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1 重生懸崖邊>前世我資助貧困生趙姚四年，她卻將我推下懸崖取代我。
>霸占我家產(chǎn)，整容成我的模樣，連我父母都認(rèn)她做女兒。>重生在資助前夜，
我果斷撕碎匯款單。>趙姚轉(zhuǎn)頭做了我爸死對頭陸安的情婦。
>我找到陸安的原配柳青：“想不想看他們身敗名裂？”>柳青冷笑著打開保險柜：“證據(jù)？
我收集三年了。”>法庭上，陸安咆哮是我挑唆。
>柳青亮出趙姚購買登山繩的記錄：“推人下崖的，是她。
”>趙姚歇斯底里指證我才是主謀。>我放出她整容前的照片：“這張臉，你偷誰的？”冷。
刺骨的冷，像是億萬根淬了毒的冰針，穿透皮肉，狠狠扎進骨髓深處。
我整個人被這無孔不入的寒意釘在半空中，失重的眩暈感猛烈地撕扯著我的五臟六腑。
耳邊是凄厲到足以撕裂耳膜的風(fēng)聲，還有……還有趙姚那張被瘋狂徹底扭曲的臉，
懸在上方那片越來越小、越來越模糊的崖頂邊緣，如同地獄入口張貼的猙獰符咒。“沈青眉！
”那聲音，裹著雨水的腥氣，帶著一種大功告成后的尖利快意，穿透呼嘯的風(fēng)狠狠砸下來，
“你的好日子到頭了！你爸媽的錢，你爸媽的愛，以后全都是我的！我的！
”每一個字都像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我殘存的意識上。下一秒，無邊的黑暗，
裹挾著山石崩裂的沉悶巨響，吞噬了一切?！偷乇犻_眼。心臟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
撞得肋骨生疼。視線模糊又清晰，聚焦在頭頂上方。不是陰冷潮濕的崖底亂石，
也不是醫(yī)院慘白的天花板。是熟悉的、略顯陳舊的米白色宿舍頂棚，
一盞樣式普通的吸頂燈靜靜地懸在那里。
漫著南方初夏夜晚特有的、混合著一點汗味、廉價沐浴露香氣和窗外植物蒸騰出的悶熱濕氣。
窗外，是A大校園里路燈昏黃的光暈，透過沒拉嚴(yán)實的窗簾縫隙，
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狹長的、溫暖的光帶。沒有冷雨，沒有狂風(fēng)，沒有粉身碎骨的劇痛。
我?guī)缀跏菑椬饋?，動作快得扯動了僵硬的脖頸。雙手下意識地、死死地抓住膝蓋。
隔著薄薄的睡褲布料，能清晰地感覺到膝蓋骨堅硬而完整的存在感。沒有碎裂，沒有塌陷。
真實的、屬于活人的觸感，帶著溫?zé)岬捏w溫，順著指尖一路沖上大腦。是真的！
骨頭……是好的！巨大的眩暈感再次襲來，不是墜崖的失重，而是時空錯亂帶來的靈魂震顫。
我大口喘著氣，貪婪地呼吸著這溫?zé)岫踩目諝猓厍粍×移鸱?/p>
像一條擱淺太久終于回到水里的魚。目光不受控制地、帶著一種驚悸未定的本能，
猛地掃向宿舍另一側(cè)，趙姚的床鋪。蚊帳低垂，里面影影綽綽。
均勻而細(xì)微的鼾聲從里面?zhèn)鞒鰜恚瑤е环N無知的安穩(wěn)。趙姚睡著了。此刻的她，
是那個需要依靠我的資助才能勉強維持學(xué)業(yè)、在所有人面前都顯得怯懦又努力的貧困生趙姚。
胃里一陣劇烈的翻滾，酸澀的液體猛地涌上喉嚨口。我死死捂住嘴，
強忍著那股幾乎要沖破喉嚨的嘔吐欲望，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
痛來對抗腦海中瘋狂閃回的畫面——那張懸在崖頂、因為極致的貪婪和瘋狂而扭曲變形的臉！
就是這張看似無害的臉！就是這具此刻在安穩(wěn)睡眠中微微起伏的身體！在未來的某一天，
會用那雙接受了我四年資助的手，毫不猶豫地將我推下萬丈深淵！
