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陽光跟不要錢似的，潑了市中心頂級婚紗店“White”一整層落地窗。
空氣里浮著高級香氛和嶄新蕾絲的味道，甜得有點膩人。我，林晚，
穿著店員剛幫忙套上的那件Vera Wang，站在巨大的試衣鏡前，感覺像踩在棉花上，
不真實。鏡子里的人，頭發(fā)被臨時挽起，露出脖子，白紗層層疊疊，夢幻得要命。四年了，
終于要套牢沈聿那個家伙了。想到他等會兒推門進來可能傻掉的樣子，嘴角就忍不住往上翹。
“林小姐，這件簡直是為您量身定做的！”店員Linda嘴巴甜得像抹了蜜，
眼睛亮晶晶的，“沈先生真是好福氣！您稍等，我去看看沈先生那邊好了沒，給您個驚喜！
”我點點頭，看著鏡子里那個即將成為沈太太的自己，心里那點小緊張慢慢被期待填滿。
四年，不算短了。從大學剛畢業(yè)的青澀，到陪著他在創(chuàng)業(yè)的泥潭里摸爬滾打，
終于守得云開見月明。他的公司上了正軌，我們的婚期也定了，就在下個月。
日子像上了發(fā)條，朝著那個叫“幸福”的終點穩(wěn)穩(wěn)當當跑過去。試衣間里太安靜，
靜得能聽見自己細微的呼吸聲。隔壁隱約傳來一點動靜，大概是別的客人吧。
我百無聊賴地挪了兩步，靠近試衣間厚重的絲絨隔斷簾子。就是這幾步，
讓隔壁壓低的說話聲，像針一樣，猝不及防地扎進我耳朵里。一個嬌得能滴出水來的女聲，
帶著點撒嬌的黏膩：“哎呀，沈聿哥哥，這戒指戴我手上，真的比林晚姐戴著好看多了，
對吧？”我的名字像冰錐，瞬間刺穿耳膜。血液“嗡”的一聲全沖上了頭頂，手腳冰涼。
緊接著，那個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低沉、曾經(jīng)無數(shù)次讓我心跳加速的男聲，
帶著一種我從未聽過的輕佻笑意響起來：“當然，你手指細長，戴什么都好看?！笔巧蝽病?/p>
“哼，就會哄我?！蹦桥暩靡饬耍澳悄愕降资裁磿r候跟她攤牌??？
我可不想一直偷偷摸摸的?！倍虝旱某聊?。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么漫長，
拖拽著我的心臟往下沉。然后，我聽見沈聿笑了，那笑聲里帶著一種漫不經(jīng)心的涼薄，
像在評價一件無關緊要的貨物：“急什么？林晚這種，懂事，聽話，家里也認可，
最適合娶回家當沈太太，省心。至于你……”他停頓了一下，聲音壓得更低，
帶著點曖昧的哄誘，“我的小野貓，當然是留在外面，好好‘玩’了?！薄巴嫱娑?，
結(jié)婚還得找林晚這種乖的?！鞭Z——！腦子里有什么東西炸開了。
鏡子里那個穿著圣潔婚紗的女人，臉色瞬間褪得慘白，連嘴唇都在抖。胃里翻江倒海，
一股強烈的惡心感涌上來。我死死攥著身側(cè)冰涼的紗裙，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
才沒讓自己當場吐出來，或者尖叫出聲。四年。一千四百多個日夜。
我陪他熬過公司最艱難的那段日子，幫他整理那些枯燥到死的項目書，
在他應酬喝得爛醉如泥時整夜守著。我以為我們是并肩作戰(zhàn)的戰(zhàn)友，是即將共度一生的愛人。
結(jié)果，在他嘴里，我只是一個“省心”、“適合娶回家”的工具？
一個他用來裝點門面、應付世俗的“乖”女人？而他真正的熱情和欲望，
給了外面那個可以讓他“好好玩”的“小野貓”？巨大的荒謬感和尖銳的痛楚像冰冷的潮水，
瞬間淹沒了我。鏡子里的人影開始模糊、扭曲。四年筑起的信任堡壘，被這幾句輕飄飄的話，
轟成了齏粉。試衣間的簾子猛地被拉開一條縫，是Linda，
她臉上還帶著興奮的笑：“林小姐，沈先生他……”她后面的話卡在喉嚨里，
因為我猛地轉(zhuǎn)過身，臉上大概一絲血色都沒有，眼神冷得像冰窟。Linda被我嚇住了，
笑容僵在臉上?！傲中〗?？您怎么了？不舒服嗎？”我沒理她。
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隔壁那扇緊閉的試衣間門上。憤怒、屈辱、被徹底愚弄的恨意，
像巖漿一樣在血管里奔涌。我需要證據(jù)。我要親眼看看，
這對狗男女在我精心挑選的婚紗店里，在我即將成為他新娘的地方，到底能無恥到什么地步！
