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最后的愿望單消毒水的氣味像無形的鎖鏈，將暮沉沉困在走廊盡頭的塑料椅上。
候診區(qū)的電子鐘顯示上午十點十七分，陽光透過百葉窗切割成條狀光影，
在她發(fā)白的手背上緩慢爬行。帆布包肩帶深深勒進鎖骨，
內(nèi)襯里孤兒院院長塞的平安符硌得生疼——那是十二歲高燒昏迷后，
她在長椅上躺了三天才等來的唯一溫暖。"暮沉沉！3 號診室！
"叫號器的機械女聲刺破寂靜。她起身時膝蓋發(fā)軟，扶著墻才勉強站穩(wěn)。診室門推開的瞬間，
消毒水與鋼筆墨水的混合氣息撲面而來，
白大褂上"楚薄盛主任醫(yī)師"的名牌在日光燈下泛著冷光。"CT 影像顯示，
癌細胞已經(jīng)擴散到肝臟和腹腔。"醫(yī)生推過來的片子上，那些模糊的陰影像張牙舞爪的怪物。
暮沉沉盯著報告單上"胰腺癌晚期"的診斷，
突然想起上周夜班后吃的那碗泡面——原來生命早在她察覺之前，就開始倒計時。
「還有手術(shù)的可能嗎？」她聽見自己沙啞的聲音。窗外傳來救護車尖銳的鳴笛，
診室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楚醫(yī)生摘下眼鏡擦拭，
金屬鏡框折射出細碎的光："手術(shù)風(fēng)險極高，即便成功也只能延長三個月左右的生存期。
"他頓了頓，推過來一張?zhí)幏焦{，"試著完成些想做的事吧，
或許能讓剩下的日子......"話未說完，叫號器再次響起，
下一位患者的腳步聲已經(jīng)逼近。走出診室時，手機在包里震動。蘇棠發(fā)來的消息框里，
跳動著鮮紅的未讀數(shù)字：「醫(yī)生怎么說？在診室門口等你！」
暮沉沉望著玻璃門上自己蒼白的倒影，將診斷書塞進最底層的夾層，深吸一口氣推開大門。
「奶茶買一送一，你最愛喝的芋泥波波！」扎著高馬尾的蘇棠舉著兩杯奶茶撲過來，
發(fā)梢掃過暮沉沉的臉頰。塑料杯外壁凝結(jié)的水珠滲進袖口，暮沉沉突然想起小時候在孤兒院，
雨天偷接屋檐的雨水，那種透心涼的觸感竟如此相似。"老樣子，慢性病，按時吃藥就行。
"她接過奶茶低頭抿了一口，甜膩的味道在舌尖炸開，卻泛著苦澀的余味。
蘇棠還在絮叨新交的程序員男友，說下周要去看五月天的演唱會，
突然伸手戳她肩膀："等你病好了，我們一起去迪士尼！我要和玲娜貝兒拍一百張合照！
"暮沉沉望著湖面漂浮的枯葉，陽光將其染成半透明的金色。她數(shù)著葉面上的紋路，
聽蘇棠講起演唱會門票的搶購攻略，突然意識到自己的人生竟如此貧瘠。二十三年來，
她像臺不停運轉(zhuǎn)的機器，從孤兒院到打工，從兼職到攢錢，連看場電影都是奢侈。
那些別人習(xí)以為常的幸福瞬間，對她來說卻是遙不可及的夢?；氐匠鲎馕輹r，
暮色已經(jīng)漫過窗臺。老舊的白熾燈滋滋作響，在墻面投下?lián)u晃的光暈。
暮沉沉翻開積灰的筆記本，扉頁上孤兒院老師寫的「前程似錦」四個字已經(jīng)褪色。
