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一紙契約，能用十年壽命換一次高考滿分，你敢簽嗎？
我簽了——連看都沒看清楚背面那行字：「代價將悄無聲息地降臨?！箯哪昙壍箶?shù)，
到全校黑馬， 我嘗到了「聰明」的甜頭。我們都渴望一夜逆襲，卻沒有想到，
那是用命換來的。01.我坐在教室后排，頭低得像塊石頭。講臺上，
班主任拿著模擬考成績單念名字?！冈S沉——數(shù)學37分，總分年級倒數(shù)第一。」
我聽見有人笑，笑聲像針一樣扎進耳朵里。我哥當年可是年級前十?，F(xiàn)在輪到我了。
越活越回去？我死死攥著桌沿，指甲差點摳進去。「你哥當年可是年級前十，
你怎么越活越回去？」班主任又重復了一遍，聲音里帶著譏諷。全班哄堂大笑。
連平時最安靜的那個女生都捂嘴笑了。她叫林小雨吧？成績好，話不多，
是我偷偷羨慕過的那種人?？涩F(xiàn)在，她也在笑。我低頭看著試卷，紅叉刺眼得像血。
不是沒努力過。我每天熬夜背書，刷題到凌晨兩點，早上五點半起床?？沙煽冞€是爛得像泥。
我知道他們在背后怎么說我。廢物。拖油瓶?？筷P系進重點班的。我站起身，
椅子在地上刮出刺耳的聲響。沒人注意我離開。他們還在笑。我沖出教學樓，穿過操場，
翻墻逃課。風吹在我臉上，燙得像是燒起來。我抄近路走那條老巷子，腳下是碎石和污水。
走到拐角，我停下。一腳踢向墻角。砰！腳趾傳來劇痛，但我還想再踢。再踢！
直到我喘不過氣?！改阆脍A嗎？」一個聲音突然響起。我猛地回頭。是個破舊的小店，
門口掛著一塊木牌，寫著四個字：「時間典當鋪」門半掩著，里面黑漆漆的。沒有人影。
但那個聲音，確實是從那里傳出來的。我站在原地，心跳得像要炸開。我想贏。哪怕只一次。
我不想再被人踩在腳下。我踏出一步。又一步。走進了那扇門。門后，一片昏黃。
一個老頭坐在柜臺后面，手里拿著一支羽毛筆，眼神空洞?！笟g迎來到時間典當鋪?！顾f，
「用十年壽命，換一次滿分?！刮要q豫了一下。
契約背面有一行小字：「代價將悄無聲息地降臨?！埂笍U物！」腦海閃過那些嘲笑。
「我還這么年輕，將來的事誰知道呢，少十年命算得了什么。甚至，這可能就是一個玩笑。」
想到此，我簽了名。第二天醒來，腦子像被打開了一道門。所有題目都變得簡單。
考試的時候，答案就像刻在我腦子里一樣。我成了全校黑馬。原來那個契約是有效的。
接受同學驚羨眼光的同時，我開始擔心。「我原來的壽命到底有多長？」那天晚上吃飯時，
我媽問我：「你哥今天沒回來吃飯，你知道嗎？」我愣住了。我哥？……我努力回想。
卻只記得一個模糊的輪廓。還有那一句：「你哥當年可是年級前十。」我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
但我好像，開始忘記他了。02.我嘗到了甜頭。一次滿分還不夠。我要的不只是「黑馬」，
而是真正的學霸，是所有人都仰望的存在。我不再逃課，甚至開始主動坐在第一排。
老師講的題，我像提前做過一樣，張口就能答。月考成績出來那天，全校轟動?！冈S沉，
年級前十！」我站在公告欄前，第一次聽見有人喊我名字時帶著敬畏?？晌倚睦飬s空得可怕。
那些題目……我真的夢到過。不是夢見，是——預知。我翻開課本，空白處有字跡。
是我寫的解題步驟。但我根本不記得寫過。我以為自己還能撐住。直到有一天，
數(shù)學老師出了一道新題。我沒反應過來。全班都在刷刷答題，只有我愣在原地。