目光像刀子一樣掃過試衣間內(nèi)部。天花板的角落，一個不起眼的黑色半球體，正對著試衣區(qū)。
監(jiān)控攝像頭！這地方為了保護昂貴的婚紗和客戶隱私，裝了監(jiān)控！
Linda順著我的目光看過去，似乎明白了什么，臉色也變了，下意識想攔：“林小姐，
那個是……”我一把推開她擋過來的手，力氣大得自己都吃驚。高跟鞋踩在地毯上，
沒有聲音，卻帶著一股決絕的狠勁。我?guī)撞骄蜎_到前臺，
負責接待的經(jīng)理是個四十歲左右的女人，看到我煞白的臉和通紅的眼睛，也驚了一下。
“這位小姐……”“我未婚夫沈聿，在你們店里，”我的聲音出乎意料地平靜，
卻冷得掉冰渣，“現(xiàn)在，立刻，把隔壁試衣間門口那個攝像頭的實時監(jiān)控畫面，給我調(diào)出來！
馬上！”我的眼神太駭人，語氣里的壓迫感不容置疑。經(jīng)理被我震住了，
又或許是認出了沈聿的名字（畢竟他是這里的VIP?？停q豫了不到兩秒，
手指就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打了幾下。前臺電腦屏幕一閃，分割的畫面跳了出來。
其中一個窗口，清晰地顯示著隔壁試衣間門口的場景。畫面里，沈聿背對著鏡頭，
穿著一身筆挺的深灰色西裝，身姿挺拔。他微微側(cè)著頭，正低頭看著懷里的女人。那個女人，
頂多二十出頭，一張網(wǎng)紅臉，化著精致的濃妝，穿著件緊身的吊帶紅裙，
整個人幾乎要貼進沈聿懷里。她正得意洋洋地舉著自己的右手，對著燈光晃著。
她白皙纖細的中指上，赫然戴著一枚戒指！那枚戒指，我化成灰都認得！主鉆不大，
但切割完美，火彩璀璨，周圍鑲嵌著一圈細密的粉鉆。戒托是極簡的鉑金扭臂設計。
這是我和沈聿一起跑了無數(shù)家店，最終敲定的婚戒！他說粉鉆環(huán)繞主鉆，
就像他永遠守護著我。他說這款式獨特，只屬于我一個人！而現(xiàn)在，
這枚象征著承諾和唯一的戒指，正堂而皇之地戴在另一個女人手上！在燈光下，
折射出刺眼又諷刺的光芒！那女人還在扭著身子，聲音透過監(jiān)控收音設備傳出來，有點失真，
但那股子炫耀的勁兒絲毫不減：“沈聿哥哥，你看嘛，是不是特別襯我？
比林晚那種老氣的風格強多了！”沈聿低低地笑了一聲，伸手寵溺地捏了捏她的臉蛋，
語氣是前所未有的縱容：“嗯，你戴著最美。她怎么能跟你比?！彼踔恋皖^，
在她戴著屬于我的婚戒的手背上，輕輕吻了一下！轟——！最后一點理智徹底燒斷。
胃里的翻騰再也壓不住，我猛地捂住嘴，干嘔了一聲，生理性的淚水瞬間涌了上來。
“林小姐！”經(jīng)理和Linda都驚呼出聲。就在這時，隔壁試衣間的門“咔噠”一聲，
開了。沈聿摟著那個紅裙女人的腰，有說有笑地走了出來。女人還在欣賞手上的戒指，
沈聿臉上掛著輕松愉悅的笑容。那笑容，在撞上我淬了冰一樣的目光時，瞬間凍結(jié)、碎裂。
時間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榧喌晟萑A明亮的光線，照著我們?nèi)齻€人，
形成一幅無比荒誕又無比殘忍的畫面。我穿著象征純潔和承諾的昂貴婚紗，站在他們面前。
臉上淚痕未干，但眼神已經(jīng)徹底冷了下去，只剩下無邊無際的恨和決絕。
沈聿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凈凈，摟著女人的手下意識地松開，嘴唇動了動，
卻發(fā)不出任何聲音。震驚、慌亂、難以置信，最后都凝固成一片死灰般的慘白。
他大概做夢也想不到，我會出現(xiàn)在這里，會以這種方式撞破。他懷里的女人，
那個“小野貓”，先是茫然，順著沈聿的目光看到我，
尤其是看到我身上那件一看就價值不菲的婚紗時，臉上閃過一絲心虛，
但很快又被一種扭曲的得意取代。她甚至故意挺了挺胸，把戴著戒指的手抬得更高了些，
像是在無聲地宣示主權。周圍的空氣凝固了，死寂一片。店員們?nèi)计磷×撕粑?/p>
眼神在我們?nèi)酥g驚恐地逡巡。沈聿終于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干澀得厲害，
帶著他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晚晚？你怎么在這里？
”他的眼神里全是慌亂和試圖解釋的急切，
