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云小小，混跡市井十年，騙過藥鋪掌柜、唬過當鋪朝奉，
連衙門師爺?shù)乃椒垮X都摸走過兩回——直到我遇上了景珩。
那日我在藥鋪吹噓自己能治"寒毒入髓"的絕癥，剛騙走三根老山參，
轉(zhuǎn)身就被個病懨懨的公子堵在巷口。他咳得撕心裂肺，
手指卻像鐵鉗般扣住我手腕："云姑娘，本世子的病，不如你也治治？"后來我才知道，
這位"走三步喘五聲"的景王府世子，不僅能單手擰斷門栓，
還早就查清了我的底細——包括我女扮男裝，包括我?guī)煾甘嵌昵澳菆鐾醺蠡鸬哪繐粽撸?/p>
甚至包括我右肩那個……要命的蝶形胎記?！?云公子，您看這方子如何？
"藥鋪掌柜恭敬地將我開的藥方雙手奉上，眼睛里閃著貪婪的光。
我故作高深地捋了捋下巴上粘的假胡子，心里暗笑這老東西果然上鉤了。
"嗯...還差一味天山雪蓮。"我故意拖長聲調(diào)，看著掌柜的臉色從期待變成肉疼，
"不過嘛，若是掌柜的能再便宜三成...""云公子！"掌柜的差點跳起來，
"這已經(jīng)是成本價了！您要的可是百年人參??！"我嘆了口氣，作勢要起身："那算了，
景世子還等著我回府復命呢...""別別別！"掌柜的立刻拉住我的袖子，"三成就三成！
云公子以后可要多關照小店??！"走出藥鋪，我掂了掂沉甸甸的錢袋，忍不住笑出聲來。
這已經(jīng)是這個月第三家被我坑的藥店了。自從半個月前我放出風聲，
說自己是景王府新來的大夫，專門負責世子的頑疾，
這些藥商就像聞到血腥的鯊魚一樣撲上來。景世子，景珩，京城里出了名的病秧子。
據(jù)說從小體弱多病，連門都很少出。但架不住人家是皇親國戚，老王爺?shù)男念^肉，
用的藥都是千金難求的珍品。打著他的旗號，我在京城藥行簡直如魚得水。
"云公子今日收獲頗豐啊。"一個清冷的聲音突然從背后傳來，嚇得我差點把錢袋扔出去。
我猛地轉(zhuǎn)身，看到一個身著月白色錦袍的年輕男子站在巷子口。他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
修長的手指握著一方雪白的手帕，時不時輕咳兩聲。即使從未謀面，
我也立刻猜到了他的身份——這通身的氣派，除了那位深居簡出的景世子還能有誰？
"世...世子殿下！"我慌忙行禮，腦子飛速運轉(zhuǎn)。完了完了，這下露餡了。
冒充王府的人可是要掉腦袋的！景珩緩步走近，他的動作優(yōu)雅得像是在自家花園散步，
絲毫看不出病態(tài)。但當他站定時，我還是注意到他指尖微微的顫抖和額角的薄汗。
"聽說云公子醫(yī)術高明，連太醫(yī)院都束手無策的頑疾，你都有辦法？"他似笑非笑地看著我，
聲音輕得像羽毛拂過。我咽了口唾沫，硬著頭皮繼續(xù)演："略通皮毛，
略通皮毛...""哦？"景珩突然伸手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
"那不如請云公子現(xiàn)在就為本世子診治一番？"我本能地想抽回手，卻被他死死扣住。
近距離看，他的眼睛黑得深不見底，哪有半點病人的虛弱？我的心跳如擂鼓，額頭滲出冷汗。
"世子殿下...這...這于禮不合..."我結(jié)結(jié)巴巴地說，感覺自己的偽裝正在崩塌。
景珩忽然輕笑一聲，松開了手。他從袖中掏出一物，
在我眼前晃了晃——那是我三天前當?shù)舻挠衽?，上面刻著我的真?云小小"。"女扮男裝，
冒充醫(yī)者，欺詐藥商。"他慢條斯理地數(shù)著我的罪狀，"云姑娘，你說這些罪名加起來，
該判個什么刑罰呢？"我雙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完了，全完了。他不僅知道我是騙子，
還知道我是女的！"世子饒命！"我撲通一聲跪下，"小的知錯了！錢我都還回去！
求您高抬貴手..."景珩用手帕掩唇輕咳兩聲，
忽然俯身在我耳邊低語："我可以饒你不死，甚至不揭穿你的身份。
但有個條件..."我抬頭看他，只見那雙黑眸中閃過一絲我讀不懂的情緒。
"我要你幫我查一件事。"他直起身，聲音恢復了先前的清冷，"二十年前，
景王府那場大火。"我愣住了。二十年前的大火？那不是一場意外嗎？京城人人都知道，
老景王的正室夫人和嫡子在那場大火中喪生，現(xiàn)在的景珩是側(cè)室所生。"為什么是我？
"我忍不住問。景珩的目光變得銳利："因為你是'千面狐貍'云三娘的徒弟，