腦子像是被抽空了。那一刻，我意識到一件事：契約失效了。我開始慌了。第二天上課，
我發(fā)現(xiàn)自己連最基礎的公式都記不牢。練習卷發(fā)下來，我才勉強及格。
班主任看我的眼神變了?！冈S沉，你最近狀態(tài)不太對？」沒人知道我有多害怕。我知道，
只有繼續(xù)交易，才能保持好成績。我又去了時間典當鋪。剛走到門口，門就開了。
老板坐在里面，仿佛一直在等我。他抬頭看著我，嘴角微微上揚。
眼神像獵人看著一只落網(wǎng)的獵物。他說：「你已經(jīng)不是第一個這樣想的人?！?/p>
他拿出一份新契約，寫著四個字：每日續(xù)命型。每天簽一次名，才能維持狀態(tài)。
我毫不猶豫地簽下。第二天，一切如常。但我開始做奇怪的夢。夢里全是未發(fā)生的考試題。
醒來后，它們竟然出現(xiàn)在我的草稿紙上。我越來越像一臺機器。腦子飛速運轉，
身體卻越來越累。我瘦了，黑眼圈深得像墨水潑的?？蓻]人注意這些。他們只看到分數(shù)。
班主任找我談話?！改阋郧斑B函數(shù)都不會，現(xiàn)在怎么突然像換了個人？」我說我在自學。
她半信半疑。校長親自約談我。「你是在外面參加了輔導課嗎？還是……作弊？」
我勇敢地反駁：「我沒有。」我隨便拿起一套模擬題，直接去做后面最難的大題，
幾分鐘后我把試卷扔在校長辦公桌上頭也不回地走出去。
這應該是我學生生涯中最瀟灑、自信的一次吧。猜想到校長那呆若木雞的神態(tài)，我笑了，
真解氣！馬上我又害怕了，害怕失去這種能力。我飛快地跑到時間典當鋪。老板看著我，
嘴角露出一絲陰森森的笑意。「你還想簽多久？」他問。我沒回答。我只知道，
我已經(jīng)離不開它了。簽完字，我走出店門。天色暗得嚇人。巷子里，風吹得紙片亂飛。
我回頭看了眼那家店。招牌上的字竟然變了。原本是「時間典當鋪」。
現(xiàn)在變成了：「命運回收站」。我愣在原地。心跳漏了一拍。我轉身要沖回去。
卻發(fā)現(xiàn)那里什么都沒有。只有堵破舊的墻。墻上刻著一行字：「下一個，是你?！?/p>
我渾身發(fā)冷。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家的。那天晚上，我做了個夢。夢里，
我站在一間教室里。所有人都在看著我?？晌也皇侵鹘?。我是背景板。
一個被嘲笑、被遺忘、被踐踏的名字。而站在講臺上的那個人……竟然是我自己。
那個我穿著校服，笑容自信。可眼睛——沒有瞳孔。全白的。像死人的眼睛。我驚醒過來。
窗外下著雨。桌上，契約靜靜地躺著。它自動翻開了一頁。
多出了一行小字：「連續(xù)三日未續(xù)約，扣除三十年壽命?！刮叶⒅蔷湓?。
忽然意識到一件事。我已經(jīng)不是在交易。我是在被吞噬。不止我，我感覺我哥哥也不對勁。
03.我發(fā)現(xiàn)我哥哥突然間老了。頭發(fā)白了一半，眼神渾濁，整個人像是被抽干了精氣神。
他才三十出頭??！吃飯時，母親盯著我哥說：「許明，你是不是加班太狠，太累了？」
他沒回答，走回房間，坐在窗邊發(fā)呆。有天夜里，我偷偷溜進他房間。他睡著了，
桌上放著身份證。我拿起來，和之前家里相冊里的照片一對比，整個人像被雷劈中。
那張臉……模糊得像是被人抹過。五官還在，但輪廓變了，連眼神都不一樣了。
我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心里有個聲音越來越響：「是不是與我簽下的那些契約有關，