仿佛剛才那個說出“玩玩而已”、“適合娶回家省心”的人不是他。我看著他，
看著他那張曾經(jīng)讓我無比迷戀、此刻卻覺得無比惡心的英俊臉龐。所有的憤怒、痛苦、屈辱，
在這一刻，奇跡般地沉淀下去，凝成了一種冰冷的、近乎毀滅的平靜。我慢慢地抬起手，
沒有擦臉上的淚痕。然后，在所有人驚駭?shù)哪抗庵?，用盡全身力氣，
狠狠地朝著沈聿那張?zhí)搨蔚哪?，扇了過去！“啪——！”清脆響亮的耳光聲，
在死寂的婚紗店里，如同驚雷般炸響！沈聿被打得頭猛地偏向一邊，
臉上迅速浮現(xiàn)出清晰的五指印。他徹底懵了，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眼神里充滿了受傷和震驚，好像他才是那個受害者。旁邊的“小野貓”尖叫一聲：“啊！
你干什么打人！”作勢就要撲上來。我一個冰冷的眼神掃過去，帶著淬毒的寒意，
生生把她釘在原地，不敢再動?！吧蝽?，”我開口了，聲音嘶啞，卻異常清晰，
每一個字都像冰珠子砸在地上，“我們完了?！闭f完，我不再看他們一眼，
也完全不顧身上這件價值六位數(shù)的沉重婚紗。猛地轉(zhuǎn)身，
雙手粗暴地抓住裙擺兩側(cè)昂貴的蕾絲和紗層，在Linda和經(jīng)理的驚呼聲中，
用力向下一撕！“刺啦——！”尖銳的撕裂聲刺破空氣。
夢幻的裙擺被我生生撕開一個大裂口，昂貴的布料像破布一樣垂落下來。
我像甩掉什么極其骯臟的東西，一把扯下頭上那頂鑲嵌著小顆鉆石的精致頭紗，
狠狠摔在光潔如鏡的地面上！頭紗無聲地飄落，覆蓋在被我撕破的婚紗裙擺上，
像一個破碎而諷刺的句號。四周一片倒抽冷氣的聲音。店員們?nèi)紘樕盗恕?/p>
沈聿臉上的血色徹底褪盡，只剩下慘白和驚恐：“晚晚！你聽我解釋！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他想沖過來拉住我?！皾L開！”我厲聲喝道，聲音尖利得像刀子，
猛地后退一步避開他伸過來的手。高跟鞋踩在被撕破的婚紗上，發(fā)出輕微的摩擦聲。
我指著他的鼻子，指尖因為極致的憤怒而劇烈顫抖，聲音卻冷得能凍結(jié)血液：“沈聿，
別用你的臟手碰我！解釋？留著你的屁話，去給你的‘小野貓’解釋吧！你和她，
真他媽是天造地設的一對賤人！”我的目光像淬了毒的刀子，狠狠剜過沈聿慘白的臉，
最后釘在那個還在發(fā)懵的紅裙女人身上，
嘴角扯出一個極致冰冷、極致厭惡的弧度：“還有你，喜歡撿別人用剩下的垃圾？品味不錯。
這戒指，就當是我提前給你和這個渣男的賀禮，祝你們婊子配狗，天長地久！
”“小野貓”被我罵得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氣得渾身發(fā)抖，
卻在我那股同歸于盡般的狠戾氣勢下，一個字也反駁不出來。罵完，
我不再給他們?nèi)魏畏磻臅r間。猛地轉(zhuǎn)身，目光如同寒冰利刃，
射向前臺那個臉色發(fā)白、大氣不敢出的經(jīng)理。我的手指，直直指向電腦屏幕上，
那定格著沈聿親吻女人戴著婚戒手背的監(jiān)控畫面！“你！”我的聲音斬釘截鐵，
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把剛才那段監(jiān)控錄像，原原本本、一秒不差地給我拷貝出來！現(xiàn)在！
立刻！馬上！”經(jīng)理被我吼得一個哆嗦，對上我那雙幾乎要噴出火的眼睛，
哪里還敢有半分遲疑?！笆恰鞘?！林小姐您稍等！馬上就好！馬上！
”她手忙腳亂地操作著電腦，手指都在抖。“晚晚！
”沈聿終于從巨大的震驚和恐慌中反應過來，意識到我要做什么，臉色瞬間變得死灰，
聲音都變了調(diào)，帶著前所未有的恐懼和哀求，“晚晚！不要！你冷靜點！求你！我們談談！
事情不是那樣的！我……”“閉嘴！”我頭也沒回，聲音冷得像西伯利亞的凍土，“沈聿，
你的每一句話，都讓我惡心！談？你不配！”經(jīng)理哆嗦著將一個U盤遞給我：“林…林小姐，
好…好了?！蔽乙话褗Z過那個小小的U盤，冰冷的金屬外殼硌著掌心，
卻奇異地帶來一絲殘酷的快意。四年感情？盛大婚禮？未來藍圖？在這一刻，
全都化成了手中這枚小小的、承載著背叛鐵證的U盤。我捏緊了它，
仿佛捏碎了過往所有的幻夢?；榧喌耆A麗的水晶吊燈投下冰冷的光，
映著我身上被撕裂的、象征破碎愛情的昂貴白紗。我挺直了背脊，