京城地下三教九流的關系網(wǎng)，沒有比你更熟的了。"我倒吸一口冷氣。
他竟然連我?guī)煾傅纳矸荻贾?！師父確實教了我一身騙術，但五年前就已經(jīng)金盆洗手，
隱居山林了。"我...我不知道什么千面狐貍..."我還想狡辯。
景珩突然劇烈咳嗽起來，整個人搖搖欲墜。我下意識扶住他，卻被他反手扣住脈門。
"別裝了。"他喘著氣說，聲音卻異常冷靜，"你左手虎口的傷疤，
是云三娘獨門暗器的痕跡。我查你很久了。"我徹底僵住。
師父確實在我十六歲那年不小心用暗器傷了我的手，留下了一道月牙形的疤。
這么細微的特征他都能查到，這個"病弱"世子背后的勢力該有多可怕？
"查清那場火的真相，我保你平安無事，還有重賞。"景珩松開手，
又恢復了那副虛弱的樣子，
"拒絕的話..."他意味深長地看了眼巷子口突然出現(xiàn)的兩個侍衛(wèi)。我吞了口唾沫，
知道自己別無選擇。"好。"我咬牙答應，"但我有條件——第一，預付五百兩；第二，
不得干涉我的調(diào)查方式；第三，無論查到什么，你都要保我性命無憂。"景珩微微一笑，
那笑容讓我后背發(fā)涼："成交。明日午時，醉仙樓天字房。
"看著他被侍衛(wèi)攙扶著離去的背影，我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衣服已經(jīng)被冷汗浸透。
這個看似病弱的世子，絕對不像表面那么簡單。而更讓我不安的是，
他為什么會選中我來查這樁陳年舊案？回到租住的小院，我立刻翻出師父留給我的密信。
五年前她突然離開時，曾說過若有人查二十年前的舊事，一定要立刻通知她。"小小，
有些秘密一旦揭開，會死很多人。"師父的話言猶在耳，"尤其是關于景王府的。
"我點燃蠟燭，將密信湊近火焰。
信紙在火光中漸漸顯現(xiàn)出隱藏的字跡："若有人查景王府大火，切記三點：莫信表象，
莫近世子，莫提云娘。"我手一抖，信紙落入火盆，瞬間化為灰燼。太遲了，三點全犯了。
現(xiàn)在我只希望，這場危險的游戲結(jié)束時，我還能全身而退。我盯著銅鏡里的自己，
手指微微發(fā)抖。這張臉我看了二十二年，今天卻覺得陌生極了。鏡中人一身月白長衫，
頭發(fā)高高束起，唇上貼著兩撇小胡子——標準的"云公子"打扮。但此刻，
這身行頭再也給不了我安全感。"云小小啊云小小，"我對著鏡子咬牙切齒，
"你這次可真是踢到鐵板了。"窗外傳來更夫的梆子聲，已是四更天。我整夜未眠，
腦子里全是景世子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他怎么會知道師父的事？那場大火又有什么隱情？
最重要的是——我該怎么在不得罪那位活閻王的情況下保住自己的小命？我抓起桌上的銀票，
那是昨天半夜一個黑衣人送來的。五百兩，一分不少。景世子辦事倒是爽快，可越是這樣，
我越覺得后脖頸發(fā)涼。"姑娘，該動身了。"房東李婆在門外輕聲提醒，"再不走，
趕不上醉仙樓開市了。"我深吸一口氣，最后檢查了一遍偽裝。今天這場會面，
無異于與虎謀皮。但事到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醉仙樓是京城最負盛名的酒樓，
天字房更是達官顯貴才能進的地方。我站在樓下，仰頭望著那扇雕花窗戶，腿肚子直打轉(zhuǎn)。
"客官可是云公子？"一個小二殷勤地迎上來，"天字房的貴客等您多時了。
"我硬著頭皮跟他上樓，每走一步都覺得離危險更近一分。小二在門前停下，
恭敬地做了個"請"的手勢。我抬手想敲門，門卻自己開了。"云姑娘果然守時。
"景珩坐在窗邊的茶案前，一身素色錦袍，長發(fā)用一根玉簪松松挽著。
陽光透過窗紗灑在他身上，襯得他整個人如同畫中仙人。若不是親眼所見，
我絕不相信這個看起來隨時會羽化登仙的人，昨天能一把扣住我的脈門。"世子殿下。
"我拱手行禮，刻意壓低了嗓音。景珩輕笑一聲："這里沒有外人，云姑娘不必再裝了。
"他指了指對面的座位，"請坐。"我尷尬地清了清嗓子，恢復了本音："世子好眼力。
""不是眼力，是耳力。"景珩給我倒了杯茶，"你走路時左腿比右腿輕三分，
這是常年女扮男裝的人才會有的習慣——為了掩飾女子步態(tài)，反而過了頭。"我心頭一跳。
這個細節(jié)連師父都沒指出過，他竟然一眼看穿？"世子叫我來，
不會只是為了點評我的走路姿勢吧？"我接過茶杯，故意讓手指擦過他的指尖——冰涼，
像摸到了一塊玉。景珩不動聲色地收回手："我要知道二十年前那場大火的所有細節(jié)。