前世那些刻意被忽略的細(xì)節(jié)，此刻如同被放大鏡聚焦，
帶著灼熱的溫度清晰地浮現(xiàn)在眼前：她每次接過我塞給她的生活費時，
眼底深處那一閃而過的屈辱和怨毒，
讀成了自尊心受傷的難堪；她對我父母不經(jīng)意間流露出的、遠(yuǎn)超普通同學(xué)界限的關(guān)注和討好，
渴望家庭溫暖的單純；還有她偶爾盯著我的臉、我的衣服、我隨手放在桌上的品牌護膚品時，
到近乎貪婪的眼神……那些被我“善意”濾鏡過濾掉的、潛藏在怯懦表象下的毒蛇般的欲望，
此刻無比清晰地昭示著它猙獰的原貌。那不是感激，那是噬骨的嫉妒和隱秘的覬覦！
我資助的不是一個可憐的同學(xué)，我是在親手豢養(yǎng)一條隨時準(zhǔn)備反噬的毒蛇！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間凍結(jié)了血液，比懸崖下的冷風(fēng)更甚。身體無法控制地微微發(fā)起抖來，
不是因為冷，而是源于靈魂深處那遲來的、驚心動魄的恐懼和滔天的恨意。我重生了。
回到了悲劇開始之前，回到了那個決定命運的岔路口。這一次，我絕不會再給她任何機會！
2 2 撕碎匯款單清晨的陽光，帶著初夏特有的燥熱勁兒，
透過宿舍那扇不太干凈的玻璃窗，明晃晃地潑灑進來，在地板上切割出棱角分明的光塊。
空氣里浮動著細(xì)微的塵埃，還有食堂飄來的、混合著包子油條味道的氣息，平凡得讓人恍惚。
宿舍里其他兩個女生已經(jīng)收拾利落，背著書包有說有笑地出去了，門“哐當(dāng)”一聲關(guān)上，
隔絕了外面的喧鬧。只剩下我和趙姚。她正坐在她那張靠門的下鋪床邊，低著頭，
動作有些遲緩地整理著幾本舊得卷了邊的課本。
那件洗得發(fā)白、領(lǐng)口都有些松弛變形的T恤套在她單薄的身上，襯得她愈發(fā)瘦小。
陽光斜斜地打在她低垂的側(cè)臉上，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
整個人透著一股揮之不去的、小心翼翼的畏縮感。我坐在自己的書桌前，背對著她。
桌上攤開著一本專業(yè)書，但我的目光卻死死盯在書桌抽屜里。指尖冰涼，
帶著一種自己都無法控制的微顫，慢慢探進去，觸碰到了一張薄薄的紙片。那張匯款單。
它安靜地躺在抽屜的角落里，上面已經(jīng)工整地填寫好了金額——兩千元。收款人：趙姚。
匯款人：沈青眉。旁邊，還放著一小疊嶄新的現(xiàn)金，剛從ATM機取出來的，
散發(fā)著油墨特有的、嶄新的氣息。這兩千塊，是我前世上大學(xué)時，
父母額外給我、讓我用來“拓展人際關(guān)系”的零花錢。前世的我，
就是在這個悶熱的初夏早晨，帶著一種近乎自我感動的善意，將它匯給了趙姚，
作為她下個月的生活費。這筆錢，如同第一塊投入沼澤的石子，
開啟了我長達四年、最終將自己徹底淹沒的“資助”之路。心臟在胸腔里沉重地撞擊著，
每一次搏動都牽扯著前世墜崖時粉身碎骨的幻痛。趙姚在崖頂那瘋狂扭曲的臉，
著整容成我的模樣的她流露出的、我曾無比渴望的慈愛笑容……無數(shù)畫面碎片般在腦中炸開，
帶著淬毒的倒鉤，狠狠撕扯著我的神經(jīng)。指尖下的匯款單，薄薄的一張紙，
此刻卻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燙得我靈魂都在尖叫?！扒嗝肌鄙砗髠鱽碲w姚怯怯的聲音，
帶著一種刻意放軟的試探，像一根細(xì)小的針，精準(zhǔn)地刺破了宿舍里凝滯的空氣。
我猛地吸了一口氣，那燥熱的空氣涌入肺里，卻絲毫驅(qū)不散心底翻涌的冰寒。沒有回頭。