無視身后沈聿絕望的呼喊和那個女人的尖叫，無視店員們驚恐的目光。
高跟鞋踩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上，發(fā)出“噠、噠、噠”的聲響，
每一步都帶著摧毀一切的決絕，朝著門口那扇厚重的玻璃門走去。身后，
是沈聿帶著哭腔的嘶喊：“林晚！林晚！不要！你會毀了我的！毀了我們！”毀了我們？
我心底發(fā)出一聲尖銳的冷笑。沈聿，從你在隔壁試衣間，把我們的婚戒戴在另一個女人手上，
說出那句“玩玩而已”的時候，你就已經(jīng)親手把“我們”，還有你自己，都徹底毀了?，F(xiàn)在，
我只是負責，把這場你導演的荒誕劇，推向它應有的、毀滅性的高潮。玻璃門感應開啟，
外面喧囂的城市熱浪撲面而來。我最后回頭看了一眼。沈聿狼狽地捂著臉頰上的巴掌印，
臉色慘白如紙，眼神里全是滅頂?shù)目謶?。那個紅裙女人手足無措地站在他旁邊，
臉上帶著茫然和一絲后知后覺的驚慌。很好。我收回目光，毫不猶豫地踏入刺眼的陽光里。
掏出手機，屏幕的冷光映著我毫無表情的臉。點開通訊錄，
找到那個名為“婚禮籌備群”的聊天組。里面一百多號人，
雙方的親戚、共同的朋友、生意伙伴、公司下屬……所有期待著見證我們“幸?！钡娜?，
都在里面。指尖懸在那個小小的U盤圖標上方，只需要輕輕一點。心臟在胸腔里瘋狂地跳動，
不是因為不舍，不是因為疼痛，而是因為一種即將釋放毀滅的、近乎戰(zhàn)栗的興奮。
背叛的傷口在汩汩流血，而這枚U盤，就是最好的止血鉗，也是最烈的毒藥。沈聿，
你不是怕身敗名裂嗎？你不是最在乎你那點體面嗎？好。我成全你。指尖落下，輕輕一點。
“發(fā)送成功?！北涞奶崾疽繇懫稹５诙率謾C屏幕上，“發(fā)送成功”四個字像淬了毒的針，
扎進我眼里，也扎碎了身后那個虛偽世界最后的假象。我沒回頭，大步流星地沖出婚紗店。
盛夏午后的陽光白得刺眼，空氣燥熱粘稠，裹在身上卻驅(qū)不散心底那股蝕骨的寒意。
高跟鞋踩在滾燙的人行道上，發(fā)出急促而空洞的聲響。世界的聲音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
模糊不清。手機開始瘋狂地震動，嗡嗡聲不絕于耳，屏幕不斷亮起又暗下，
一個又一個名字爭先恐后地跳躍——沈聿的，他媽的，他爸的，甚至還有幾個關系近的朋友。
我統(tǒng)統(tǒng)無視。指尖冰涼，帶著一種麻木的快意，直接長按關機鍵。世界，清靜了。
攔了輛出租車，報出公寓地址。司機透過后視鏡，
大概看到我慘白的臉和身上那件被撕破、沾著淚痕和灰塵的昂貴婚紗，
眼神里充滿驚愕和探究，但終究什么也沒問。
回到那個原本被布置得喜氣洋洋、即將成為我們婚房的公寓，
感覺像踏入一個巨大的諷刺現(xiàn)場。玄關鞋柜上還擺著我和沈聿傻笑的合照，
客廳飄窗掛著“囍”字拉花，空氣里似乎還殘留著他慣用的那款雪松香水的味道。
惡心感再次翻涌而上。我沖到臥室，粗暴地扯下那件象征恥辱的破婚紗，
狠狠扔進角落的垃圾桶，像丟棄一袋發(fā)臭的垃圾。打開衣柜，換上最簡單的T恤牛仔褲。
鏡子里的人，眼睛紅腫，臉色憔悴，但眼底深處，那簇被背叛點燃的火焰，卻越燒越旺。
開機？不，還不到時候。我需要絕對的安靜，去感受這場由我親手引爆的核爆的余波。
我拔掉了公寓的座機線頭，拉上所有窗簾，將自己徹底隔絕。冰箱里還有幾罐冰啤酒，
我拉開一罐，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帶來一絲短暫的麻痹。然后，我打開了筆記本電腦，
登錄了那個沉寂許久的私人郵箱。果然，爆炸開始了。收件箱里，
未讀郵件數(shù)量在以驚人的速度飆升。
發(fā)件人五花八門：沈聿公司的副總、財務總監(jiān)、市場部經(jīng)理，
沈聿的姑姑、舅舅、從小一起長大的發(fā)小，
甚至還有幾個平時關系尚可、但絕對算不上核心圈子的朋友。
郵件主題更是精彩紛呈： “林晚！你和沈聿怎么回事？群里那個視頻是真的嗎？！
” “晚晚姐，快接電話！沈總他……” “林晚小姐，請立刻撤回您發(fā)送的視頻文件！
這涉及沈總個人隱私和公司名譽！否則我們將采取法律手段！
”（這條來自沈聿公司法務部的措辭嚴厲的警告信） “晚晚啊，我是李阿姨（沈聿媽媽），
你和阿聿鬧什么別扭了？那視頻，哎呀是不是誤會了？快給阿姨回個電話！” “賤人！