誰放的，為什么，幕后主使是誰。""據(jù)我所知，那是一場意外。"我小心斟酌詞句，
"廚房走水，殃及正院。先王妃和嫡子不幸...""謊言。"景珩突然打斷我，
聲音冷得像刀，"那晚有十七個下人當值，卻無一人發(fā)現(xiàn)火情；府中三十八口人，
偏偏只燒死了王妃母子；更蹊蹺的是，第二天我父親就請旨立我母親為正室。
"我握緊了茶杯。這些細節(jié)確實可疑，但..."世子為何現(xiàn)在才查？而且為何選我？
"景珩的眼神突然變得幽深："因為我母親上個月臨終前告訴我，
那晚她看見有人從火場溜出來，手里拿著一塊刻著'云'字的玉佩。
"我的心臟猛地停跳一拍。云字玉佩？
師父確實有一塊從不離身的家傳玉佩..."這...這也不能說明什么。"我強作鎮(zhèn)定，
"天下姓云的人多了去了。""是嗎？"景珩從袖中取出一幅小像推到我面前，"那這個人，
云姑娘可認得？"畫上是個二十出頭的女子，杏眼櫻唇，眉間一點朱砂痣。
我差點驚呼出聲——這分明是年輕時的師父！"不...不認識。"我移開視線，
手心已經(jīng)沁出汗來。景珩忽然傾身向前，一把抓住我的手腕："云小小，
你以為我在跟你商量？"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如刀，"你師父參與謀殺先王妃，
這是誅九族的大罪。我隨時可以把你送進詔獄，讓你嘗嘗生不如死的滋味。"我渾身發(fā)抖，
卻掙脫不開。此刻的景珩哪還有半點病弱之態(tài)？他眼中燃燒的怒火幾乎要將我灼傷。
"我...我真的不知道..."我的聲音帶上了哭腔，"師父五年前就離開了，
只留下一封信..."景珩瞇起眼睛："信上說了什么？"我咬了咬唇。
師父警告我不要接近世子，可現(xiàn)在..."她說...若有人查景王府大火，要立刻通知她。
"我選擇性地說了部分實話，"還讓我莫信表象，莫近世子。"景珩突然松開手，大笑起來。
那笑聲讓我毛骨悚然。"好一個云三娘！"他拭去眼角笑出的淚，"做賊心虛，
教出來的徒弟倒是老實。"他忽然正色，"云小小，我給你三天時間。查出那晚的真相，
或者找出你師父的下落。否則..."他沒說完，但我知道后果。我機械地點點頭，
腦子一片混亂。師父怎么可能參與謀殺？她雖然教我用騙術謀生，
但從不傷人性命..."拿著這個。"景珩遞給我一塊令牌，
"憑此可自由出入景王府藏書樓。那里有些...不對外公開的記載。"我接過令牌，
指尖再次觸到他的皮膚——這次卻溫熱得出奇。我詫異地抬頭，
發(fā)現(xiàn)景珩臉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紅，呼吸也變得急促。"世子？"我下意識伸手探他額頭，
卻被他躲開。"無妨。"他偏過頭咳嗽幾聲，"老毛病了。"我皺眉。這次咳嗽不像是裝的，
而且他的體溫明顯偏高。難道他真有頑疾？"我略通醫(yī)術..."我試探道。"不需要。
"景珩冷冷拒絕，"記住，三天。"他擊掌兩下，門外立刻進來兩個侍衛(wèi)。會面結(jié)束了。
走出醉仙樓，我摸著懷里的令牌和銀票，心情復雜至極。一方面，
我害怕師父真與那場命案有關；另一方面，景珩忽強忽弱的狀態(tài)讓我困惑不已。
他到底是真病還是假?。渴钦嫘牟榘高€是另有所圖？回到住處，
我立刻翻出師父留下的所有東西——幾本醫(yī)書、一套易容工具、還有她最珍視的那把匕首。
我仔細檢查每一樣物品，希望能找到線索。匕首柄上的花紋突然引起了我的注意。
那是一個精致的火焰紋樣，中間似乎曾鑲嵌過什么東西，現(xiàn)在只剩一個凹痕。
我猛地想起景珩說的玉佩——難道這里原本鑲的就是那塊云字玉佩？我翻遍所有物品，
終于在醫(yī)書夾層中找到一張泛黃的紙條。上面只有寥寥數(shù)字："火起寅時三刻，西角門。
"這是...起火時間和地點？我心跳加速。如果師父真的知道得這么詳細，
她確實很可能在場。但她是縱火者，還是...目擊者？我決定先從景王府藏書樓查起。
作為京城最古老的世家之一，景王府的藏書樓號稱收盡天下奇書，
說不定能找到關于那場大火的官方記錄。第二天一早，我換上最體面的男裝，
揣著令牌來到景王府側(cè)門。守衛(wèi)見到令牌，二話不說就放行了。
一個小廝領著我穿過重重院落，最后停在一座三層木樓前。"藏書樓重地，小的不能進去。
"小廝恭敬地說，"公子請自便，酉時前必須離開。"我點點頭，推開了那扇雕花木門。
