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了來了，好戲開場了！誰能想到，銀行那冷冰冰的ATM機屏幕，
竟會照出人心最丑陋的模樣？那天我正排隊取錢，前面那哥們兒的背影，咋瞅著恁眼熟？
等他急吼吼地轉(zhuǎn)頭走了，我才認出來——嘿，這不是我那寶貝兒子周遠航嘛！
他腳底抹油似的溜了，壓根沒瞅見我這老娘。輪到我操作，那屏幕上，
上一筆交易記錄還沒完全滾蛋呢。收款人姓名：王玉梅。轉(zhuǎn)賬金額：5000元。
我心里“咯噔”一下，像被啥玩意兒猛地捶了一把。王玉梅？那不是我親家母的大名嗎？
五千塊？我兒子給她轉(zhuǎn)恁多錢弄啥嘞？我叫林雪嵐，今年五十八，K市土著一枚。
在國企拿算盤珠子“刨”了一輩子食兒，干會計的，三年前光榮退休。退休金嘛，
一個月八千五，不算頂高，但也夠我跟我家老頭子嚼谷了。我家老頭子周振國，
以前在事業(yè)單位混了個芝麻綠豆大的小領(lǐng)導。他退休金比我硬氣點兒，每月九千塊打底。
我倆就一個獨苗兒子，周遠航。遠航結(jié)婚兩年，給我添了個大胖孫子，小名叫小寶，
如今一歲多，正是滿地亂爬，咿咿呀呀，招人稀罕得不行的時候?？晌夷莾鹤觾合?，
倆人工資條加起來，一個月還摸不到兩萬塊的邊兒。在K市這地界兒，
物價跟坐了火箭似的往上躥，養(yǎng)個娃，那壓力，嘖嘖，真不是蓋的。我心疼我大孫子，
也盼著兒子兒媳那小日子能松快點兒。于是乎，我跟老頭子倆人一合計，拍板決定！
我主動開了口，每月從我倆的退休金里勻出九千塊，給他們小兩口當補貼。這數(shù)目說大不大，
說小不小，但咱老兩口嚼用還是綽綽有余的。我那兒媳婦蘇雅婷，嘴巴跟抹了蜜似的，
天天“媽您真好”、“媽您辛苦了”掛嘴邊。我兒子周遠航呢，也是樂得屁顛屁顛的，
覺得他爹媽明事理，知道體諒小輩。瞅著他們小家和和美美，我大孫子被養(yǎng)得白白胖胖，
臉蛋子像剛出籠的白面饅頭。我心里頭啊，就跟三伏天喝了冰鎮(zhèn)酸梅湯似的，舒坦！值！
小區(qū)里那些老姐妹，哪個瞅見我，不眼饞我這兒孫繞膝、晚年無憂的好光景？那時候，
我真是傻到家了，還天真地信了那套鬼話——以為拿錢就能砸出家庭和睦，
就能換來小輩的真心。我把銀行卡塞給他們：“遠航，雅婷，這卡里有八千，
以后媽每個月這天兒，準時給你們打錢?！薄澳銈儌z也別太摳搜，
短了啥也不能短了咱小寶的嘴！”蘇雅婷那叫一個麻溜兒，一把接過卡，
臉上笑得跟朵喇叭花似的：“謝謝媽！媽您對我們真是太好了，掏心掏肺的好！
”“我們一定好好過日子，往后指定好好孝順您跟爸！
”我瞅著小寶那胖嘟嘟、粉嫩嫩的小臉蛋兒，心都快化成一灘水了，暖烘烘的。
只要他們小兩口日子過得紅火，我這點退休金，補貼就補貼了，應(yīng)該的！有回周末，
一家子湊一塊兒撮飯。飯桌上，蘇雅婷裝作不經(jīng)意地那么一叨叨：“媽，
我媽最近在老家縣城，相中了一套小兩居。”“說是以后養(yǎng)老住，那兒空氣好，清凈。
”“就是吧……那首付還差個幾萬塊錢，我媽正為這事兒愁得吃不下飯呢。
”我當時腦子估計是讓門給擠了，壓根沒往深處想，
還順嘴夸了句：“你媽王玉梅這眼光不賴，早點給自個兒尋摸養(yǎng)老的地兒，對頭！
”蘇雅婷聽我這么一說，臉上那笑意，藏都藏不住。大概又過了倆月，蘇雅婷又在飯桌上，
喜氣洋洋地宣布：“媽！天大的好消息！我媽那房子，總算是搞定了！
”“這可得多虧了遠航！他可是幫了大忙了！”我當時就有點納悶兒，瞅向周遠航：“哦？
遠航，你幫啥大忙了？”周遠航那眼神兒明顯躲躲閃閃，說話也含含糊糊的，
跟嘴里含了塊熱豆腐似的：“就……就搭了把手，找同學那兒……湊了點兒?！蔽蚁胫?，
年輕人嘛，手頭緊相互周轉(zhuǎn)點兒也正常。親家母買房，女婿出點力幫襯幫襯，也說得過去。