你他媽敢陰我？你給我等著！”（這條匿名，但用詞之惡毒，
指向性不言而喻）我面無表情地一封封點開，像在欣賞一場由背叛者主演的荒誕喜劇。
沈聿公司的郵件，透著色厲內(nèi)荏的恐慌；親戚朋友的，
充滿了震驚和試圖調(diào)和的焦急；而那條匿名的辱罵，像一條氣急敗壞的毒蛇，
反而讓我嘴角扯出一絲冰冷的弧度。點開那個“婚禮籌備群”。里面已經(jīng)徹底炸翻了天。
消息999+，還在瘋狂滾動。最開始，是我發(fā)送的那個視頻文件。緊接著，
是一連串的問號、震驚的表情包。 “？？？？？？？？” “臥槽！什么情況？！
” “這…這是沈聿？旁邊那女的是誰？戒指？那不是晚晚的婚戒嗎？！
” “視頻里沈聿說的話……‘玩玩而已’？‘適合娶回家省心’？我的天！
” “@沈聿 出來解釋清楚！@林晚 晚晚你還好嗎？”然后，沈聿出現(xiàn)了。
他大概是剛剛從婚紗店的混亂中脫身，或者被無數(shù)電話轟炸得焦頭爛額。
他的消息帶著顯而易見的慌亂和蒼白： “大家冷靜！聽我解釋！視頻是斷章取義！是誤會！
晚晚，你在哪？接電話！我們私下談！” “@所有人 視頻涉及隱私，請大家不要傳播！
我會給大家一個交代！” “晚晚，我知道你生氣，但別用這種方式！你這是在毀我！
”他的辯解在鐵證如山的視頻面前，顯得那么可笑而無力。群里的人都不是傻子。很快，
有人截取了視頻里最關鍵的畫面——沈聿低頭親吻蘇蔓戴著婚戒的手背，
配上他那句清晰的“玩玩而已，結(jié)婚還得找林晚這種乖的”——做成了動圖，
開始在群里反復刷屏。后面跟著的，是鋪天蓋地的憤怒和鄙夷。 “沈聿你他媽還是人嗎？
林晚陪了你四年！公司最難的時候是誰陪著你熬過來的？” “‘玩玩而已’？‘省心’？
你把晚晚當什么？當保姆還是當擺設？” “視頻清清楚楚！渣男實錘！還解釋個屁！
” “心疼晚晚！@林晚 姐妹，我們都在！” “那女的誰??？看著就一臉狐媚相！
@沈聿 口味真獨特！” “這婚還結(jié)個屁！我宣布，婚禮取消！份子錢就當喂狗了！
” “+1 取消！渣男不配！”群情激憤。曾經(jīng)祝福的話語，此刻都化作了憤怒的聲討。
沈聿試圖再發(fā)消息解釋，但瞬間就被淹沒在唾罵的洪流里。他的頭像孤零零地掛在上面，
后面跟著一句句扎心的質(zhì)問和嘲諷，像被釘在恥辱柱上公開處刑。
我看著屏幕上滾動的文字風暴，
想象著沈聿此刻可能的表情——焦頭爛額、氣急敗壞、顏面掃地。心臟的位置，
那塊被狠狠剜掉的地方，傳來一陣扭曲的、帶著血腥味的快意。痛，但痛得酣暢淋漓。
就在這時，一個意想不到的電話打了進來。屏幕上跳動的名字——秦朗。秦朗，
沈聿公司最大的競爭對手，“啟航資本”的少東家。年輕、銳利、手段狠辣，
在商場上和沈聿斗得你死我活。我們因為一些商業(yè)酒會見過幾次，
他對我這個“沈聿背后的女人”似乎一直抱有某種微妙的興趣，
言語間偶爾會流露出一點試探，但都被我禮貌而疏離地擋了回去。這個時候，他打電話來？
用意再明顯不過。我盯著那個名字看了幾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按下了接聽鍵，
聲音平靜無波：“喂，秦總？”“林小姐。”秦朗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
帶著一絲慵懶的笑意，還有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隔著電話線，
都能感受到您那邊的精彩程度啊。沈總這次玩得可真夠大的?！薄扒乜傁⒑莒`通。
”我淡淡道?！叭ψ永锒颊ㄥ伭恕！鼻乩瘦p笑一聲，語氣帶著點玩味，“精彩視頻，
全網(wǎng)瘋傳。沈聿這次，算是徹底栽進自己挖的坑里了。身敗名裂，不過如此。怎么樣，
林小姐，心情還好嗎？需不需要找個地方喝一杯？安慰一下受傷的心靈？”他話里話外，
透著獵手看到受傷獵物的興奮和招攬。“多謝秦總關心。”我的聲音依舊沒什么溫度，
卻刻意放軟了一絲，“喝酒就不必了。不過……”我頓了頓，
指尖無意識地劃過冰涼的電腦外殼，“看到某些人倒霉，心情確實會好一點。”電話那頭，
秦朗似乎很滿意我的反應，笑聲更明顯了些：“理解。痛打落水狗，
確實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情。尤其是當這只狗還曾經(jīng)耀武揚威的時候。