樓內(nèi)光線昏暗，空氣中飄著淡淡的檀香味。書架高聳至頂，密密麻麻擺滿了古籍。
我按照分類找到了記載府中大事的《景府紀年》，翻到二十年前那部分。
關于大火的記載極其簡略："是年冬月廿三，府中走水，王妃李氏并嫡子景玨不幸罹難。
帝憫之，賜謚'貞懿'。"就這么短短一句？我難以置信地往后翻，
卻發(fā)現(xiàn)接下來幾頁被人為撕掉了。斷口已經(jīng)發(fā)黃，顯然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果然有貓膩..."我喃喃自語。"找到什么有趣的東西了嗎？
"一個聲音突然在背后響起，我嚇得差點把書扔出去。轉(zhuǎn)身一看，
景珩不知何時站在了我身后，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世子！"我慌忙行禮，
"我...我只是...""不必解釋。"他擺擺手，"發(fā)現(xiàn)書頁被撕了？那是我父親干的。
他燒掉了所有關于那場火的詳細記錄。"我小心觀察他的神色："世子知道是誰撕的？
""我母親。"景珩輕描淡寫地說，仿佛在談論天氣，"她臨終前承認的。
她說...有些秘密必須被埋葬。"我背后一陣發(fā)涼?，F(xiàn)任王妃為什么要撕掉那些記錄？
她在隱瞞什么？"西角門..."我下意識脫口而出。景珩眼神一凜："你說什么？
"我這才意識到失言，但為時已晚。景珩一把抓住我的肩膀："云小小，你還知道什么？
"他的力道大得驚人，
我疼得倒抽冷氣："只是...只是在師父的東西里看到一張紙條...""給我看。
"他命令道。我無奈，只得從懷中掏出那張泛黃的紙條。景珩接過紙條，眼神變得異常復雜。
"寅時三刻...西角門..."他輕聲念道，突然冷笑，"好一個云三娘！
她連這個都知道！""世子..."我小心翼翼地問，"這是什么意思？
"景珩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你知道王府西角門有什么特別嗎？"我搖搖頭。
"那是直通廚房的偏門。"景珩的聲音冷得像冰，"而且，二十年前負責看守西角門的，
是我母親的貼身婢女。"我心頭一震。現(xiàn)任王妃的婢女把守起火點？這也太巧合了！
"世子懷疑...?""我懷疑那場火根本不是意外。"景珩直視我的眼睛，
"而是我母親為了上位，精心策劃的謀殺。"我屏住呼吸。這個指控太嚴重了！如果屬實，
不僅現(xiàn)任王妃要背負弒君之罪(王妃有皇室血統(tǒng))，
連景珩自己的世子之位都會被動搖——弒母殺兄之人的兒子，哪有資格繼承王爵？
"為什么告訴我這些？"我聲音發(fā)顫，"你就不怕我傳出去？"景珩忽然笑了，
那笑容讓我毛骨悚然："因為從現(xiàn)在起，你就是我的同謀了，云小小。你知道的秘密太多，
除了幫我查清真相，別無選擇。"我這才意識到自己已經(jīng)深陷泥潭。不管師父是否參與其中，
我都已經(jīng)被景珩綁上了他的賊船。"接下來怎么辦？"我干巴巴地問。
景珩從懷中取出一份名冊："這是那晚在府中的所有下人名單。十七個活著的，
三十八個死了的。我要你找到還活著的人，問出他們看到的真相。"我翻開名冊，
突然一個熟悉的名字躍入眼簾——"柳青"！這不是師父曾經(jīng)用過的化名嗎？她果然在場！
我的手開始發(fā)抖。事情越來越復雜了。如果師父真的牽涉其中，我該怎么辦？
繼續(xù)幫景珩查案，可能會害了師父；但若拒絕，我和師父都會死得更慘..."三天后，
我要答案。"景珩說完，轉(zhuǎn)身離去，留下我一人站在昏暗的藏書樓中，手中名冊重若千鈞。
走出景王府時，天色已晚。我魂不守舍地往家走，腦子里全是今天發(fā)現(xiàn)的信息。
轉(zhuǎn)過一個街角時，突然有人從背后捂住了我的嘴！"別出聲，跟我走。
"一個熟悉的女聲在我耳邊低語。我渾身一僵——是師父的聲音！
師父的手像鐵鉗一樣扣著我的手腕，拖著我穿過一條又一條暗巷。我想喊，想掙扎，
但五年特訓形成的本能讓我選擇了服從。直到鉆進一間不起眼的民宅，師父才松開手，
轉(zhuǎn)身閂上了門。"師父...真的是您？"我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油燈點亮，
照亮了那張我日思夜想的臉。云三娘——我的師父，我的養(yǎng)母，我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