她握著筆懸在空白頁許久，終于寫下標(biāo)題：《遺愿清單》。筆尖在紙面沙沙滑動，
一個個愿望躍然紙上：和喜歡的人坐一次摩天輪，在海邊看日出，
吃一次真正的生日蛋糕……這些在常人看來再普通不過的小事，
此刻卻成了她對生命最后的渴望。寫到「被人真心實意地擁抱」時，鋼筆墨水突然暈染開來，
在紙面洇出深色的淚滴形狀。她抹去臉頰的濕潤，又在末尾重重寫下：完成所有想做的事。
手機在此時震動，是兼職群彈出的消息："周末超市促銷，缺臨時促銷員，時薪 15 元。
"暮沉沉盯著屏幕，突然想起醫(yī)生說的"三個月"。她打開招聘軟件，
在搜索欄輸入"陪伴服務(wù)"。歷安聲的資料排在推薦頁第三位。照片里的男生戴著銀色項鏈，
黑色衛(wèi)衣帽子歪扣在頭上，嘴角掛著漫不經(jīng)心的笑。簡介寫著：承接各種陪玩陪聊，
價格好商量。聊天記錄顯示他最后上線時間是凌晨三點，頭像旁跳動著「對方正在游戲中」
的提示。"喂？"電話接通瞬間，槍炮聲與歡呼聲從聽筒炸開，"找我什么事？
""我想請你陪我一個月。"暮沉沉攥緊診斷書，紙張邊緣在掌心壓出帶血的月牙痕，
"五萬塊，所有開銷另算。你只需要......陪我完成清單上的事。
"對面?zhèn)鱽磔p蔑的嗤笑：「阿姨，現(xiàn)在詐騙都這么文藝了？編個絕癥劇本就想騙錢？」
"我沒有騙你。"她打開攝像頭對準(zhǔn)診斷書，"明天中午，市中心咖啡廳，
帶好身份證和銀行卡。定金兩萬，見面簽合同。"掛斷電話后，暮沉沉站在斑駁的鏡子前。
鏡中人臉色蒼白，眼下烏青濃重，襯衫領(lǐng)口磨得起球。她突然想起蘇棠說的"迪士尼"，
想起清單上未完成的十五件事，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至少，要試試看。
"窗外的月光爬上窗臺，照亮筆記本上未干的墨跡。在這個普通的夜晚，
二十三歲的暮沉沉做了人生中最瘋狂的決定——用全部積蓄，為即將熄滅的生命，
換取一場溫暖的告別。2 屋檐下的交易咖啡廳冷氣開得很足，
暮沉沉指尖繞著帆布包的背帶，看著歷安聲用鋼筆反復(fù)戳著合同上"住宿條款"的字樣。
男生銀色項鏈隨著動作晃出冷光，棒球帽檐下的眼睛斜睨過來："陪吃陪玩還要包住宿？
你當(dāng)這是員工宿舍？""小區(qū)離市區(qū)近，方便去清單上的地方。"暮沉沉把房卡輕輕推過去，
卡套上印著"青檸公寓 302"，"而且...你不是需要錢嗎？
"她瞥見對方手機屏幕上彈出的信用卡逾期提醒，聲音不自覺放輕。歷安聲突然笑出聲，
鋼筆重重敲在桌面：行啊，看在錢和免費床位的份上，本少爺就屈尊住下。
"他抓起預(yù)付的一萬元現(xiàn)金塞進褲兜，金屬拉鏈刮擦聲在安靜的咖啡廳格外刺耳，
"不過先說清楚，我可不會做飯，外賣錢你報銷。"暮色漫進廚房時，
歷安聲倚在門框上看著暮沉沉系圍裙。女生蒼白的手腕被松緊帶勒出紅痕，
切土豆絲的動作卻利落得驚人，刀刃在案板上發(fā)出均勻的噠噠聲。
他嗤笑一聲：「裝賢妻良母呢？」你為什么做陪伴服務(wù)？歷安聲動作頓了頓，