”我們心照不宣地沉默了幾秒?？諝饫飶浡鵁o聲的交易和試探?！傲中〗?，
”秦朗再次開口，語氣變得認真了幾分，“說實話，我很欣賞你的果斷和魄力。這一手，
干得漂亮。沈聿的公司，現(xiàn)在就是個巨大的火藥桶，一點就炸。股東恐慌，客戶動搖，
資金鏈！呵呵。”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jīng)昭然若揭?！扒乜傁胝f什么？”我直接挑明。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鼻乩实穆曇魩еT惑，“沈聿倒下了，他盤子里的蛋糕，
總得有人接手。與其讓別人撿了便宜，不如我們合作？林小姐在沈聿公司這么多年，
對里面的門道，應該比任何人都清楚吧？比如，某些關鍵的財務漏洞？或者，
能讓他徹底翻不了身的把柄？”我的心猛地一跳。秦朗這是在赤裸裸地邀請我，
做壓垮沈聿的最后一根稻草。用我對沈聿內(nèi)部的了如指掌，去換取利益和復仇的快感。
“秦總，”我緩緩開口，聲音里聽不出情緒，“您太高看我了。
我只是個被未婚夫背叛的可憐女人，一時沖動做了點傻事。商業(yè)上的事情，我不懂，
也沒興趣摻和?！薄芭?？”秦朗拖長了尾音，顯然不信，“是嗎？那真是可惜了。
不過……”他話鋒一轉(zhuǎn)，帶著點篤定，“我相信林小姐是個聰明人。沖動過后，
總會冷靜下來想想未來的路。如果你改變主意了，隨時找我。啟航的大門，隨時為你敞開。
畢竟，看著仇人一無所有、跪地求饒的滋味，可比單純扇他一耳光，要美妙得多。”說完，
他意味深長地笑了笑，掛斷了電話。聽著電話里的忙音，我握著手機，久久沒有放下。
秦朗的話，像毒蛇一樣鉆進耳朵。合作？做他捅向沈聿的刀？不，那太便宜沈聿了。我要的，
不是借他人之手，而是親手，一點一點，將他引以為傲的一切，碾成齏粉！
手機再次瘋狂震動起來。這一次，屏幕上顯示的是沈聿媽媽的號碼。我盯著那個名字，
眼神復雜。李阿姨一直對我很好，像對待親生女兒一樣。這通電話，
必然是替她那個混賬兒子求情的。深吸一口氣，我最終還是接了。電話剛接通，
那邊就傳來李阿姨帶著哭腔、焦急萬分的聲音： “晚晚！晚晚??！是阿姨！
你終于接電話了！晚晚，你在哪？你還好嗎？嚇死阿姨了！”“阿姨，我沒事。
”我的聲音有些干澀?！霸趺茨軟]事??！那個混賬東西！那個殺千刀的！
”李阿姨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憤怒和痛心，“晚晚，視頻阿姨看到了！
阿姨氣得渾身發(fā)抖！他怎么能做出這種豬狗不如的事情！怎么能這么對你！
阿姨替他給你賠罪！晚晚，你打他罵他都是應該的！但你能不能先冷靜一下？
那視頻影響太大了！阿聿他爸氣得心臟病都快犯了，公司那邊也……晚晚，算阿姨求你了，
先把視頻撤下來好不好？我們關起門來，家里的事家里解決，行嗎？
阿姨一定讓那個混賬跪在你面前認錯！讓他跟那個狐貍精徹底斷干凈！晚晚，
你們四年的感情啊，不能說沒就沒啊……”李阿姨的哭求聲，帶著長輩的無奈和心痛，
像一根根細針，扎在我心上。四年的相處，她對我的好是真心的。但這份情，
在沈聿赤裸裸的背叛面前，顯得那么蒼白無力。“阿姨，”我打斷她，聲音平靜得可怕，
甚至帶著一絲殘忍的清晰，“視頻我不會撤。一個字都不會刪。沈聿他不是小孩子了，
他敢做，就得敢當。他把我林晚當傻子耍了四年，現(xiàn)在想關起門來解決？晚了。
他和他那個‘小野貓’在婚紗店演那出戲的時候，怎么沒想到‘家里的事家里解決’？
”“晚晚！”李阿姨的哭聲更大了，帶著絕望?！鞍⒁蹋蔽曳啪徚苏Z氣，但依舊冰冷，
“您對我的好，我記得。但這件事，沒得商量。我和沈聿，完了。至于他的公司，
他的臉面……”我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那是他活該?！闭f完，我不等李阿姨再開口，
直接掛斷了電話。關機，徹底與世界隔絕。公寓里死一般寂靜。
只有窗外隱約傳來的城市喧囂。我走到飄窗前，一把扯下那個刺眼的“囍”字拉花，
揉成一團，狠狠扔進垃圾桶?？粗巴夥比A的街景，高樓林立，車水馬龍。
沈聿的公司就在其中一棟閃耀的寫字樓里。那里曾是我和他共同的戰(zhàn)場，