后背的肌肉繃得死緊，像一張拉滿的弓。她拖著腳步，那廉價的塑料拖鞋摩擦著水泥地面，
發(fā)出“沙沙”的輕響，一點點靠近。我甚至能感覺到她小心翼翼的目光，
正試圖落在我僵硬的脊背上?！澳莻€……”她的聲音更近了，帶著一種近乎卑微的祈求，
黏膩地鉆進我的耳朵，“青眉，你…你之前說，下個月的生活費……”來了。
和前世一模一樣的開場白。帶著她精心偽裝出來的無助和窘迫。
一股強烈的惡心感猛地沖上喉嚨。我?guī)缀跄芟胂蟪鏊丝痰谋砬椤痛怪鄄€，
嘴唇微微抿著，努力營造出一種走投無路的可憐相。前世的我，
就是被這副楚楚可憐的面具蠱惑，毫不猶豫地掏出了錢，也掏出了自己通向死亡的通行證。
“哦，”我猛地打斷她，聲音不高，卻像一塊驟然投入冰水的鐵，又冷又硬，
瞬間截斷了她醞釀好的所有情緒。我“唰”地一下拉開抽屜，動作干脆得甚至帶著一絲狠厲。
手指精準(zhǔn)地捏住了那張薄薄的匯款單和旁邊那疊嶄新的鈔票。刺啦——！
一聲無比清晰、無比刺耳的撕裂聲，驟然在狹小的宿舍里炸開！像布帛被生生扯碎，
更像某種無形的契約被徹底斬斷！我用盡了全身的力氣，雙手抓住那張匯款單的兩端，
狠狠地、決絕地、毫不猶豫地撕了下去！紙片在蠻力下脆弱地裂開，發(fā)出絕望的哀鳴。一下！
兩下！三下！直到它在我手中變成一堆再也無法拼湊的、指甲蓋大小的碎屑。
嶄新的鈔票被我攥在另一只手里，揉捏得變了形，發(fā)出“咯吱”的輕響。我猛地轉(zhuǎn)過身。
動作快得像一道劈開空氣的閃電。趙姚就站在我身后不到一步遠(yuǎn)的地方。
她臉上的表情凝固了，像一張驟然被按了暫停鍵的面具。
那精心準(zhǔn)備好的、帶著七分怯懦三分討好的可憐相還僵在臉上，眼睛卻瞪得溜圓，
瞳孔因為極度的震驚和猝不及防而急劇收縮著。她的嘴巴微微張開，似乎想說什么，
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只剩下一點無聲的抽氣。她的目光，
死死地釘在我手中那堆雪片般的碎紙屑上，又機械地移到我另一只手里攥得變了形的鈔票上。
那眼神里，最初的震驚迅速被一種難以置信的錯愕覆蓋，緊接著，
一絲被冒犯的、尖銳的怒意如同淬毒的藤蔓，在她眼底最深處瘋狂滋長，
幾乎要沖破那層偽裝的怯懦噴薄而出。盡管只有短短一瞬，快得像錯覺，
但前世見過她崖頂真面目的我，捕捉得一清二楚。那才是她。
藏在“貧困生”畫皮下的、貪婪的、兇狠的毒蛇。我將手中那團被蹂躪得不成樣子的鈔票，
連同那堆碎紙屑，一起狠狠地、重重地拍在她面前那張搖搖晃晃的舊書桌上！啪！一聲悶響，
震得桌上的筆筒都跳了一下。“趙姚，”我的聲音冷得像三九天的冰凌，
每一個字都帶著森然的寒意，清晰地砸向她，“以后，你的生活費，你自己想辦法。我，
不欠你的?！闭f完，我甚至沒再看她一眼，
任由那堆代表著“恩賜”也代表著“愚蠢”的殘骸留在她的桌上。我徑直轉(zhuǎn)身，
拿起自己的包，拉開宿舍門，大步走了出去。門在我身后重重關(guān)上，發(fā)出一聲沉悶的回響，
徹底隔絕了身后那個凝固的、令人窒息的空間。門板合攏的悶響，像一聲遲到的喪鐘，
重重敲在我心口，震散了最后一絲殘留的、屬于前世的愚昧溫情。走廊里光線明亮，
帶著初夏特有的燥意，撲在臉上。我靠在冰涼粗糙的墻壁上，閉了閉眼，
胸膛里那顆瘋狂跳動的心臟，每一次搏動都牽扯著前世墜崖時那粉身碎骨的幻痛。
趙姚最后凝固在臉上的表情——那層怯懦面具碎裂瞬間泄露出的驚愕和怨毒，
清晰地烙印在視網(wǎng)膜上，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結(jié)束了。