只要他沒動我給小家庭補貼的那筆大錢，我也懶得刨根問底。蘇雅婷瞅見我沒再追問，
那話匣子“嘩啦”一下就打開了。她隔三差五就在我跟前念叨，
說她媽王玉梅一個人拉扯她跟她弟蘇成杰長大，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
又說她那個弟弟蘇成杰，工作換得比翻書還快，一直吊兒郎當沒個正形，她這個當姐的，
得時不時拉扯娘家一把。我聽著聽著，心里多少也咂摸出點味兒來了。不過，
她能當著我的面把這些話說出來，也算是一種……嗯，“光明磊落”？
蘇雅婷緊接著又補了一句：“媽，我媽那房子，遠航說他有個同學路子野，能幫忙湊點錢。
我就讓他先從咱們自個兒的小金庫里挪了點兒?！薄耙院笪覀z省吃儉用慢慢還，總能還上的。
”我當時還笑了笑，沒往心里去：“你們年輕人有自個兒的盤算就好，別太累著自個兒。
”那時候啊，我還真覺得這兒媳婦挺懂事，知道提前跟我這兒打聲招呼，備個案。
現(xiàn)在回過頭來一想，她那句輕飄飄的“挪用小金庫”，我呸！每個字縫里都塞滿了算計！
糖衣炮彈，果然最是迷惑人心！她那句“挪用小金庫”，現(xiàn)在想來，全是埋下的地雷！
又是一個周末，我給小寶織的小毛線坎肩兒完工了，想著給他送過去，讓他試試合不合身。
順道去小區(qū)旁邊的銀行，給老周取點他要的零花錢。銀行里人不算多，
我就在ATM機前頭排著隊。然后，就發(fā)生了開頭那一幕。周遠航！王玉梅！五千塊！
這幾個字在我腦子里“嗡嗡”作響，攪得我心神不寧。難道……王玉梅那房子的月供，
是我兒子在還？用我給的補貼？我心里頓時七上八下，亂成了一鍋粥。晚上回家吃飯，
我假裝沒事人兒似的，不經(jīng)意地問周遠航：“遠航吶，最近公司里頭忙不忙？手頭緊不緊張？
”“要是不夠使喚，就跟媽說，媽這兒還有，別自個兒硬扛著。
”周遠航埋頭扒拉著碗里的飯，頭都不抬一下，眼神明顯在躲閃：“夠用，夠用著呢。
媽您就甭操心了，我們挺好的。”他越是這么說，我心里那疑團就滾得越大。五千塊??！
對他們小兩口來說，那可不是刮風下雨撿來的！他為啥要瞞著我？這錢，
到底是我給的那八千補貼里的，還是他自個兒另外掙的？
要是從補貼里出的……那這事兒的性質(zhì)，可就徹底變味兒了！秘密這玩意兒，一旦開始發(fā)芽，
就會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最后能把人壓死，把信任砸得稀巴爛！我心里頭堵得慌，
像壓了塊千斤大石頭，喘不過氣。過了幾天，我找了個借口，說去兒子單位附近辦點事兒，
其實就是想逮個機會跟他好好嘮嘮。人算不如天算，還沒走到他公司樓下呢，
就在路口碰上了他單位的老同事老李。老李以前跟我一個鍋里攪過馬勺，后來調(diào)過去的，
跟我關(guān)系還算瓷實，說話也直來直去，不帶拐彎兒的。我倆站在馬路牙子邊上，
寒暄了幾句家常。聊著聊著，老李突然嘴巴沒把門兒，冒出來一句：“雪嵐姐，
你家遠航可真是個大孝子??！”“不光對你這個親媽孝順，對他那個丈母娘王玉梅，
那更是沒得挑！”我聽得一愣，心里“咯噔”一下：“哦？是嗎？這話咋說？
”老李估計還沒意識到自個兒說漏嘴了，還在那兒叭叭：“那可不！
前陣子他丈母娘不是在老家買了套新房嘛，聽說裝修錢不夠使，遠航還到處托關(guān)系，
找便宜的建材呢！”“跑前跑后，忙得腳打后腦勺，我們私下里都說，這女婿，
比親兒子還上心吶！”我腦子里“嗡”的一聲，像是有顆炸雷憑空炸響了！裝修？
王玉梅不是說首付差錢嗎？咋又冒出個裝修的事兒來了？我強壓著心里的驚濤駭浪，
緊緊盯著老李，追問：“老李，你說的是……王玉梅買房裝修的事兒？
”老李這才猛地反應(yīng)過來，好像說了不該說的，臉上立馬掛不住了，有點尷尬，