她比五年前老了許多，眼角爬滿細紋，但那雙眼依然銳利如鷹。"傻丫頭，
"師父一巴掌拍在我后腦勺上，力道不輕不重，跟從前教我功夫時一模一樣，
"我讓你遠離景世子，你倒好，直接送上門去了！"我鼻子一酸，差點哭出來。五年了，
我攢了滿肚子的話想跟她說，可一張嘴卻變成了："師父，景王府大火那晚您真的在場？
您殺了先王妃？"師父的臉色瞬間變了。她快步走到窗邊，確認外面沒人偷聽，
才壓低聲音說："誰告訴你的？景珩？"我點點頭，從懷里掏出那張名冊，
指著"柳青"的名字："這是您的化名，對不對？世子說，有人看見您從火場溜出來，
手里還拿著云字玉佩...""放屁！"師父罕見地爆了粗口，"我是去救人的！
"她從頸間扯出一根紅繩，上面掛著半塊殘缺的玉佩，確實刻著一個"云"字。
我瞪大眼睛："這...這是...""先王妃臨死前塞給我的。
"師父的聲音突然變得很輕，"她求我救救她的孩子..."我的腦子嗡的一聲。
先王妃的孩子？不就是那個與母親一同葬身火海的嫡子景玨嗎？
"可...可世子說嫡子死了...""景珩不是景王爺?shù)挠H生子。"師父語出驚人，
"他是側(cè)妃從外面抱來的孩子，為的就是取代真正的世子！"我雙腿一軟，跌坐在凳子上。
這太荒謬了！如果景珩不是景家血脈，那他現(xiàn)在的位置..."那場火是現(xiàn)任景王妃放的，
"師父繼續(xù)道，"為的就是除掉正室和嫡子，讓自己的養(yǎng)子上位。我趕到時已經(jīng)晚了，
只救出了..."她突然住口，警惕地看了我一眼。"救出了誰？"我追問。
師父搖搖頭："現(xiàn)在告訴你還太早。小小，你必須立刻離開京城。景珩找你不是為了查案，
他是要滅口！""滅口？"我喉嚨發(fā)緊，"為什么？
我又不知道什么...""因為你是我徒弟，"師父的眼神突然變得異常復雜，
"而且因為...你的眼睛跟先王妃一模一樣。"我如遭雷擊。我的眼睛？
我下意識摸向自己的臉。師父曾經(jīng)說過，我的眼睛是她見過最美的，
像兩泓秋水..."師父，您是不是有事瞞著我？"我聲音發(fā)顫，
"我跟景王府...有什么關系嗎？"師父長嘆一聲，摸了摸我的頭，
就像我小時候那樣："有些真相，知道得太早反而是種負擔。
現(xiàn)在你只需要記住——遠離景珩，他比你想象的更危險。"我想起景珩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
和他扣住我手腕時的力道，不由得打了個寒戰(zhàn)。
但另一個念頭卻浮上心頭——如果景珩真如師父所說是個冒牌貨，那他查案的動機是什么？
為了掩蓋真相？"師父，景珩給我看了被撕掉的府志，
他說是他母親撕的...""他在撒謊！"師父厲聲打斷我，"那些書頁是我撕的！
里面記載了對現(xiàn)任王妃不利的證據(jù)。景珩分明是在引你上鉤！"我的腦子亂成一團。
師父和世子，到底誰在說真話？我該相信誰？"聽著，小小，"師父按住我的肩膀，
"明天一早，城南有輛馬車等你。離開京城，去江南找柳師叔。等風頭過了，我會去找你。
"我還想再問，師父卻突然神色一凜："有人跟蹤你來了！"她迅速吹滅油燈，
把我推到后窗邊，"快走！記住，別相信景珩的任何話！""師父！"我抓住她的袖子，
"跟我一起走！""不行，我留下來拖住他們。"師父塞給我一個小布包，
"這里面有你的身世線索。等到安全的地方再看。"院門外已經(jīng)傳來腳步聲。
師父狠狠推了我一把："走！"我含著淚翻出窗戶，剛跳進小巷，就聽見前門被踹開的聲音。
我咬咬牙，貓著腰沿墻根疾行，心臟跳得快要沖出胸膛。師父給的布包貼著胸口發(fā)燙。
我的身世？難道我真的和景王府有什么關系？轉(zhuǎn)過幾個街角，確認沒人跟蹤后，
我躲進一間破廟，顫抖著打開布包。
里面是半塊云字玉佩——和師父脖子上掛的那塊正好能拼成完整的一塊！
還有一張泛黃的紙條，上面寫著："貞懿之子，丙戌年冬月廿三生，右肩有蝶形胎記。
"丙戌年冬月廿三...那不就是景王府大火當天？而貞懿是先王妃的謚號！
我的手抖得幾乎拿不住紙條。這...這是在說，先王妃的孩子可能還活著？
而且...我下意識摸向右肩。那里確實有一個淡紅色的蝶形胎記，從小就有。
師父說那是我生來就有的記號。不，這不可能...我搖著頭，試圖趕走那個荒謬的念頭。
我怎么會是...一定是巧合，一定是！布包里還有最后一樣東西——一張畫像。展開一看，
我徹底呆住了。畫中是一位雍容華貴的婦人，而她的眼睛...真的和我一模一樣！
耳邊突然響起師父的話："你的眼睛跟先王妃一模一樣..."我渾身發(fā)冷。