承載過我們的汗水和所謂的夢想?，F(xiàn)在？我瞇起眼睛，眼底的火焰熊熊燃燒。沈聿，
你以為身敗名裂就是結(jié)束嗎？不。這只是開始。游戲，才剛剛開場。我會讓你親眼看著，
你耗盡心血建立起來的一切，是如何在你最信任的“乖”女人手里，土崩瓦解，灰飛煙滅。
等著吧。我會親手，送你下地獄。第三章把自己關在公寓里的第三天，門鈴響了。
尖銳的電子音劃破室內(nèi)的死寂。我正坐在飄窗前的地毯上，筆記本電腦屏幕幽幽地亮著，
上面是沈聿公司近三年的財報和一些公開的項目信息。聽到門鈴，眉頭都沒動一下。
這個時間點，會是誰？沈聿？他大概沒這個臉，也沒這個膽。他爸媽？經(jīng)過上次的電話，
他們應該明白我的態(tài)度了。門鈴鍥而不舍地響著，帶著一種不達目的不罷休的煩人勁。
我合上電腦，面無表情地起身，走到門后，透過貓眼往外看。門外站著的，不是沈聿，
也不是沈家人，而是一張濃妝艷抹、卻掩不住憔悴和怒氣的臉——蘇蔓。
那個視頻里的“小野貓”。她穿著一身名牌，拎著個限量款的包包，
但眼神里的虛張聲勢和焦慮，怎么都藏不住。呵。她居然還敢找上門來？我扯了扯嘴角，
露出一抹冰冷的笑意。也好。正愁滿腔的恨意無處發(fā)泄，她自己送上門來當沙包。
我猛地拉開房門。蘇蔓大概沒想到我會這么快開門，
或者她以為我會像只受傷的貓一樣躲著不敢見人。門開的瞬間，
她臉上準備好的那種趾高氣揚的、勝利者的表情還沒來得及完全展開，
就被我冰冷的眼神凍得一僵?！傲滞恚 彼饴暯谐鑫业拿?，試圖用音量來掩蓋底氣不足，
“你終于敢露面了？！”我沒說話，只是抱著手臂，斜倚在門框上，
眼神像打量一件廉價的地攤貨一樣，上下掃視著她。
目光尤其在她那只還戴著我的婚戒的手上停留了幾秒。那枚粉鉆戒指，
在她涂著鮮紅指甲油的手指上，顯得格外刺眼和可笑。我的沉默和審視，讓蘇蔓更加不自在。
她挺了挺胸脯，努力擺出氣勢：“看什么看！我告訴你，沈聿哥哥現(xiàn)在煩著呢！都是你害的！
你這個惡毒的女人！發(fā)那種視頻，你知不知道對他公司影響有多大？你……”“影響有多大？
”我終于開口，聲音不高，卻像冰珠子砸在玻璃上，清脆又冰冷，“關我屁事？
他公司倒閉了才好呢，正好騰出地方給你們這對狗男女要飯。”“你！
”蘇蔓被我噎得臉一陣紅一陣白，氣急敗壞地指著我的鼻子，“你嘴巴放干凈點！
誰是狗男女？我和沈聿哥哥是真愛！是你這個老女人自己沒本事拴不住男人！活該被甩！
”“真愛？”我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嗤笑出聲，眼神里的鄙夷毫不掩飾，
“在婚紗店的試衣間里，戴著別人的婚戒偷情的真愛？蘇蔓，你這‘真愛’的門檻，
可真夠低的。還是說，你這種貨色，也就配撿撿別人不要的垃圾？”“你罵誰是垃圾？！
”蘇蔓徹底被激怒了，尖叫聲幾乎要刺破耳膜。她大概是氣昏了頭，
竟然揚起那只戴著戒指的手，作勢要朝我臉上扇過來！找死！在她巴掌落下來之前，
我猛地出手，動作快如閃電！一把就攥住了她揚起的手腕！力道之大，
捏得她骨頭都咯咯作響！“??！你放開我！疼！”蘇蔓疼得尖叫起來，另一只手想過來抓撓。
我眼神一厲，另一只手也沒閑著，直接朝著她那張精心修飾過的臉蛋，狠狠一巴掌扇了過去！
“啪——！”比婚紗店里扇沈聿那下更狠更響！蘇蔓被我打得一個趔趄，
半邊臉頰瞬間紅腫起來，清晰的五指印浮現(xiàn)。精心卷好的頭發(fā)都散亂了，
幾縷粘在紅腫的臉上，狼狽不堪。她捂著臉，眼睛瞪得溜圓，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大概沒想到我這個看起來“乖順”的前未婚妻，下手這么狠辣?！疤?？”我攥著她的手腕，
把她往前狠狠一拽，逼視著她因為疼痛和驚恐而扭曲的臉，聲音冷得像地獄里吹來的風，
“這就疼了？你他媽插足別人感情，戴著我林晚的婚戒耀武揚威的時候，
怎么不想想別人心有多疼？！”“你敢打我？沈聿哥哥不會放過你的！
”蘇蔓疼得眼淚都飆出來了，還在嘴硬?！吧蝽?？”我冷笑，手上力道又加重了幾分，
滿意地聽到她再次痛呼，“他現(xiàn)在自身難保，還有空管你這個惹禍精？蘇蔓，
你以為攀上他就能野雞變鳳凰了？你信不信，他現(xiàn)在最后悔的事情，就是沾上你這個掃把星！
要不是你蠢到在婚紗店讓他給你戴戒指，要不是你蠢到在試衣間里說那些話，
他沈聿至于落到今天這步田地？”我的話像刀子一樣，精準地戳中了蘇蔓的痛處和恐懼。