面湯濺在虎口也沒察覺："賺錢唄，還能為什么？"他猛灌一口熱湯，喉結(jié)劇烈滾動，
"我爸嫌我打游戲沒出息，斷了生活費。"霓虹燈光掠過他側(cè)臉，照亮睫毛投下的陰影，
"不過你這雇主挺闊氣。""暮沉沉頭也不回，她把炒好的青椒肉絲裝盤，
香氣混著蒸騰的熱氣撲過來，"吃飯。"瓷碗磕在餐桌上的聲響讓歷安聲挑眉。
酸辣土豆絲金黃油亮，紫菜蛋花湯飄著嫩綠蔥花，白米飯上還臥著顆煎得恰到好處的溏心蛋。
他用筷子戳破蛋黃，橘色蛋液緩緩漫開，突然想起上一次在家吃飯，
還是三個月前父親摔碎他游戲機那天。"手藝還行。"他大口扒飯，
故意忽略胸腔里異樣的溫?zé)幔?明天早餐也是你做。"暮沉沉低頭喝湯，
睫毛在眼下投出細小的陰影："第一項想坐摩天輪。"她翻開破舊的筆記本，
扉頁夾著張褪色的游樂園宣傳單，"聽說最高處能看見整個城市。"歷安聲差點嗆到，
抓起可樂猛灌一口："就這？三歲小孩都不玩的東西。"他踢開椅子起身，
瞥見女生攥著筆記本的手指關(guān)節(jié)發(fā)白，突然煩躁地扯了扯項鏈，"行了行了，吃完就去，
省得你這張苦瓜臉更難看。"游樂場的霓虹燈在暮色中次第亮起，
旋轉(zhuǎn)木馬的音樂混著爆米花甜膩的香氣。歷安聲插兜跟在暮沉沉身后，
看著她仰頭望著摩天輪巨大的輪盤，蒼白的臉上難得浮現(xiàn)出期待的神情。
他突然覺得可笑——就為了坐個會轉(zhuǎn)圈的鐵架子，這人居然能露出這種表情。"能不能快點？
"他踢飛腳邊的石子，"磨磨蹭蹭的，還不如去打兩局街機。"摩天輪轎廂緩緩上升時，
歷安聲癱在座椅上打游戲。槍炮聲在狹小空間里炸開，
他余光瞥見暮沉沉攥著安全桿的手在發(fā)抖，指節(jié)泛著不正常的青白色。"怕高？
"他故意把手機音量調(diào)到最大，"早知道就該加價賣個安慰服務(wù)。"當(dāng)轎廂升至最高點，
整座城市的燈火突然在腳下鋪陳開來。歷安聲的游戲角色剛被擊殺，他煩躁地摔手機，
卻聽見旁邊傳來壓抑的抽氣聲。暮沉沉貼著玻璃，睫毛上凝著細碎的光，
聲音輕得像風(fēng)："原來夜晚的城市...這么好看。"歷安聲盯著她側(cè)臉上跳動的光影，
喉嚨突然發(fā)緊。他摸出煙想抽，又想起禁止吸煙的標(biāo)識，只好把煙盒捏得咔咔響。"幼稚。
"他別過臉，耳尖卻泛起薄紅，"明天去海邊，總不能還玩這種三歲小孩的游戲。
"回程的地鐵上，暮沉沉靠著車窗打盹。歷安聲看著她垂落的發(fā)絲掃過蒼白的臉頰，
鬼使神差地伸手擋住她腦袋可能磕到的扶手。女生身上有淡淡的生姜味，
混著晚餐時廚房的煙火氣，意外讓人安心。推開公寓門時，
歷安聲瞥見餐桌上留的紙條："電飯煲里有綠豆粥，冰箱里有醒酒藥。
"他捏著紙條站在月光里，忽然想起白天暮沉沉說"被人放在心上"時的眼神。
指腹無意識摩挲著紙條邊緣，他把紙團塞進褲兜，哼著跑調(diào)的歌走向浴室。夜色漫過城市時，
302 房間的燈光遲遲未滅。歷安聲躺在床上數(shù)天花板的裂紋，
聽見隔壁傳來翻筆記本的沙沙聲。他摸出被捏皺的紙條，
在黑暗中輕聲念出末尾的小字："明天想吃你喜歡的早餐。"喉嚨突然發(fā)澀，