如果...如果我是先王妃的女兒，那景珩就是我的...殺母仇人？而他接近我，
是為了滅口？不，這太荒謬了！我云小小從小跟著師父在江湖上坑蒙拐騙，
怎么可能是王府千金？
弄錯了...或者這是某種保護我的策略...但心底有個聲音在問：那你的胎記怎么解釋？
你的生辰怎么解釋？還有那雙如出一轍的眼睛？廟外傳來腳步聲，我慌忙把東西塞回懷里。
是追兵嗎？我屏住呼吸，從門縫往外看——是幾個醉漢，搖搖晃晃地走過去了。
我長出一口氣，決定先回家再從長計議。如果師父說的是真的，景珩很快就會知道我逃了，
我的住處也不安全了...悄悄摸回小院，我剛推開房門，就聞到一股淡淡的沉香味。
有人來過！我轉(zhuǎn)身想跑，卻撞進了一個堅實的胸膛。"深更半夜，云姑娘這是去哪了？
"景珩！我抬頭對上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嚇得魂飛魄散。他怎么會在這里？
難道跟蹤我的人是他派的？"世...世子殿下..."我強作鎮(zhèn)定，
"我...我出去散步...""散步？"景珩輕笑一聲，"三個時辰的散步？
"他向前一步，我被迫后退，直到后背抵上墻壁。屋內(nèi)沒點燈，只有月光透過窗欞，
在他輪廓分明的臉上投下斑駁的影子。此刻的他看起來危險極了，哪還有半點病弱的樣子？
"我給了你三天時間，"他的聲音輕得像毒蛇吐信，"你卻打算逃跑？""我沒有！
"我矢口否認，手卻下意識護住了胸前的布包。
景珩的目光立刻鎖定了我的動作："手里拿的什么？""沒什么！"我急忙后退，
卻被他一把扣住手腕。"云小小，你太不會撒謊了。"他輕易奪過布包，"讓我看看，
是什么讓你..."他的話戛然而止。布包打開，那半塊玉佩和畫像掉了出來。
景珩的表情瞬間凝固。"這是哪來的？"他的聲音突然變得極其危險。
"我...我撿的..."我結(jié)結(jié)巴巴地說。景珩一把扯開我的衣領，露出右肩。
當他看到那個胎記時，瞳孔猛地收縮。"果然..."他喃喃道，表情復雜得我看不懂，
"云三娘找到你了..."我趁機掙脫他的鉗制，退到墻角："你早就知道？
"景珩沒有立即回答。他彎腰撿起畫像，手指輕輕撫過畫中人的臉："先王妃李氏，
我的'母親'。"他苦笑一聲，"雖然我從未見過她。""因為是你母親殺了她！
"我脫口而出，"你不是景家血脈，你是冒牌貨！"話一出口我就后悔了。
景珩的眼神瞬間變冷，他一步上前掐住我的脖子，力道剛好讓我呼吸困難又不至于昏厥。
"誰告訴你的？云三娘？"他逼問道，"她還說了什么？"我拼命搖頭，眼前已經(jīng)開始發(fā)黑。
就在我以為要窒息時，景珩突然松手，我癱坐在地上大口喘氣。
"你不明白..."他背對著我，肩膀微微發(fā)抖，
"什么都不明白..."我驚魂未定地看著他。這個瞬間，他看起來竟然有些...脆弱？
"那告訴我真相！"我啞著嗓子說，"如果我真是...先王妃的女兒，我有權(quán)知道！
"景珩轉(zhuǎn)過身，月光下他的臉色蒼白如紙："你以為我在查什么？那場大火？不，
我在查的是..."他突然劇烈咳嗽起來，這次明顯不是裝的，因為他咳出了血。
我醫(yī)者的本能占了上風，立刻上前扶住他："你中毒了？
"景珩推開我："不重要..."他又咳了幾聲，"聽著，云小小，不管你信不信，
我找你不是為了滅口。我需要云三娘手中的另半塊玉佩，那是證明你身份的關鍵。
""我的身份？"我心跳如鼓，"你是說...我真的是...""先王妃的女兒？
"景珩擦去嘴角的血跡，"沒錯。那晚死的是個侍女的孩子，
真正的景家大小姐被云三娘救走了——就是你。"我腦子嗡嗡作響。這太荒謬了！
我一個江湖騙子，怎么可能是..."證據(jù)呢？"我艱難地問，
"除了這個胎記...""胎記，生辰，還有..."景珩突然伸手撫上我的臉，
"這雙眼睛。你跟先王妃像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我拍開他的手："那你為什么不早說？
為什么要威脅我?guī)湍悴榘福?"因為我需要確認云三娘是否告訴了你真相。
"景珩的眼神變得復雜，"而且...我需要知道你會站在哪一邊。""什么意思？
"景珩深吸一口氣："現(xiàn)任景王妃——我的'母親'，她確實策劃了那場大火。
但她背后還有人，一個權(quán)傾朝野的大人物。我查了十年，才摸到一點線索。
"我忽然明白了什么："所以你裝病...是為了降低他們的戒心？