那場用我的善良和生命供養(yǎng)的、長達四年的“資助”。短暫的眩暈感過去，我睜開眼，
眼底只剩下淬過寒冰的清醒。不再看那扇緊閉的宿舍門一眼，我挺直背脊，邁開步子。
塑料涼鞋踩在水泥地上，發(fā)出“嗒、嗒、嗒”的輕響，每一步都異常堅定，朝著樓梯口走去。
重生后的路，從這里，才真正開始。3 3 毒蛇現(xiàn)形時間如同被投入溪流的石子，
漾開一圈圈漣漪，平靜的表面下，是看不見的洶涌暗流。撕碎那張匯款單后的日子，
像被按下了某種奇特的靜音鍵。我和趙姚，生活在同一個狹小的宿舍空間里，
卻仿佛被無形的壁壘分割在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沉默，成了我們之間唯一的交流方式。
她依舊早出晚歸，行色匆匆，
洗得發(fā)白的舊T恤漸漸被一些看起來質(zhì)地尚可、但款式明顯過時甚至不太合身的新衣服取代。
她不再刻意避開我的目光，但也絕不主動與我對視。
偶爾視線在狹窄的過道或水房里猝不及防地撞上，她的眼神會飛快地閃爍一下，
那里面不再有偽裝的怯懦，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帶著審視和隱隱戒備的疏離。然后，
她會像什么都沒發(fā)生一樣，面無表情地移開視線，動作加快幾分，迅速離開。
她身上那股廉價香皂的味道，也悄然被一種略顯甜膩、明顯是商場開架貨的劣質(zhì)香水味覆蓋。
很淡，卻固執(zhí)地彌漫在她經(jīng)過的地方，無聲地宣告著某種改變。
宿舍里另外兩個女生心思單純，起初還試圖充當(dāng)和事佬，小心翼翼地旁敲側(cè)擊：“青眉，
你跟姚姚怎么了？最近都不說話……” “姚姚，你最近好像挺忙的？
”我和趙姚都只是含糊地應(yīng)著，一個說“沒事”，一個說“兼職多”。次數(shù)多了，
那點尷尬的氣氛也漸漸讓她們失去了探究的興趣，宿舍的氛圍便徹底冷了下來，
只剩下風(fēng)扇徒勞轉(zhuǎn)動的嗡鳴和翻動書頁的沙沙聲。我樂得清靜，
將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學(xué)業(yè)和一件更重要的事情上——不動聲色地收集關(guān)于陸安的一切。
陸安。這個名字，像一根淬了劇毒的刺，深深扎在我前世的記憶里。
我父親沈振國在本地商圈沉浮幾十年，一手創(chuàng)立的“振華實業(yè)”根基深厚。而陸安，
則是近十年才異軍突起的“恒遠(yuǎn)集團”掌舵人。
兩人在房地產(chǎn)開發(fā)、市政工程等多個領(lǐng)域短兵相接，摩擦不斷，是圈內(nèi)人盡皆知的死對頭。
前世，趙姚在榨干我之后，最終攀上的高枝，正是這個陸安！她成為陸安見不得光的情婦，
也正是靠著陸安的財勢，才能完成那場貍貓換太子、取代我的驚天騙局！
圖書館頂樓那間存放過期報紙期刊的閱覽室，成了我課余時間最常流連的地方。
空氣里彌漫著陳年紙張?zhí)赜械?、帶著微塵的干燥氣味。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A大郁郁蔥蔥的樹冠。
我埋首在堆積如山的舊財經(jīng)雜志、本地商業(yè)報紙合訂本里，指尖劃過泛黃粗糙的紙頁，
發(fā)出沙沙的輕響。目光如同最精密的篩子，
仔細(xì)過濾著所有與“恒遠(yuǎn)集團”、“陸安”相關(guān)的報道。
“恒遠(yuǎn)集團董事長陸安出席慈善晚宴，豪擲百萬……” 彩頁照片上的男人，
四五十歲的年紀(jì)，保養(yǎng)得宜，身材沒有明顯的發(fā)福，穿著剪裁合體的深色西裝，