他翻身把臉埋進枕頭，對著墻壁罵了句："莫名其妙。
"us3 煙火與潮汐清晨六點的鬧鐘刺破寂靜時，歷安聲正深陷在游戲勝利的夢境里。
他迷迷糊糊伸手去關(guān)鬧鐘，指尖卻觸到床頭柜上還溫著的豆?jié){杯，杯下壓著張便簽，
字跡清秀工整：「菜市場七點有新鮮蝦，等你一起去。」他揉著亂發(fā)推開臥室門，
廚房飄來煎蛋的香氣。暮沉沉穿著淺藍圍裙在灶臺前忙碌，晨光透過紗簾灑在她后頸，
發(fā)梢沾著幾根不知何時蹭上的蔥花。"冰箱里有醒酒藥。"她頭也不回，
聲音輕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關(guān)切，"你凌晨打游戲還喝了啤酒，吵到我了。"歷安聲愣住。
昨夜他故意把空易拉罐扔得滿地響，想看這總是沉默的雇主會不會發(fā)火，
此刻卻見洗碗池里碼著洗凈的杯子，就連他隨手丟在沙發(fā)上的臟衣服都疊得整整齊齊，
深淺不一的衣物在陽光的照射下，仿佛一幅和諧的畫卷。"啰嗦。"他踢開地上的拖鞋，
卻鬼使神差地把豆?jié){一飲而盡，甜絲絲的暖意順著喉嚨滑進胃里，驅(qū)散了殘留的宿醉感。
菜市場人聲鼎沸，討價還價的吆喝聲、車輛的鳴笛聲、小販的叫賣聲交織在一起。
暮沉沉在水產(chǎn)區(qū)蹲下挑選蛤蜊，白皙的手指在水中輕輕撥弄，仔細檢查每一個貝殼。
歷安聲百無聊賴地踢著石子，目光隨意地在市場里游走。突然，
他被賣花老太太拽?。?小伙子，給女朋友買束花吧！"他正要反駁，
卻見暮沉沉攥著塑料袋轉(zhuǎn)身，眼睛亮得驚人："這些小雛菊好漂亮。""十塊錢三束！
"老太太熱情推銷，臉上堆滿了笑容。歷安聲摸出錢包甩出二十塊，把花塞進暮沉沉懷里，
動作看似粗魯，眼神卻不自覺地柔和下來："拿著，省得你看什么都像沒見過世面。
"他別過臉不去看女生瞬間泛紅的眼眶，抬腳踢翻旁邊的菜筐，
掩飾著自己內(nèi)心的慌亂："還買不買菜了？"回家路上，暮沉沉把雛菊插進玻璃瓶，
水珠順著花瓣滴在歷安聲幫她拎著的菜袋上。男生抱怨著"別把我衣服弄濕"，
卻特意繞路去買她提過一嘴的糖炒栗子。當(dāng)糖紙剝開的瞬間，焦糖香氣混著秋風(fēng)涌來，
甜香四溢，他聽見自己心跳如擂鼓，仿佛要沖破胸腔。"愿望清單"晚餐后，
暮沉沉翻開筆記本，神情專注而期待。她指著夾在里面的舊照片，褪色的畫面里，
年幼的她站在孤兒院的小池塘邊，踮腳去夠水面的落葉，眼神中充滿了對未知的渴望。
那一刻，歷安聲仿佛看到了她孤獨而堅強的童年。凌晨三點，歷安聲被震天響的鬧鐘炸醒。
他踹開臥室門想罵人，卻見暮沉沉抱著毛毯坐在沙發(fā)上，
茶幾上擺著保溫杯和剛烤好的蛋黃酥，金黃的酥皮層層疊疊，散發(fā)著誘人的香氣。"路上吃。
"她遞過外套，眼神中滿是關(guān)切，"海邊風(fēng)大。"歷安聲看著她眼下濃重的烏青，
到嘴邊的抱怨突然變成了沉默。車程四十分鐘，歷安聲把車載音樂調(diào)到最大聲，
試圖掩蓋內(nèi)心的不安。暮沉沉望著窗外倒退的路燈，突然輕聲說："你昨天...洗碗了。