"景珩點點頭："我花了二十年扮演一個病弱無能的世子，
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他突然住口，警惕地看了眼窗外，"有人來了。
"我也聽到了——輕微的腳步聲，至少三個人，正在靠近我的院子。"是王妃的人，
"景珩迅速熄滅油燈，"他們一直在監(jiān)視我，肯定發(fā)現(xiàn)我來找你了。""那怎么辦？
"我慌了。景珩從腰間解下一塊令牌塞給我："拿著這個去城南老槐樹下的茶鋪，
找一個叫老周的人。他會保護你。""那你呢？""我留下來拖住他們。"景珩推我向后窗，
"快走！如果三天后我沒去找你，就離開京城，永遠別回來！
"這場景何其熟悉——幾小時前，師父也是這樣讓我逃命的。
我猶豫了："可是...""沒有可是！"景珩突然吻了一下我的額頭，
快得讓我以為是錯覺，"記住，無論云三娘說什么，都別完全相信她。那場大火，她也有份。
"我震驚地看著他："你說什么？""走！"景珩一把推開我，同時前門被人踹開。
我最后看了他一眼，翻出窗戶。落地時，
我聽見屋內(nèi)傳來打斗聲和景珩刻意提高的聲音："大膽！本世子在此，誰敢造次！
"我咬咬牙，鉆進夜色中。師父說景珩危險，景珩說師父不可信。我該相信誰？
我的身世到底是怎樣的？那場大火背后，又藏著什么秘密？
城南老槐樹...我得先到安全的地方，
再想辦法查清這一切...城南的老槐樹像個駝背老人，在夜色中投下猙獰的影子。
我攥著景珩給的令牌，喉嚨發(fā)緊。樹下確實有個茶鋪，但黑燈瞎火的，哪有什么"老周"？
"有人嗎？"我小聲喚道，手指摸向腰間的匕首——師父教的，永遠留一手。
茶鋪的門吱呀一聲開了條縫，一只渾濁的眼睛上下打量我："收攤了，明日請早。
""我...我找老周。"我亮出令牌，"是...是一位姓景的公子讓我來的。
"那只眼睛突然睜大了。門完全打開，露出一個佝僂著背的老頭，臉上皺紋深得能夾死蚊子。
他一把將我拽進屋，迅速關上門。屋內(nèi)比外面看起來大得多，點著幾盞油燈，
墻上掛滿了各式茶具。老頭——想必就是老周——接過令牌仔細檢查，
然后做了個讓我意外的動作：他單膝跪地，抱拳行禮。"屬下參見小姐。
"我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等...等等！你叫我什么？"老周抬頭，
眼中竟閃著淚光："二十年了...老奴終于等到小姐回來..."我后退兩步，
后背抵上了門板。這老頭瘋了不成？還是說...景珩告訴他的都是真的？
"您右肩是否有一枚蝶形胎記？"老周顫聲問。我下意識捂住肩膀，心跳如擂。
這老頭怎么知道？見我的反應，老周更加激動："果然是您！當年云女俠抱走您時，
老奴就在場！先王妃臨終前將您托付給她，
還把那塊傳家玉佩一分為二..."我腦中嗡的一聲。師父確實有半塊玉佩，
而我有另外半塊...難道我真是..."你先起來，"我聲音發(fā)顫，
"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老周抹了把臉，引我進入里屋。出乎意料，
里面竟是個小型軍械庫，墻上掛滿刀劍，桌上攤著京城布防圖。"這里是世子的一處暗樁，
"老周解釋道，"二十年來，我們一直在等機會為先王妃報仇。""我們？"我環(huán)顧四周，
"還有多少人？""明線三十六人，暗線過百。"老周驕傲地說，"都是先王妃舊部，
或是世子這些年暗中收攏的死士。"我倒吸一口涼氣。景珩那個看似病弱的世子，
背地里竟培養(yǎng)了一支私人武裝？老周從一個暗格中取出一卷畫軸，小心翼翼地展開。
畫上是位華服女子抱著個嬰兒，旁邊站著個年輕侍女——赫然是年輕時的師父！
"這是...""先王妃和您，還有云女俠——當時她是王妃的貼身侍衛(wèi)。"老周指著畫說，
"大火那晚，云女俠本應值守內(nèi)院，卻被人調(diào)開。等她趕回時，
王妃已經(jīng)..."我盯著畫中人的眼睛。那個雍容華貴的女子，
確實長著和我一模一樣的眼睛。而師父...她曾是王府侍衛(wèi)？那她為什么從不告訴我？
"世子知道這些嗎？"我輕聲問。老周點點頭："世子十歲那年無意中發(fā)現(xiàn)了真相，
從此開始暗中調(diào)查。現(xiàn)任王妃以為他體弱多病不成器，卻不知他一直在為今日做準備。
"我想起景珩咳血的樣子："他的病...是裝的？""不全是。"老周神色黯然，
"王妃一直給他下毒，為的是控制他。世子將計就計，假裝病重，