把他的時間偷走了？」我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沖出家門，直奔時間典當鋪，我必須問清楚。
推開店門時，一個女孩正從里面走出來。她神情恍惚，
嘴里喃喃自語：「我媽媽……她走了……」我顧不上她，徑直走到柜臺前。老板抬起頭，
臉上還是那副笑里藏刀的樣子?！高€要簽約嗎？」「我哥怎么了？」我咬牙切齒地說，
「是不是你動了他？」他沒有否認。只是笑了笑，端起一杯茶遞給我。「喝點東西，
冷靜一下。」跑了一路，我確實渴了。接過茶，一口喝下。下一秒，眼前一黑。
我看到了一段不屬于我的記憶。一個女人，坐在時間典當鋪里。
她簽下了契約：「我用十年壽命換女兒高考考上985。」如她所愿，
她的女兒考上985了，就是剛才我碰見的那個女孩。而她，
在開學典禮那天突發(fā)心臟病去世。醫(yī)生嘆著氣說「心臟老化太快了，
就像……提前透支完了人生?！巩嬅嬉婚W，我看到女孩站在校門口，手里拿著錄取通知書，
眼里卻沒有喜悅。只有愧疚、悔恨、還有哭都哭不出的絕望。我猛地睜開眼，
發(fā)現(xiàn)自己還坐在店里。手在抖，心跳快得像要炸開?！脯F(xiàn)在明白了嗎？」老板淡淡地說，
「不勞而獲的好成績是要付出代價的，有可能是從別人身上借來的光。」我死死盯著他。
「我要終止契約?！埂改惆盐腋绲臅r間還回來?！顾α恕！缚梢园 ！?/p>
「只要你考上985，憑你自己的實力。」我愣住了。這是什么意思？靠自己？
可我是一個學渣呀……怎樣靠自己？「騙子，你就是個騙子……」我聲嘶力竭地喊著。
「我要終止它！」我怒吼，「不管付出什么代價！」老板坐在那里，連眼皮都沒抬。
他只是淡淡地說：「契約一旦簽署，無法撤銷。」我愣住了。「唯一贖回方式——」
他慢悠悠地補充，「憑你自己的實力，考上985?！刮殷@恐地大喊：「你開什么玩笑？」
「你以為你還行嗎？」他看著我，眼神里帶著譏諷，「你現(xiàn)在連最基礎的公式都記不住?！?/p>
我不信。我撕了那張契約。撕成兩半。可下一秒，紙竟然自動拼合了。字跡還更深了。
像是嘲諷我一樣。「別忘了當初你簽約時沒有一點猶豫，你是自愿的?！刮艺麄€人僵在原地。
這不是一張紙。這是鎖鏈。我已經(jīng)逃不掉了。我起身離開，腳步虛浮。走出店門，
天已經(jīng)黑了。巷子里風呼嘯著吹過，紙片亂飛。我回頭想再看看那家店。
卻發(fā)現(xiàn)……它不見了。原本掛著「命運回收站」的那面墻，現(xiàn)在什么都沒有。
只有空蕩蕩的一堵磚墻。上面刻著幾個字：「倒計時?！刮易呓豢?，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你已透支127天?！刮覝喩戆l(fā)冷。我該怎么辦？04.第二天，
我走進教室，心里只有一個念頭：靠自己贏一次。哪怕只贏一次也好。當我這種想法堅守后，
所有作弊式的學習筆記消失了。也沒有考試題目提前出現(xiàn)在我腦海里。我重新翻開課本，
從第一章開始看。可我剛看完一遍，馬上又忘了。連函數(shù)圖像都畫歪了。
模擬考成績出來那天，我又是年級墊底。班主任把我叫到辦公室。她嘆了口氣：「許沉，
你的成績跳躍怎么這么大？重點班可能不太適合你?！顾f要調(diào)我回平行班。我坐在教室里，
腦袋空得可怕。我努力預習了一整晚，結果第二天還是聽不懂老師講什么。
