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悶熱，連蟬鳴都顯得有氣無力。林志站在陽臺上，手里端著半杯冰鎮(zhèn)酸梅湯，
額頭上沁出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他租住的這棟老式居民樓位于城西，
建成少說也有三十年了，墻皮剝落，樓道里的感應(yīng)燈時好時壞，但勝在租金便宜。
"這鬼天氣..."林志嘟囔著，仰頭灌下一大口酸梅湯。酸甜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
總算帶來一絲清涼。他正準(zhǔn)備回屋，余光卻瞥見樓下花壇邊有什么東西在動。
借著昏黃的路燈，林志瞇起眼睛——那是一條通體銀白的蛇，約莫一米多長，
正昂著頭隨著不知何處傳來的音樂輕輕擺動。更詭異的是，月光灑在蛇身上，
竟折射出奇異的光彩，仿佛蛇鱗本身就是某種會發(fā)光的材質(zhì)。"見鬼了..."林志手一抖，
酸梅湯灑了幾滴在T恤上。他顧不得擦拭，眼睛死死盯著那條蛇。蛇的動作太有節(jié)奏感了，
簡直像是...在跳舞？手機鈴聲突然響起，嚇得林志差點把杯子扔出去。
他手忙腳亂地掏出手機，是同事小王。"喂？"林志接起電話，眼睛仍盯著樓下那條蛇。
"林哥！聽說你中彩票了？五百萬？"小王的聲音興奮得變了調(diào)。"什么五百萬？
"林志一頭霧水，"你聽誰胡說的？""全公司都在傳啊！說你上周買的彩票中了頭獎，
明天就要辭職了！"林志哭笑不得："放屁，我連彩票站門朝哪開都不知道。
"他邊說邊往樓下看，那條蛇卻不見了蹤影，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是幻覺。掛斷電話，
林志揉了揉眼睛。也許是自己眼花了？或者是最近加班太多出現(xiàn)幻覺？他搖搖頭，
決定不再想這些怪事，轉(zhuǎn)身回屋。時鐘指向十一點半。林志沖了個涼水澡，換上干凈T恤，
正準(zhǔn)備關(guān)燈睡覺，突然聽到客廳傳來"咔噠"一聲輕響。他渾身一僵。
這聲音太熟悉了——是陽臺推拉門被撬開的聲音。林志屏住呼吸，輕手輕腳地摸到臥室門邊，
耳朵貼在門上。外面?zhèn)鱽砜桃夥泡p的腳步聲，至少兩個人。"媽的，
真被盯上了..."林志額頭冒出冷汗。他環(huán)顧四周，
臥室里能當(dāng)武器的只有一把折疊椅和臺燈。他悄無聲息地抓起臺燈，拔掉電源線，
金屬底座在月光下泛著冷光。腳步聲越來越近，停在臥室門外。林志的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
他死死盯著門把手，看著它緩緩轉(zhuǎn)動...門開的一瞬間，
林志用盡全力將臺燈砸向第一個闖入者的面門。伴隨著一聲慘叫，一個黑影踉蹌后退。
林志趁機沖上前，看清了來人——兩個蒙面男子，一個高壯，一個瘦小，都戴著黑色手套。
"操！"高個子捂著流血的臉怒罵，瘦子則從腰間抽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林志后退幾步，
大腦飛速運轉(zhuǎn)。這棟老房子的臥室只有一個出口，窗戶外面是四樓高空，跳下去不死也殘。
他必須突破這兩個人才能逃出去。"聽說你小子中了五百萬，"瘦子陰森森地說，
"把錢交出來，饒你不死。"誰他媽的傳的謠言！林志心里罵娘，
表面卻強裝鎮(zhèn)定："錢在客廳保險柜里，我?guī)銈內(nèi)ツ谩?/p>
"高個子狐疑地盯著他："別?；?！"林志慢慢向門口移動，兩個歹徒一前一后夾著他。
經(jīng)過門邊時，他突然發(fā)力，將折疊椅砸向高個子，同時一個側(cè)身撞向瘦子。
瘦子猝不及防被撞到墻上，匕首"當(dāng)啷"一聲掉在地上。林志抓住機會沖出臥室，直奔大門。
身后傳來憤怒的吼叫和急促的腳步聲。他沖到門口，猛地拉開門，
閃身出去后以最快速度反手關(guān)門上鎖。"砰！"門內(nèi)傳來劇烈的撞擊聲，門板震顫不已。
老舊的鎖撐不了多久。林志喘著粗氣，環(huán)顧四周——沒有監(jiān)控，沒有保安，樓道里空無一人。
就在這時，對面的門開了。"怎么了？