實則暗中解毒練武..."我胸口突然一陣刺痛。景珩從小被仇人撫養(yǎng)，還長期被下毒？
那他是怎么活到現(xiàn)在的？"我要見他，"我脫口而出，"他現(xiàn)在有危險！
"老周按住我的肩膀："小姐別急，世子自有安排。他讓您在這里等三天，
期間老奴會告訴您需要知道的一切。"三天...我咬了咬唇。景珩能拖住那些人三天嗎？
還有師父，她現(xiàn)在安全嗎？"我?guī)煾?..云三娘，她真的是去救人的？
"老周的表情突然變得復雜："云女俠確實救了您，但那場大火...她脫不了干系。
""什么意思？""當年有人用調(diào)虎離山計引開她，"老周壓低聲音，"而那個人，
據(jù)說是她的..."門外突然傳來三長兩短的敲門聲。老周立刻噤聲，示意我躲到簾后。
"誰？"他沉聲問。"月落烏啼霜滿天。"門外人低聲道。老周松了口氣，
開門讓進一個黑衣人。借著燈光，我認出他是那晚給我送銀票的人。"陳護衛(wèi)，
"老周急切地問，"世子如何？""脫險了。"黑衣人摘下蒙面巾，露出一張棱角分明的臉，
"但王妃起了疑心，加派了人手監(jiān)視世子。他暫時不能來見小姐。
"我忍不住從簾后走出："那他有沒有受傷？"陳護衛(wèi)看到我，立刻單膝跪地："小姐放心，
世子無恙。他讓屬下轉(zhuǎn)告您，云三娘不可全信，她與現(xiàn)任王妃有血緣之親。
"我如遭雷擊："什么？！""云女俠是王妃的表妹，"陳護衛(wèi)解釋道，
"當年她被安插在王妃身邊做眼線，但后來與王妃真心相待。大火那晚，她確實試圖救人，
但...""但她一開始就是王妃的人？"我聲音發(fā)抖。難怪師父警告我遠離世子，
她是怕我查出她與現(xiàn)任王妃的關系！老周遞給我一杯熱茶，我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手抖得多厲害。
茶是茉莉香的，莫名熟悉。"小姐小時候最愛這個味道，"老周輕聲說，
"先王妃常讓人給您泡..."我眼眶一熱。這些記憶我完全沒有印象，
但身體卻莫名記得這個味道。我真的是景家小姐？那個本應葬身火海的景大小姐？
"世子有什么計劃？"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需要我做什么？
"陳護衛(wèi)從懷中取出一封信："世子說，小姐看完自會明白。
"信紙上是景珩工整的字跡：「小?。喝裟阕x到這封信，說明老周已向你證實身世。
時間緊迫，我長話短說。王妃已察覺我在調(diào)查當年之事，三日后太后壽宴將是最后機會。
屆時王妃必會有所行動，而我需要你做一件事——找到云三娘手中的另半塊玉佩，
那上面有先父王的手書，能證明你的身份。不必擔心云三娘安危，她遠比你以為的謹慎。
但切記，她與王妃的關系復雜，不可盡信。若你決定相助，老周會安排一切；若選擇離開，
他也會護你周全。無論你作何選擇，請記住——那晚在火場，先王妃用最后力氣保護了你。
她是個偉大的母親。景珩」我讀完信，胸口像壓了塊大石。景珩字里行間透著緊迫，
卻還給我選擇的機會...而那個在火場保護我的母親..."小姐？"老周輕聲喚我，
"您決定如何？"我深吸一口氣："我要那半塊玉佩，也要見師父。
但不是在這里——太危險了。""世子料到您會這么說。"陳護衛(wèi)從靴筒抽出一張小地圖，
"明日午時，云三娘會出現(xiàn)在西城胭脂鋪。這是她多年來的習慣，
每月十五買胭脂祭奠先王妃。"祭奠先王妃...師父和先王妃到底是什么關系？仇人？
恩人？還是..."我去見她。"我折好地圖，"但需要有人望風。""老奴陪您去。
"老周說。陳護衛(wèi)卻搖頭："太顯眼。屬下建議小姐易容前往，我們的人在暗處接應。
"易容...這倒是我拿手好戲。師父——不，云三娘——教我的第一課就是如何改變?nèi)菝病?/p>
"好。"我點頭，"但我需要些材料..."老周立刻引我到一面墻前，按下隱蔽機關。
墻面翻轉(zhuǎn)，
露出后面整排的易容工具——人皮面具、染料、假發(fā)...比我平時用的高級多了。
"世子這些年網(wǎng)羅了不少能人異士。"老周不無驕傲地說。
我挑了最簡單的工具——一盒能讓膚色變暗的藥膏，一副改變眼型的薄膜，
還有幾縷灰白假發(fā)。片刻后，鏡中出現(xiàn)一個三十出頭的婦人，與我本相判若兩人。
"小姐好手藝！"陳護衛(wèi)贊嘆道。我苦笑。這手藝是云三娘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