我白天強打精神聽課，晚上熬夜刷題到凌晨兩點?？傻诙煨褋?，腦子還是混沌的。
就像被什么東西封印了一樣。我開始懷疑，是不是我的大腦已經(jīng)被系統(tǒng)侵蝕得太深。
我已經(jīng)不會思考了。某天晚上，我在圖書館復習。外面下著雨。我剛要起身去換本書，
突然看到一個人坐在我對面。是林小雨。就是那個曾經(jīng)偷偷笑我的女生。她推過來一張紙條。
上面寫著：「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幫你找回那種感覺?！刮叶⒅蔷湓?，心跳猛地加快。
那種感覺？什么意思？我抬頭看她，她卻已經(jīng)起身離開，只留下一個背影。和她一起消失的，
還有那張紙條。而當我再回頭時，發(fā)現(xiàn)桌上多了一本筆記本。
封面寫著一行字：「時間不是你的，它是活著的人借給死者的債?！刮覝喩戆l(fā)冷。
這句話——像是在哪聽過。我翻開第一頁。里面密密麻麻寫滿了東西。
有交易記錄、契約條款、還有——我哥的名字。我猛地合上筆記本。
心口像被人狠狠砸了一拳。時間典當鋪的契約又浮現(xiàn)在腦海。05.我發(fā)過誓，
再也不踏進那條巷子一步。可它就像長在我腦子里一樣，時不時冒出來。
林小雨留下的筆記本，我再沒敢翻開第二頁。但我知道，她不是普通的女生。
她說的那句話——「找回那種感覺」。像是一根刺，扎進了我心里。那天起，
學校來了個新老師。心理輔導老師，姓李。穿碎花裙，頭發(fā)披肩，說話輕聲細語，
像是能看透你的心事。她第一次找我談話，是在心理咨詢室?！冈S沉，你最近狀態(tài)不太好。」
她看著我，語氣柔和得讓人想哭，「是不是壓力太大？」我沒回答。
她又說：「其實你很聰明，只是沒找到方法。」這句話，和林小雨紙條上寫的一模一樣。
我抬頭看她，突然覺得她有點眼熟。不只是眼熟。是那種……在夢里見過的感覺。
她笑了一下，仿佛知道我在想什么?！竸e怕。」她說，「你想贏，就一定有辦法?！?/p>
從那天起，她開始頻繁出現(xiàn)。有時在走廊，有時在食堂，甚至晚自習時，
她也會出現(xiàn)在教室后門。她不逼我做什么。只是不斷地提醒我：你曾經(jīng)贏過。
你可以再贏一次。有一次，我在圖書館看書。她又出現(xiàn)了，坐在我對面。遞給我一張紙條。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幫你找回那種感覺?！刮颐偷卣酒饋?，把書合上就想走。可她沒動，
只是靜靜地看著我。眼神空洞，卻又像藏著什么東西。我沖出圖書館，心跳快得像要炸開。
回頭一看，她已經(jīng)不見了。桌上那張紙條，也不見了。而我的口袋里，多了一張契約。
嶄新的，墨跡未干。寫著一句話：「續(xù)簽倒計時：108天。」我倒吸一口涼氣，
我要毀掉它。哪怕付出代價。那天晚上，我把契約扔進垃圾桶，又拿出來，撕成碎片。
然后點火?？苫鹧鎰偱龅郊垼妥兞祟伾?。變成藍色。像幽靈的火。紙灰沒有散開，
而是緩緩飄起，在空中拼出一行字：「你已違約一次，下次將扣除五年壽命?！刮医┰谠?。
第二天醒來，契約就在我的枕邊。比之前更厚了。新增一頁條款，
冰冷、清晰：「若連續(xù)三日未續(xù)約，自動扣除三十年壽命?！刮叶⒅切凶?，手心全是冷汗。
這哪是交易？這是索命。要的，是我的命。我開始做噩夢。夢見自己站在時間典當鋪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