這么吵..."一個穿著睡裙的年輕女子揉著眼睛站在門口。月光從樓道窗戶灑進來，
勾勒出她精致的側(cè)臉輪廓。林志還沒來得及開口，身后的門發(fā)出一聲巨響——鎖被撞開了。
兩個歹徒?jīng)_出來，看到對面的女子后明顯一愣。女子這才意識到情況不對，
臉色刷地變白："林、林先生？這是...""快關(guān)門！"林志大喊，但為時已晚。
高個子歹徒獰笑著沖向女子："今晚運氣不錯，一箭雙雕?。?/p>
"瘦子則從后面一把揪住林志的衣領(lǐng)，將他狠狠摔在墻上。女子驚叫一聲想關(guān)門，
卻被高個子一把抵住。她踉蹌后退，跌坐在地。高個子大步跨入她家中，
瘦子也拖著林志跟了進去，順手帶上門。"砰"的一聲，門關(guān)上了。林志被摔在客廳地板上，
頭暈?zāi)垦?。他勉強撐起身子，看到女子蜷縮在沙發(fā)旁，滿臉驚恐。
"你們...要錢的話我可以給..."女子聲音發(fā)抖，
"別傷害我們..."高個子環(huán)顧四周，吹了聲口哨："裝修不錯啊，看來是個有錢的主。
"他走向女子，伸手捏住她的下巴，"長得也不錯。"林志被摔的胃里一陣翻騰，
剛他媽和了一肚子酸梅湯，沒給摔噴了算他身體好。這一切都是因他而起，
如果不是他那該死的謠言，這女孩不會卷入危險。他必須做點什么。
趁瘦子注意力在高個子身上，林志悄悄摸向茶幾上的水果刀。指尖剛碰到刀柄，
瘦子就轉(zhuǎn)過身來。"想干什么？"瘦子一腳踢開水果刀，揪住林志的頭發(fā)將他拖到女子身邊，
"老實點！否則先宰了你，再好好'招待'這位小姐。
"高個子已經(jīng)開始翻箱倒柜找值錢物品，瘦子則用繩子將林志和女子的手綁在背后。
"我叫蘇雨晴..."女子在林志耳邊極輕地說，"我對面住了半年，
第一次和你說話居然是在這種情況下..."林志苦笑："林志。抱歉連累你了。
"蘇雨晴的手在背后輕輕動了動："我口袋里有個小刀片..."林志心頭一震。
這女孩不簡單！他假裝痛苦地扭動身體，遮擋住蘇雨晴的動作。
他能感覺到她纖細(xì)的手指正努力從口袋中取出刀片。高個子從臥室出來，
手里拿著幾件首飾和現(xiàn)金："就這點東西？保險柜呢？
"蘇雨晴搖頭："我沒有保險柜..."高個子不信，命令瘦子繼續(xù)搜索。
趁兩人注意力分散，蘇雨晴成功將刀片塞到林志手中。林志的手指碰到刀片邊緣，
立刻被劃出一道小口子，但他顧不上疼痛，開始慢慢鋸繩子。"老大，找到個筆記本電腦，
最新款的。"瘦子從書房出來。高個子滿意地點頭，
目光又落在蘇雨晴身上："東西拿得差不多了，咱們還得請這位林先生出出血，不過先，
該享受享受了..."他淫笑著走近。林志感到繩子已經(jīng)松動，千鈞一發(fā)之際猛地掙脫，
撲向高個子。兩人重重摔在地上，林志的拳頭狠狠砸向?qū)Ψ奖橇?。高個子吃痛，但很快反擊，
一記肘擊打得林志眼冒金星。蘇雨晴也掙脫了繩子，
抓起茶幾上的花瓶砸向正要上前幫忙的瘦子。瘦子閃避不及，被砸中肩膀，憤怒地?fù)湎蛩?/p>
客廳里頓時亂作一團。林志和高個子在地上翻滾扭打，
撞翻了電視柜；蘇雨晴靈巧地躲閃瘦子的攻擊，抓起一切能拿到的東西砸向?qū)Ψ健?臭婊子！
"瘦子抓住蘇雨晴的頭發(fā)，將她摔在沙發(fā)上。他掏出另一把匕首，
刀尖抵住蘇雨晴的喉嚨："再動一下我就——"話未說完，林志從側(cè)面沖來，
整個人撞在瘦子身上。兩人一起撞碎了玻璃茶幾，碎片四濺。林志感到后背一陣劇痛，
但顧不上查看，翻身壓住瘦子，奪過匕首抵住對方咽喉。"都別動！"林志喘著粗氣吼道，
"否則我殺了他！"高個子正要上前，聞言停住腳步，臉色陰晴不定。蘇雨晴趁機跑到門口，
抓起手機："我已經(jīng)報警了！警察馬上就到！"高個子咒罵一聲，
權(quán)衡利弊后突然轉(zhuǎn)身沖向陽臺。蘇雨晴想阻攔，卻被他一把推開。高個子翻過陽臺欄桿，
竟直接跳了下去——下面有一棵大樹緩沖，他落地后踉蹌幾下，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被林志制住的瘦子見狀，突然發(fā)力掙扎。林志后背傷口劇痛，一時不察被掀翻。
瘦子爬起來也想逃，卻被蘇雨晴伸腳絆倒，再次摔在玻璃碎片上，疼得直叫喚。
林志咬牙爬起來，用繩子將瘦子捆了個結(jié)實。做完這一切，他癱坐在地，背靠著沙發(fā)直喘氣。