梳著一絲不茍的背頭，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帶著成功人士優(yōu)越感的微笑。他身邊挽著的，
是一個同樣衣著華貴、氣質(zhì)溫婉沉靜的女人。報道下方一行小字注釋：陸安先生與夫人柳青。
柳青。我的目光在那個名字上停留了幾秒。這就是陸安的妻子，
趙姚未來要踩著上位的“絆腳石”。報道大多千篇一律，
無非是商業(yè)活動、慈善捐贈、新項目啟動……粉飾太平的官樣文章。但偶爾，
在那些不起眼的、豆腐塊大小的財經(jīng)快訊或者八卦小報的邊角，會捕捉到一絲異樣的氣息。
“……恒遠(yuǎn)旗下‘錦繡花園’項目再遭業(yè)主集體投訴，
疑存嚴(yán)重質(zhì)量問題……”配圖是憤怒的業(yè)主拉著橫幅堵在售樓處門口。“……獨家爆料！
恒遠(yuǎn)集團資金鏈疑云，傳多家銀行收緊對其信貸……” 消息來源模糊，措辭謹(jǐn)慎。
“……恒遠(yuǎn)陸總夜會神秘女伴，舉止親密，同返外灘某高檔公寓……” 照片像素很低，
光線昏暗，只能勉強辨認(rèn)出一個高大男人的背影和一個依偎其旁、身材窈窕的年輕女子輪廓。
報道語焉不詳，用了“疑似”、“據(jù)傳”等字眼，
很快就被恒遠(yuǎn)集團公關(guān)部的律師函壓了下去。這些碎片化的、真?zhèn)坞y辨的信息，
像散落在沙礫中的碎鉆，在我腦海中慢慢拼湊、組合。陸安和他的恒遠(yuǎn)帝國，
遠(yuǎn)不像表面報道的那般光鮮穩(wěn)固。根基不穩(wěn)，擴張過快，
資金壓力巨大……如同一座外表華麗、內(nèi)部卻布滿裂隙的高塔。而陸安本人，
道貌岸然的外表下，顯然也絕非什么坐懷不亂的君子。他的私生活，有縫隙可鉆。
我將這些關(guān)鍵的信息點，用只有自己能看懂的符號和縮寫，
仔細(xì)地謄寫在一個不起眼的、封面印著普通卡通圖案的硬殼筆記本上。指尖劃過紙頁，
留下沙沙的聲響，如同獵手在耐心地編織一張無形的網(wǎng)。趙姚的“改變”，
那些不合身的衣服、劣質(zhì)的香水味……還有她偶爾深夜歸來時，
于高級餐廳或會所的混合氣味（煙味、酒氣、昂貴雪茄殘留的皮革香）……這些細(xì)小的線索，
如同黑暗中閃爍的螢火，不約而同地指向同一個方向。陸安。命運的齒輪，
在被我強行掰離了前世的軌道后，依舊頑固地、以另一種方式，將趙姚推向了那個男人。
只是這一次，她的起點，
恐怕不再是前世那個被我“資助”了四年、多少還帶著點“清白”身份的女大學(xué)生，
而是一個需要靠自己鉆營、更加卑微也更加……急功近利的角色。也好。我合上筆記本，
指關(guān)節(jié)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冰冷的、帶著一絲殘酷的笑意無聲地爬上嘴角。
既然你們注定要糾纏在一起，那就讓這團污穢的火焰，燒得更猛烈些吧。最好，
能一次把你們都燒成灰燼。初夏的尾巴，空氣里的燥熱粘稠得如同融化的糖漿。
一場毫無征兆的暴雨傾盆而下，豆大的雨點噼里啪啦地砸在圖書館巨大的玻璃穹頂上，
發(fā)出沉悶而連綿的轟鳴，仿佛天空破了一個窟窿。窗外灰蒙蒙一片，水汽彌漫，
遠(yuǎn)處的教學(xué)樓只剩下模糊的輪廓。圖書館內(nèi)卻異常安靜，
只有中央空調(diào)低沉的送風(fēng)聲和翻動書頁的沙沙聲。我坐在靠窗的位置，
桌上攤著厚重的專業(yè)書，目光卻透過布滿蜿蜒水痕的玻璃窗，
有些失焦地落在外面被雨水沖刷得模糊的世界里。筆記本就放在手邊，
那些關(guān)于陸安和恒遠(yuǎn)的符號和線索在腦中盤旋?！鞍?，你看那邊……那個是不是趙姚？