說話也支支吾吾起來：“啊……是……是啊，就……就聽他們年輕人瞎聊唄。
”我眼神跟釘子似的釘在他臉上，語氣不容置疑：“老李，你跟我掏心窩子說實話，
遠航到底幫了他丈母娘多少？”在我一再“逼供”下，
老李才期期艾艾地把實底兒給兜了出來。好家伙！原來王玉梅那套房子的首付，
周遠航和蘇雅婷不光把他們自個兒那點小金庫掏了個底兒掉，遠航還編瞎話找各種借口，
從我這兒“預(yù)支”了好幾個月的補貼，湊了個大頭！現(xiàn)在呢？王玉梅那套房子的月供，
每個月雷打不動的五千塊，也主要是周遠航在扛著！更讓我氣得肝兒顫的是，
蘇雅婷那個不成器的弟弟蘇成杰，換新手機，買死貴的破游戲裝備，三天兩頭找周遠航要錢，
遠航這傻小子幾乎是有求必應(yīng)，跟個冤大頭似的！老李嘆了口氣，拍了拍我的肩膀：“哎呀，
雪嵐姐，遠航這孩子，對他岳母家真是掏心掏肺沒的說。
”“聽說遠航每月固定給他岳母轉(zhuǎn)的錢，比給他親媽的孝敬錢都準時！
”我強撐著扯了扯嘴角，感覺臉上的肉都僵硬得不聽使喚了：“是嗎？孩子們大了，
有他們自個兒的想法了。”一股壓不住的邪火，從我腳底板“噌”地一下直沖天靈蓋！
鬧了半天，我每個月給出去的那九千塊，合著是養(yǎng)活了蘇雅婷娘家那一大家子吸血鬼！
我的兒子！我一把屎一把尿辛辛苦苦拉扯大的好兒子！竟然伙同外人，
這么算計我這個當媽的！最讓我心寒刺骨的，不是外人的算計，而是親生兒子的隱瞞和合謀！
這比拿刀子捅我還難受！我氣得手腳冰涼，渾身發(fā)抖，幾乎是魂不守舍地“飄”回了家。
老周一看我那臉色鐵青，嘴唇都哆嗦了，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就知道指定是出了大事兒。
他趕緊把我扶到沙發(fā)上坐下，給我倒了杯滾燙的熱水塞手里，急吼吼地問我到底咋回事。
我把從老李那兒聽來的那些糟心事兒，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地跟老周學了一遍。老周聽完，
氣得“啪”一拍桌子，桌上的杯子都震得跳了起來，水都濺出來了：“這個臭小子！
太不像話了！反了他了！”“還有那個蘇雅婷！我就說她不是個省油的燈！瞅著挺乖巧，
心眼子比蜂窩煤還多！”我深吸一口氣，再吸一口氣，
努力讓自個兒那快要爆炸的肺冷靜下來?，F(xiàn)在發(fā)火頂個屁用？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我心里有了主意：先按兵不動，不打草驚蛇。下個月的補貼，我照給不誤，
但我得留個心眼兒，我倒要瞅瞅，他們這出戲，到底能唱到哪一幕！到了月底，
我特意掐著點兒給蘇雅婷打了個電話。我盡量讓自個兒的語氣聽起來跟往常沒啥兩樣，
旁敲側(cè)擊地問她：“雅婷啊，最近小寶的嚼用大不大呀？”“媽每個月給你們那點錢，
夠不夠花銷?。靠汕f別委屈了咱大孫子?！彪娫捘穷^，蘇雅婷立馬開始對著我大倒苦水，
那聲音，聽著都帶哭腔了。“媽呀！您是不知道哇！現(xiàn)在K市這物價，漲得有多嚇人！
”“您給的那點錢，我跟遠航倆人真是掰成八瓣花都不夠用啊！”“就說小寶那進口奶粉，
一罐就好幾百，一個月沒個三四罐打不住?！薄斑€有他那個早教班，哪個不是吞錢的機器？
我倆那點死工資，真是捉襟見肘，拆了東墻補西墻。”她絮絮叨叨，叨叨絮絮，說了一大堆，
中心思想就一個：錢不夠花，日子難過。但從頭到尾，
她愣是一個字都沒提她那個買了新房的媽王玉梅，也沒提她那個只會伸手要錢的弟弟蘇成杰。
我聽著她那虛情假意的哭窮，心里頭冷笑連連，臉上卻不動聲色。我耐著性子聽她表演完，
才慢悠悠地開了口：“雅婷啊，你們用錢的地方多，媽理解。”“但這錢吶，
一定要花在刀刃上，小寶是頭等大事，這個道理你心里得有數(shù)，對吧？