蘇雨晴跪坐在他身邊，檢查他的傷勢："你背上全是玻璃碎片，
處理..."林志這才注意到蘇雨晴手臂上也有幾道血痕："你也是..."兩人對視一眼，
突然同時笑了出來——這是一種劫后余生的釋然，也是共同經(jīng)歷危險后產(chǎn)生的奇妙默契。
遠(yuǎn)處，警笛聲越來越近。警車的紅藍燈光在凌晨三點終于熄滅。林志站在自家陽臺上，
看著最后一名警察離開小區(qū)。瘦子歹徒被押走了，但那個高個子——警察說他叫馬彪，
有搶劫前科——仍然在逃。"他會回來。"蘇雨晴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她遞給林志一杯熱茶，
自己則捧著另一杯，手指微微發(fā)抖。林志接過茶杯，兩人的指尖短暫相觸。
"警方說會加強巡邏。"他試圖讓聲音聽起來不那么沉重，"而且馬彪應(yīng)該會躲一陣子。
"蘇雨晴搖搖頭，月光照在她蒼白的臉上。"你不了解這種人。"她輕聲說，
"我叔叔在監(jiān)獄工作...他們越失敗就越執(zhí)著。"樓下傳來幾聲犬吠，
兩人同時繃緊了身體。
林志這才注意到蘇雨晴穿著他的外套——她自己的睡裙在搏斗中撕破了。
外套對她來說太大了，袖口垂到指尖，顯得她更加脆弱。"明天我?guī)湍阈揲T鎖。"林志說，
"還有那些碎玻璃...""你應(yīng)該先處理背上的傷口。
"蘇雨晴皺眉看著他T恤后背滲出的血跡，"我家里有醫(yī)藥箱。"林志點點頭，
突然意識到一個可怕的事實：馬彪見過他們兩個，知道他們住在哪里。而且根據(jù)瘦子供述，
他們原本就是沖著"中了五百萬的林志"來的。那個該死的謠言。第二天清晨，
林志被敲門聲驚醒。
他條件反射地抓起床邊的棒球棍——昨晚從蘇雨晴家回來后他放在這里的。"誰？
"他啞著嗓子問，眼睛掃向床頭鬧鐘：早上七點二十。"物業(yè)老張！"門外傳來熟悉的聲音，
"林先生，聽說你昨晚遇到搶劫了？"林志松了口氣，放下棒球棍去開門。老張站在門外，
手里拿著登記本，身后還跟著兩個小區(qū)保安。"警察通知我們了，"老張說，
"讓我們多留意你這棟樓。"他壓低聲音，"聽說你中了彩票才招來賊？
"林志太陽穴突突直跳。"張叔，那都是謠言。我沒中什么獎。"老張一臉"我懂"的表情，
拍拍林志肩膀："放心，我不會亂說。不過..."他湊近些，"最近小心點，
小區(qū)里已經(jīng)傳開了。"林志心頭一沉。送走老張后，
他立刻給公司打電話請了假——后背的傷口疼得厲害，而且他不敢留蘇雨晴一個人在家。
對門傳來動靜，蘇雨晴也醒了。她開門時已經(jīng)換了一身休閑裝，頭發(fā)扎成馬尾，
看起來比昨晚精神多了，只是眼下有明顯的黑眼圈。"睡得好嗎？"林志問。
蘇雨晴搖搖頭："每次快睡著就聽到聲音..."她看到林志手里的棒球棍，苦笑一下，
"你也一樣。"兩人決定一起去附近的診所處理傷口。剛走到樓下，
就碰見幾個晨練回來的大媽。她們看到林志和蘇雨晴，立刻交頭接耳起來。"看，
就是中了五百萬的小伙子..." "聽說昨晚有賊去他家..." "旁邊是他女朋友吧？
長得真俊..."林志加快腳步，但謠言就像長了翅膀，比他們走得快多了。
診所醫(yī)生是個六十多歲的老頭，給林志清理背上玻璃碎片時嘖嘖稱奇。"小伙子命大啊，
"他說，"再深一點就到脊椎了。"蘇雨晴手臂上的傷口較淺，包扎后已無大礙。
回小區(qū)的路上，她堅持去超市買了新的門鎖和防盜鏈。"我家也要裝。"她說，
購物車?yán)镞€放著辣椒噴霧和強光手電。經(jīng)過昨晚，普通的鎖已經(jīng)不能給他安全感了。
排隊結(jié)賬時，他注意到超市電視正在播放早間新聞。"...城西某小區(qū)發(fā)生入室搶劫案，
一名嫌疑人被捕，另一名在逃。警方提醒市民提高警惕..."畫面切換到模糊的監(jiān)控截圖，
正是馬彪的側(cè)臉。林志胃部一陣緊縮——那張臉上猙獰的表情他永遠(yuǎn)忘不了。"是他。
"蘇雨晴小聲說，手指攥緊了購物車把手。身后傳來一聲嗤笑。"喲，這不是五百萬先生嗎？
"林志回頭，看到一個染黃毛的年輕人正不懷好意地盯著他。黃毛身邊還有兩個同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