”身后隔了兩排座位，傳來壓得極低的、屬于女生的議論聲。聲音雖小，
但在過分安靜的環(huán)境里，像投入平靜水面的石子，清晰地傳入我的耳中?！澳膫€趙姚？
我們班的？”另一個聲音帶著疑惑?！熬褪悄莻€……平時特別省，衣服都洗得發(fā)白的那個！
最近好像‘發(fā)達’了？”“??！是她！她怎么……”議論聲戛然而止，
帶著某種目睹了超出認(rèn)知范圍事物的驚訝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鄙夷。我的心猛地一跳，
像被什么東西攥緊了。幾乎是下意識地，我順著她們視線飄忽的方向，猛地轉(zhuǎn)過頭去。
就在圖書館入口處，靠近存包柜的明亮區(qū)域。趙姚站在那里，正和一個男人道別。
雨水打濕了圖書館入口光滑的大理石地面，倒映著頭頂慘白的燈光。那個男人背對著我這邊，
身形高大，穿著質(zhì)感極好的深灰色風(fēng)衣，肩線挺括，剪裁精良，即使只是一個背影，
也透著一股久居上位的沉穩(wěn)和不容忽視的氣場。他微微側(cè)著頭，似乎在聽趙姚說話。是陸安。
那個無數(shù)次出現(xiàn)在財經(jīng)雜志和報紙合訂本上的背影，此刻無比真實地出現(xiàn)在十幾米外。
雨水順著他的風(fēng)衣下擺滴落，在他腳邊形成一小圈深色的水漬。
而站在他對面的趙姚……我的瞳孔驟然收縮。
她身上穿著一件簇新的、顏色極為艷麗的玫紅色連衣裙。那顏色飽和度高得刺眼，
在圖書館素凈的背景和慘白的燈光下，像一團跳躍的火焰，灼燒著人的眼球。
裙子的款式帶著明顯的風(fēng)塵感，低胸、緊身，裙擺短得勉強遮住大腿根，
露出兩條裹在廉價黑色絲襪里的細(xì)腿。
腳上踩著一雙同樣嶄新的、鞋跟細(xì)得能當(dāng)兇器的亮銀色高跟鞋，此刻鞋尖和鞋跟都沾著泥水。
她臉上化著濃妝。慘白的粉底，兩頰掃著過于濃重的腮紅，眼線畫得又黑又粗，
還粘著夸張的假睫毛。嘴唇涂著和裙子一樣艷俗的玫紅色口紅。這副妝容，用力過猛，
非但沒有增添半分美感，反而將她原本尚算清秀的五官扭曲得俗不可耐，
充滿了急于取悅的討好和一種廉價感十足的“性感”。她微微仰著頭，臉上堆滿了笑容，
那笑容甜得發(fā)膩，眼角眉梢都刻意地彎著，努力做出天真又崇拜的表情，對著陸安說著什么。
一只手還親昵地、帶著點試探性地輕輕扯了扯陸安風(fēng)衣的袖子，動作間充滿了刻意的嬌憨。
陸安似乎對她說了句什么，然后，他伸出手，動作帶著一種施舍般的隨意，
在她涂著厚厚粉底的臉上，不輕不重地拍了兩下。那動作，
輕佻得像在逗弄一只搖尾乞憐的寵物狗。趙姚臉上的笑容瞬間更加燦爛了，
甚至帶著點受寵若驚的意味，用力地點著頭。陸安沒再停留，轉(zhuǎn)身，大步走向門口。
早已等候在外的司機撐開一把巨大的黑傘，恭敬地迎上去，遮住了風(fēng)雨。
那輛線條流暢、價值不菲的黑色轎車無聲地滑入雨幕。趙姚一直站在原地，
目送著車子徹底消失在雨簾深處，臉上的笑容才慢慢淡去，最終消失無蹤。她轉(zhuǎn)過身，
似乎想朝閱覽區(qū)這邊走來。就在她轉(zhuǎn)身的瞬間，目光毫無預(yù)兆地，
隔著十幾米的距離和圖書館內(nèi)層層的書架，與我的視線，在半空中猛地撞在了一起！
時間仿佛凝固了半秒。她臉上的表情有瞬間的空白，像是沒料到會在這里遇見我，
更沒料到會被我看到剛才那一幕。隨即，
那空白迅速被一種極其復(fù)雜的神色取代——驚愕、難堪、羞惱、怨毒……如同打翻了調(diào)色盤，
在她那張濃妝艷抹的臉上交織變幻。那眼神像淬了毒的針，狠狠地扎向我。我沒有移開目光。