"男生握方向盤的手猛地收緊，指節(jié)因用力而發(fā)白："廚房太臟影響食欲！別自作多情。
"他故意把冷氣開得很足，卻在后視鏡里看見女生偷偷把毛毯往肩上拉了拉，
于是又默默調(diào)低了風(fēng)速，動作輕柔而自然。到達海灘時，潮水剛剛退去，
濕潤的沙灘上留下了許多貝殼和小螃蟹的蹤跡。歷安聲跳下車就后悔穿了帆布鞋，
一腳踩進軟泥里，發(fā)出"噗嗤"的聲響："什么破地方！"他轉(zhuǎn)頭卻見暮沉沉赤腳奔向大海，
白色裙擺被風(fēng)吹起，像只終于掙脫牢籠的蝴蝶，自由而美麗。"快來！"她回頭招手，
發(fā)絲間沾著海鹽，笑容燦爛而純粹。歷安聲罵罵咧咧地跟過去，褲腳很快被浪花打濕。
海水漫過腳踝，帶來絲絲涼意，卻無法冷卻他內(nèi)心的悸動。東方泛起魚肚白時，
暮沉沉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力道雖輕，卻充滿了期待："快看！"朝陽躍出海面的瞬間，
金色光芒鋪滿整個沙灘，海面波光粼粼，仿佛撒滿了碎金。
歷安聲聽見身旁傳來壓抑的抽氣聲，低頭看見暮沉沉睫毛上凝著細碎的水珠，
分不清是海水還是眼淚。"好漂亮..."她喃喃道，掌心的溫度透過皮膚傳來，
燙得他想逃，卻又舍不得松開。"幼稚。"他甩開她的手，彎腰撿起塊貝殼，
試圖掩飾內(nèi)心的慌亂，"不就是個太陽，網(wǎng)上視頻多得是。"話雖如此，
他卻悄悄把貝殼塞進褲兜——那上面有道天然形成的紋路，
像極了暮沉沉笑起來時眼角的弧度，溫柔而迷人。回程路上，暮沉沉靠在車窗邊睡著，
呼吸均勻而輕柔。歷安聲調(diào)低音樂，伸手擋住她可能被陽光刺到的眼睛，
動作輕柔得仿佛在呵護一件稀世珍寶。后視鏡里，他看見自己嘴角不自覺上揚，
慌忙咳嗽兩聲掩飾："睡相真難看。"他把車載香薰換成茉莉味，
和她身上淡淡的藥香混在一起，在狹小的車廂里織成張溫柔的網(wǎng)，將兩人籠罩其中。
當(dāng)車駛?cè)胧袇^(qū)，歷安聲瞥見后視鏡里，暮沉沉枕頭上落著幾根頭發(fā)。
他鬼使神差地伸手捻起一根，小心翼翼地夾進自己的錢包。晨光穿透云層，
照在副駕駛座上未喝完的豆?jié){杯，杯壁凝著的水珠，像極了清晨海灘上，
那個人眼中閃爍的光，明亮而溫暖，照亮了他內(nèi)心深處最柔軟的角落。
4 被點亮的愿望晨光像融化的黃油般淌進客廳，歷安聲對著穿衣鏡反復(fù)調(diào)整襯衫領(lǐng)口。
銀鏈和破洞牛仔褲早已被塞進垃圾桶，取而代之的是簡單的淺藍棉布襯衫，
他摸了摸新剪的清爽短發(fā)，發(fā)梢還帶著理發(fā)店特有的薄荷香，
突然聽見廚房傳來瓷碗碰撞的脆響。"早。"他晃了晃手里的牛皮紙袋，
油條的香氣混著豆?jié){的熱氣撲面而來，"特意繞了三條街買的，
那家店的老板娘說她家油條凌晨四點就開炸..."話音戛然而止，
因為看見暮沉沉穿著淡紫色睡裙，正踮腳去夠吊柜頂層的蜂蜜罐。晨光勾勒出她單薄的脊背，
發(fā)尾還沾著昨夜烘焙餅干時蹭上的面粉，像是撒落的星屑。暮沉沉轉(zhuǎn)身時，
