怎么辦？"私人畫廊，
給女朋友辦畫展。我的手開始顫抖。這個世界上哪有這么巧的事情？
我給顧青辭打了好幾個電話都無人接聽。最后只能連夜趕到公司，查看項目的詳細(xì)資料。
果然，新的投資方是顧青辭他們家的地產(chǎn)公司。而那位要辦畫展的女朋友，
不用想也知道是誰。我癱坐在辦公椅上，感覺胸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原來宋晚晚今晚的崩潰不是因為投資方撤資，而是因為知道有了新的更好的機會。而顧青辭，
為了給她一個完美的畫展，不惜毀掉我一年的努力。天亮了，顧青辭才回家。他眼底烏青，
滿臉疲憊。小心翼翼地走進臥室，以為我還在睡覺。"暖暖，你醒了？"他有些心虛。
我坐在床上，看著他那張假裝無事的臉。"我知道了。""知道什么？""我的項目。
"顧青辭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暖暖，我可以解釋......""解釋什么？
解釋你為了給宋晚晚辦畫展，聯(lián)合投資方撤掉我的項目？
解釋你明知道這個項目對我有多重要，還要眼睜睜地看著它被毀掉？"我站起身，
一字一句地說："顧青辭，在你心里，我的事業(yè)和夢想，連宋晚晚的一個畫展都比不上，
對吧？"第四章顧青辭紅了雙眼，狠狠地抽了自己一巴掌。"都怪我，是我的錯，
我明明知道這個項目對你有多重要，我怎么能......""是我該死，我對不起你。
暖暖，你怎么打我罵我都可以，就是別這樣看著我好不好？"他雙手掩面，聲音哽咽。
顧青辭爸媽來過家里幾次，皆是唉聲嘆氣。我和顧青辭結(jié)婚七年，
他們對抱孫子這件事早就期待不已。知道我們最近感情出現(xiàn)問題后，
向來疼愛兒子的顧母也忍不住責(zé)備。"青辭，有些事情你要把握好分寸。
"顧青辭垂著頭訥訥道："我知道了媽，以后萬事我都會以暖暖為重。"接下來的半個月，
顧青辭小心翼翼地陪伴在我身邊。他說讓我原諒他，他一定會改。
以后會和宋晚晚保持好邊界感。我才是他要攜手走一輩子的人。但我再也不想和他開口說話。
我不開口，顧青辭就在我耳邊說。公司給了我新的項目，雖然規(guī)模小了很多，
但我還是認(rèn)真對待。顧青辭說到做到，確實在我面前和宋晚晚保持了距離。
我終于還是軟了心，試探著問顧青辭："我們要個孩子吧。"聽見我的話，
他手上動作略有停滯。過了半晌，才朝我露出一抹笑容："好。
"其實那時候我已經(jīng)察覺到了顧青辭和宋晚晚之間的感情非比尋常。
他們兩人究竟是誰先越了界我不得而知，也不重要。我告訴自己，
顧青辭只是錯把內(nèi)疚當(dāng)成了喜歡?？丛谖覀兌嗄旮星榈姆稚?，我允許他有片刻的游離。
我卑鄙地以為，只要有了孩子，顧青辭就能明白自己的定位，和宋晚晚保持距離。
這其中或許是自欺欺人，或許是對顧青辭抱有最后一絲幻想。直到某天半夢半醒間，
我聽見了顧青辭和宋晚晚的通話。宋晚晚不知道說了什么，
顧青辭輕聲哄著："那件事不怪你，你別自責(zé)，是我自己要幫你的，那天要是你出了事，
我會后悔一輩子。"畫材沒了？你別自己去買，你一個女孩子拿那么重的東西不安全，
暖暖這兩天心情好了不少，等她睡了我就來找你。"回想這幾年的時光，
我不顧周圍人異樣的眼光，抱著肩膀哭得泣不成聲。第五章走到小區(qū)樓下時，
宋晚晚的畫室亮著燈。當(dāng)初我們和程宇買了一個小區(qū)，他的房子就在我們隔壁樓。
如今是宋晚晚的畫室。程宇臨走前，將這棟房子留給了宋晚晚。宋晚晚沒有父母，
程宇擔(dān)心自己走后她無處可去，不顧父母的反對，給她留了最后一處避風(fēng)港。我打開手機，
并沒有來自顧青辭的信息。而朋友圈里，是宋晚晚二十分鐘前發(fā)的照片。
是一張顧青辭在廚房忙碌的背影，并配文：【有些人就像夜空中最亮的星，
總是在你迷茫的時候為你指引方向?！课业男呐K猛縮了下，握著手機的手變得虛浮無力。
抬頭望去，那間屋子燈光明亮，人影晃動。我止不住地想，現(xiàn)在他們在干什么？
是在一起畫畫，還是窩在沙發(fā)里一起看電影，抑或是？突然就想起網(wǎng)上那則笑話。
精神出軌和肉體出軌哪個更不容易讓人接受？有人在底下評論：【綠帽子還分深綠和淺綠？
】或許我現(xiàn)在應(yīng)該沖上去，將這兩個不知廉恥的狗男女罵一頓，但又有什么意義呢？
心中一片冰涼。我終于意識到，或許現(xiàn)在，我才是他們感情里的第三者。
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家。看著鏡子里那個神色滄桑、面目慘淡的女人。我再一次思考，
這樣的婚姻還有存在的意義嗎？這一晚，我頭一次沒給晚歸的顧青辭留燈。
迷迷糊糊睡到半夜，也許是心情不好的緣故。我感覺渾身發(fā)熱，嗓子像干涸的沙漠，
一點聲音都發(fā)不出來。我下意識地叫了兩聲顧青辭，回應(yīng)我的只有濃墨般的黑夜。
就和兩年前那個晚上一模一樣。我瞬間反應(yīng)過來，顧青辭此刻正陪在宋晚晚身邊。
我沒再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掙扎著起身隨便披件衣服，自己下了樓。雙腳就跟灌了鉛似的，
胸部隱隱作痛，走兩步便要喘兩口。短短五分鐘路程，愣是讓我走了二十分鐘。
我蹲在馬路邊，看著手機里排隊半小時的打車訂單，猶豫著要不要撥打120。
突然身后來了輛車。車子在我身前停下，恍惚中，我看見車窗里探出一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他的嘴張張合合，神色焦急。似乎是在叫我的名字。我終于體力不支暈了過去。
第六章再次醒來是在清晨。陽光灑在病床上，身旁椅子上坐著一個身穿西裝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