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平靜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寒水。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看著她此刻精心打扮卻只換來輕佻一拍的模樣，看著她眼中翻騰的怨毒。無聲的對峙，
只持續(xù)了短短兩秒。趙姚像是被我這冰冷的注視燙到了一般，猛地別開了臉，
下巴卻倨傲地抬高了幾分，帶著一種近乎破罐破摔的、強撐出來的虛張聲勢。她挺直了背脊，
踩著那雙沾著泥水的高跟鞋，故意把鞋跟敲得“篤篤”作響，
在空曠安靜的圖書館里顯得格外刺耳。她沒有走向閱覽區(qū)，而是徑直轉(zhuǎn)向了另一側(cè)的樓梯，
身影很快消失在拐角。那艷俗的玫紅色裙擺，像一道丑陋的傷疤，在我視線里一閃而逝。
直到她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樓梯下方，我才緩緩收回目光。手指無意識地收攏，
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帶來一陣清晰的刺痛。成了。陸安的情婦。只是這起點，
比我想象的還要……不堪。也好。沉得越低，將來摔得，才越粉身碎骨。我低下頭，
重新翻開手邊的筆記本。指尖劃過那些冰冷的符號，最終停留在那個名字上——柳青。
陸安的妻子，趙姚未來最大的“障礙”。一個計劃，在我冰冷的心底，如同蟄伏的毒蛇，
緩緩抬起了頭。4 4 柳青的決斷幾天后，下午三點半。
“青禾”咖啡館坐落在城西一片鬧中取靜的老洋房區(qū)。梧桐樹巨大的樹冠在街道上空交織，
篩下細(xì)碎跳躍的光斑?？Х瑞^門面不大，是那種低調(diào)的老式拱門，
門楣上纏繞著幾枝干枯的爬山虎藤蔓。推開沉重的、鑲嵌著彩色玻璃的木質(zhì)店門，
一股混合著咖啡焦香、烘焙甜點和舊木頭特有氣息的暖風(fēng)撲面而來，
瞬間隔絕了外面的車馬喧囂。店內(nèi)光線偏暗，深色的木質(zhì)地板和家具沉淀著時光的痕跡。
沙發(fā)是厚重的墨綠色絲絨，坐上去微微下陷，帶著一種舊時代的慵懶和私密感。
空氣中流淌著低回的爵士樂，像情人間的呢喃。我比約定的時間早到了十分鐘。
穿著最普通的白色棉布襯衫和洗得發(fā)白的牛仔褲，帆布鞋干凈但看得出舊。
這身行頭在這個明顯帶著小資情調(diào)和階級壁壘的空間里，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我選了一個最靠里的、被一盆高大的琴葉榕遮擋了大半的角落位置坐下。沙發(fā)對面的空位，
就是留給柳青的。侍者過來，臉上帶著訓(xùn)練有素的微笑。
我掃了一眼印制精美、價格同樣“精美”的菜單，點了一杯最便宜的檸檬水?！昂玫?，
請稍等?！笔陶叩男θ輿]有任何變化，眼神里也沒有流露出絲毫異樣，
但那種無形的、屬于不同階層的壁壘感，依舊清晰地彌漫在空氣中。我安靜地坐著，
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冰涼的玻璃杯壁，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門口。每一次風(fēng)鈴輕響，
門被推開，我的心跳都會不受控制地漏跳半拍。她……會來嗎？一個被丈夫背叛的女人，
面對一個素未謀面、突然聯(lián)系她的陌生女學(xué)生，拋出的“合作”橄欖枝……她會相信幾分？
會嗤之以鼻，還是……？就在我點的檸檬水被輕輕放在桌上，杯壁凝結(jié)著細(xì)密水珠時，