瓷勺"當(dāng)啷"掉進碗里。她盯著歷安聲褪色的帆布鞋，又順著筆挺的牛仔褲往上看，
目光最終停在他的臉上："這樣的你..."她咬了咬下唇，耳尖泛起薄紅，
發(fā)間的梔子花香混著廚房的煙火氣飄來，"很清爽，像冰鎮(zhèn)過的酸梅湯。陽光又帥氣，
真好啊，簡單干凈的你，歷安聲很帥氣。"歷安聲感覺喉嚨發(fā)緊，猛地把早餐拍在桌上，
豆?jié){在紙杯里晃出細小的漣漪："少貧嘴，趕緊吃。"轉(zhuǎn)身時卻對著櫥柜倒影整理起衣領(lǐng)，
后知后覺發(fā)現(xiàn)自己竟把襯衫下擺規(guī)規(guī)矩矩塞進了褲腰，連褶皺都壓得服服帖帖。
"今天我們?nèi)ス聝涸喊伞?暮沉沉突然開口，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桌布褶皺。
她面前攤開的筆記本上，"去孤兒院看望孩子們"的字跡被反復(fù)描粗，
旁邊畫著歪歪扭扭的愛心，墨跡未干的地方暈染著水痕，
"這是我愿望清單上...很重要的一項。""愿望清單？"歷安聲正往嘴里塞油條，
聞言差點嗆到，"你為什么做愿望清單，"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因為看到暮沉沉突然攥緊了手中的勺子，指節(jié)泛白如紙?？諝夥路鹉塘艘凰病?/p>
暮沉沉垂下眼簾，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陰影，晨光在她眼瞼處鍍上金邊："沒什么，
給自己放假了，自由的時間有規(guī)劃一點，"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
"這些是我想做的事，是愿望。"歷安聲感覺心臟猛地抽了一下。他伸手拿過水杯，
卻發(fā)現(xiàn)自己的指尖在微微發(fā)抖，杯壁凝結(jié)的水珠滑落在手背："好，知道了，
那么嚴(yán)肅干什么。"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語氣聽起來輕松些，故意用肩膀撞了撞她的手臂，
"不過說好了，到時候我要教那幫小鬼踢足球，肯定把他們樂得找不著北。"暮沉沉抬起頭，
嘴角終于有了一絲笑意，梨渦淺淺浮現(xiàn)："那就拜托你這位足球教練了。
"她起身時帶落了筆記本，歷安聲彎腰去撿，
瞥見內(nèi)頁夾著的泛黃照片——扎著麻花辮的小女孩站在孤兒院鐵門前，
背后是歪歪扭扭的"向陽孤兒院"木牌。孤兒院的鐵門推開時，
二十幾個孩子立刻像小雀般涌來。扎羊角辮的小女孩一把拽住暮沉沉的裙擺，
發(fā)間的紅繩還系著褪色的蝴蝶結(jié)："姐姐，你是來給我們講故事的嗎？
""我...我?guī)Я斯适聲?暮沉沉蹲下身時踉蹌了一下，歷安聲眼疾手快扶住她的手肘，
觸到她小臂嶙峋的骨骼。孩子們的注意力瞬間被他懷里的足球吸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