”蘇雅婷立刻跟小雞啄米似的接話：“媽您就放一百二十個心吧！我們肯定先緊著小寶來！
”“就是……有時候吧，手頭實在是太緊巴了，
您看……能不能……下個月再稍微……多給我們補貼一點點？”我聽到這話，
差點沒當場氣樂了。還想多要？這臉皮，怕是比城墻拐角還厚實！看來，
不給你們點顏色瞅瞅，你們是真的不知道馬王爺有幾只眼！有些人吶，你給她一寸，
她能蹬鼻子上臉，貪心不足蛇吞象，永遠喂不飽！轉(zhuǎn)眼就到了下個月該打補貼的日子。
我穩(wěn)穩(wěn)當當?shù)刈谏嘲l(fā)上，瞅著手機銀行的界面，手指頭在那個“轉(zhuǎn)賬”按鈕上懸了半天，
最終還是點了右上角的叉叉，關(guān)掉了。一分錢，我都沒打過去。我倒要看看，沒了錢，
這出戲，他們打算咋往下唱！果不其然，跟我預(yù)料的一模一樣。這才剛過了三天，
蘇雅婷的電話就火急火燎地追過來了。電話接通的那一剎那，我甚至能隔著聽筒，
感受到她那股子壓都壓不住的焦躁和火氣?！皨?，您……您這個月，
是不是……忘了給我們打生活費了？”她的語氣里，帶著一絲幾乎藏不住的質(zhì)問，
還有點理直氣壯的意思?！靶毜哪谭垩鄢蛑鸵姷琢?，這兩天我都不敢讓他喝飽，
都給他減半量了?！蔽衣犞歉薄疤旖?jīng)地義你就該給”的口氣，
還有拿我大孫子當擋箭牌的熟練勁兒，心里頭冷笑得更厲害了。忘了？我怎么可能忘？
我記性好著呢！記得比誰都清楚！我端起桌上的水杯，慢條斯理地呷了一口水，潤了潤嗓子，
才不緊不慢地開了口，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討論今天外頭是晴天還是陰天：“哦，雅婷啊，
媽沒忘?！薄拔疫@幾天吶，仔細琢磨了琢磨，你們小兩口也都上班這么些年了，
遠航那工資前陣子不也剛漲了點兒嗎？”“按理說啊，
你們應(yīng)該有能力獨立應(yīng)付家里的日常開銷了?！薄拔疫@把老骨頭呢，
也得為自個兒的養(yǎng)老多攢點棺材本兒不是？”“所以啊，往后呢，
我就不固定給你們打這筆補貼了?！彪娫捘穷^死一般的沉寂了幾秒鐘，然后，
蘇雅婷的聲音猛地拔高了八度，尖銳得能刺穿耳膜：“啥玩意兒？！媽！您怎么能這樣說？！
”“說不給就不給了？那我們這日子還咋過？小寶咋辦？”“您這不是誠心要逼死我們嗎？
您是不是就看不得我們過一天好日子？”我嗤笑一聲，聲音里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雅婷，
話可不能這么說，得憑良心?！薄拔医o你們補貼，那是情分，不是本分，懂不懂？
”“以前補貼你們，是心疼小寶，想讓你們倆肩膀松快點兒?！薄艾F(xiàn)在不補貼了，
是因為我覺得你們有能力自個兒扛起這個家了，也因為……我的錢，我有別的用處了。
”蘇雅婷的聲音里帶上了哭腔，開始撒潑：“媽，您不能這么突然啊！
我們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小寶的奶粉錢，早教班的學費，
還有……還有房租水電煤氣費，哪一樣不要錢？”“您這一停，
我們下個月就得全家喝西北風去了！”我心里冷哼，房租水電？你們現(xiàn)在住的那套房子，
首付大頭還是我跟你爸掏的錢！你們倒是有臉提！“雅婷，自個兒的日子得自個兒過，
遇到難處要想辦法解決，不是一味地指望爹媽當提款機。”“你跟遠航都是成年人了，
早就該學會獨立撐起一片天了。”“至于小寶，他是我親孫子，我自然不會不管他。
但怎么管，啥時候管，那得由我說了算。”錢這玩意兒，真是個照妖鏡，
一試就把人心里的鬼蜮伎倆全照出來了。以前一口一個“媽您真好，比親媽還親”，
現(xiàn)在錢一停，立馬翻臉不認人。還拿小寶說事兒？我孫子我能不管？但絕不是像現(xiàn)在這樣，