門口的風(fēng)鈴再次響起。這一次，推門進來的身影，讓整個咖啡館似乎都安靜了一瞬。柳青。
她穿著一身剪裁極為利落的淺灰色亞麻西裝套裙，沒有多余的裝飾，
只有領(lǐng)口別著一枚小巧精致的珍珠胸針。頭發(fā)一絲不茍地在腦后挽成一個光潔的發(fā)髻，
露出線條優(yōu)美的脖頸。臉上化了淡妝，恰到好處地修飾了眉眼間的些許疲憊，
唇色是低調(diào)的豆沙紅。她手里拎著一個看起來柔軟卻價值不菲的鉑金包，動作從容。
她的目光在店內(nèi)迅速掃視了一圈，沉靜，銳利，
帶著一種久居高位者特有的、不動聲色的審視感。沒有絲毫猶豫和尋找的茫然，
她的視線精準(zhǔn)地穿透了角落的綠植屏障，落在了我的臉上。四目相對的瞬間。
她的眼神很平靜，沒有好奇，沒有審視，甚至沒有一絲波瀾。
那是一種洞悉了太多、反而顯得近乎漠然的平靜。像一潭深不見底的古井水，表面無波，
底下卻可能暗流洶涌。她徑直走了過來，腳步無聲，像一只優(yōu)雅而警惕的貓。
在我對面的墨綠色絲絨沙發(fā)里坐下，動作流暢自然。
那個昂貴的鉑金包被她隨意地放在身側(cè)有些磨損的舊皮沙發(fā)上，
形成一種奇異的、帶著強烈對比的視覺沖擊。侍者立刻上前，帶著更恭敬的態(tài)度。
柳青甚至沒看菜單，只低聲說了一句：“老樣子，冰美式，謝謝?！笔陶邿o聲退開。
小小的卡座里只剩下我們兩人。空氣仿佛凝固了，只有低回的爵士樂在背景里流淌。
柳青沒有寒暄，沒有客套，甚至沒有開口詢問我的身份。她的目光落在我臉上，
像最精準(zhǔn)的探針，帶著無形的壓力。那眼神似乎在說：我的時間很寶貴，
你最好能立刻證明你的價值。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涌的復(fù)雜情緒。沒有迂回，
沒有試探，我直接從隨身的帆布包里，
拿出一個薄薄的牛皮紙文件袋——里面是我這幾天精心整理、打印出來的關(guān)鍵信息。
我將文件袋輕輕推到桌子中央，光滑的牛皮紙表面在昏黃燈光下泛著啞光?！瓣懓?，
”我的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每一個字都像投入古井的石子，試圖激起漣漪，
“還有他身邊那個叫趙姚的年輕女孩?！绷嗟哪抗?，終于從我臉上，
緩緩移向了那個牛皮紙文件袋。她的表情依舊沒什么變化，只是那潭古井般的眼底，
似乎掠過一絲極其細(xì)微的、難以捕捉的波動。像微風(fēng)吹皺了一池靜水，瞬間又恢復(fù)了無痕。
她沒有立刻去碰那個文件袋，反而微微向后靠進沙發(fā)深處，雙手交疊放在膝上，
姿態(tài)從容不迫。“沈青眉？”她終于開口，聲音不高，帶著一種質(zhì)地冷冽的磁性，
像上好的天鵝絨滑過冰面，“A大商學(xué)院二年級。父親是沈振國，‘振華實業(yè)’的董事長。
”她的語速平穩(wěn)，陳述著事實，沒有絲毫疑問的語氣。顯然，在答應(yīng)這次見面之前，
她早已將我查了個底底。我迎著她的目光，沒有否認(rèn)，也沒有絲毫被揭底的慌亂：“是。
”“所以，”柳青唇唇角似乎向上牽動了一下，那弧度極淡，帶著一絲冰冷的嘲諷，
“沈家的女兒，找到陸安的妻子，想談‘合作’？”她的目光銳利如刀，
“是沈振國授意的商業(yè)狙擊？還是你小姑娘家……看上了陸安，被那個叫趙姚的擋了路，
想借我的手除掉情敵？”最后幾個字，輕飄飄的，卻帶著十足的輕蔑。
空氣仿佛瞬間降了幾度。我放在膝蓋上的手悄然握緊，指甲陷入掌心。她的質(zhì)疑毫不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