被你們當成予取予求的借口和籌碼！蘇雅婷在電話里沒能從我這兒摳到一分錢，
也沒討到半點好，氣得“啪”一聲，把電話給掛了。當天晚上，晚飯剛過沒多久，
周遠航就耷拉著腦袋，愁眉苦臉地摸上了我家的門。他一進門，鞋都沒換利索，
就急吼吼地湊到我跟前，給我賠不是：“媽，您老人家別生氣，雅婷她……她也是一時心急，
說話不過腦子，您千萬別往心里去?！薄澳仓赖模覀儸F(xiàn)在經(jīng)濟壓力確實山大，
養(yǎng)個孩子太不容易了……”我穩(wěn)穩(wěn)當當?shù)刈谏嘲l(fā)上，連眼皮都沒撩一下，
直接開口打斷了他的話，聲音冷得像冰碴子：“周遠航，你壓力大？
”“你是給小寶買奶粉的壓力大，還是替你丈母娘王玉梅還那套新房子的月供壓力大？
”“或者說，
是給你那個游手好閑、只會攤手要錢的小舅子蘇成杰買新手機、充游戲幣的壓力更大？
”我的話音剛落，周遠航的臉色“唰”地一下就白了，跟刷了層石灰似的，一點血色都沒有。
他張了張嘴，喉嚨里咯咯作響，想說點啥，卻一個字都吐不出來，只是眼神慌亂，
支支吾吾地瞅著我。我冷冷地盯著他，眼神像刀子：“咋了？我說的不對？”“還是你覺得，
你自個兒做得天衣無縫，我這個當媽的就活該被你們蒙在鼓里，
心甘情愿地當那個冤大頭、提款機？”周遠航額頭上瞬間就冒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他猛地低下頭，
聲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媽……我……我不是那個意思……”“那你是個啥意思？
”我步步緊逼，不給他喘息的機會，“你倒是給我掰扯掰扯清楚，
每個月雷打不動打給你丈母娘王玉梅的那五千塊錢，是咋回事？
”“還有你那個寶貝小舅子蘇成杰，隔三差五從你這兒摳錢，又是咋回事？”“這些錢，
都是從我每月給你們的那九千塊補貼里頭出去的吧？啊？！”在我的連聲逼問下，
周遠航那點心理防線徹底崩塌了。他“噗通”一聲，雙膝一軟，直挺挺地在我面前跪了下來，
聲音帶著哭腔，聽著要多窩囊有多窩囊：“媽！我錯了！我真的錯了！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
”“都是雅婷……是雅婷跟她媽王玉梅攛掇我的！真的！”“王玉梅買房那會兒，
首付確實差一大截，雅婷就讓我跟您撒謊，說公司有啥項目需要預(yù)支工資，
其實就是把您給的補貼提前都給摳出來了?！薄昂髞怼髞硭龐層挚薷F說房貸壓力大，
雅婷就讓我每個月從補貼里頭拿出五千塊，給她媽還房貸。
”“還有成杰那邊……他確實也三天兩頭找我要錢，雅婷說那是她親弟弟，打斷骨頭連著筋，
不能不管……”我聽著他這漏洞百出的“坦白”，心里那股無名火“蹭蹭”往上冒，
幾乎要把我的理智燒成灰燼。我氣得反而笑了出來，是冷笑：“一點？一個月五千塊的房貸，
時不時幾千塊的‘零花錢’，這叫一點？”“周遠航，我問你，你親媽我，過生日的時候，
你給我買過五千塊錢的禮物嗎？啊？！”“你真是我的‘好兒子’！真是長能耐了！出息了！
”心寒！寒得透透的！像三九天掉進了冰窟窿！我一把屎一把尿辛辛苦苦拉扯大的兒子，
竟然聯(lián)合外人，把我辛辛苦苦攢下的養(yǎng)老錢，源源不斷地送給那些貪得無厭的白眼狼！
他心里還有我這個媽嗎？他眼里還有這個家嗎？！兒子啊兒子，老娘養(yǎng)你這么大，
不是讓你胳膊肘拼命往外拐，跑去給別人家當“二十四孝”好女婿、冤大頭的！
周遠航在我這兒碰了一鼻子灰，哭哭啼啼，跟個受氣小媳婦似的走了。我原以為，
他們小兩口吃了癟，總該消停幾天，好好反省反省自個兒干的那些缺德事兒。萬萬沒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