她臉色瞬間煞白，眼神里終于露出了慌亂?！澳愫f！沈聿哥哥最愛我了！他說過會娶我的！
”她還在強撐，但聲音已經(jīng)明顯發(fā)抖?！叭⒛悖俊蔽蚁袷锹牭搅耸裁礃O其荒謬的事情，
笑得更大聲了，眼神卻越發(fā)冰冷，“蘇蔓，你腦子是不是被門夾了？還是你天真地以為，
他沈聿會為了你這種貨色，放棄他經(jīng)營多年的公司、人脈和所謂的‘體面’？他親口說的，
‘玩玩而已’！錄音還在我手里呢！要不要我放給你聽聽，讓他再親口告訴你一遍，
你在他心里到底是個什么玩意兒？！”“不可能！你騙我！
他對我……”蘇蔓的聲音帶上了哭腔，眼神劇烈動搖著?！八麑δ阍趺礃?？給你買包？
買首飾？說幾句甜言蜜語？”我猛地松開她的手腕，像甩掉什么臟東西。蘇蔓失去支撐，
踉蹌著后退幾步，差點摔倒。我逼近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眼神如同在看一只在泥濘里掙扎的臭蟲：“醒醒吧！你就是他沈聿空虛寂寞時找的樂子，
一個用錢就能打發(fā)的廉價玩物！等他真的身敗名裂，一無所有的時候，
你看他還會不會多看你一眼？到時候，第一個被他推出去頂罪、撇清關系的，就是你！
”“不會的！”蘇蔓捂著臉，眼淚混著暈開的睫毛膏流下來，在紅腫的臉上沖出兩道黑痕，
狼狽又可笑。她似乎被我的話徹底擊潰了心理防線，眼神里充滿了恐懼和茫然。
看著她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我心中沒有絲毫憐憫，只有一種冰冷的厭惡。
我指著她手上那枚戒指，聲音帶著命令：“現(xiàn)在，把我東西摘下來！
”蘇蔓下意識地捂住戒指，驚恐地看著我，拼命搖頭：“這是我的！沈聿哥哥給我的！
”“你的？”我眼神危險地瞇起，“要我報警告你盜竊嗎？或者，把這段監(jiān)控也發(fā)出去，
讓大家看看你是怎么‘真愛’上別人未婚夫的？”蘇蔓被我嚇住了，身體抖得像風中的落葉。
她看著我冰冷的、不容置疑的眼神，終于，顫抖著，極其不情愿地，
一點點把戒指從手指上褪了下來。那枚粉鉆戒指，在她沾著淚水和污跡的掌心，
光芒都顯得黯淡了。我伸出手。蘇蔓咬著嘴唇，萬分屈辱地把戒指放在我攤開的掌心上。
冰涼的金屬觸感傳來，帶著另一個女人骯臟的體溫?！皾L?！蔽椅站o戒指，
冷冷地吐出一個字。蘇蔓如蒙大赦，捂著臉，連滾帶爬地轉(zhuǎn)身就跑，
連掉在地上的限量款包包都顧不上撿?？粗齻}惶逃竄的背影消失在電梯口，
我“砰”地一聲關上房門，隔絕了外面的世界。背靠著冰冷的門板，我攤開手掌。
那枚失而復得的婚戒靜靜躺在掌心，粉鉆依舊璀璨，戒托依舊閃亮。但我看著它，
卻再也找不到一絲一毫當初的甜蜜和期待，只剩下濃烈的諷刺和骯臟感。走到衛(wèi)生間，
擰開水龍頭。冰冷的水嘩嘩流淌。我把戒指放在水流下，擠了一大坨洗手液，
用盡力氣搓洗著。仿佛要洗掉上面沾染的所有背叛、謊言和那個女人的氣息。洗了很久，
直到皮膚被搓得發(fā)紅生疼，我才關上水龍頭。戒指被擦干，重新變得光潔閃亮。我捏著它，
走到客廳的落地窗前。外面是繁華的城市夜景，萬家燈火。沈聿的公司，
就在那片璀璨燈海中的某一處。我舉起戒指，對著窗外的燈火，
嘴角緩緩勾起一個冰冷而決絕的弧度。沈聿，蘇蔓。這只是開胃小菜。你們欠我的，
我會加倍討回來。等著吧。好戲，還在后頭。第四章 復仇之刃，直指要害蘇蔓的狼狽逃竄，
像投入死水的一塊小石子，連漣漪都未曾在我心底停留多久。真正的戰(zhàn)場，
不在這種小角色的哭哭啼啼上。重新打開電腦，屏幕的光映著我毫無表情的臉。秦朗的話，
像毒藤一樣纏繞在心頭。借刀殺人？不，我要自己握緊這把復仇的刀。沈聿的公司，
“聿創(chuàng)科技”，主營智能家居，這兩年借著風口發(fā)展迅猛，估值一路飆升。
核心資產(chǎn)是幾項關鍵專利和一個正在談的、足以讓公司更上一層樓的A輪融資。
沈聿視若命根子的，就是這兩樣。而現(xiàn)在，那則引爆全網(wǎng)的視頻，
就是懸在“聿創(chuàng)”頭頂?shù)倪_摩克利斯之劍。股東動搖，客戶觀望，銀行催貸，
這些都是明面上的壓力。但還不夠，遠遠不夠。我要找到那個能一擊斃命的死穴。
我的目光在財報和項目書里逡巡。沈聿這個人，好面子，野心大，又急于求成。
公司擴張?zhí)?，資金鏈繃得像一根即將斷裂的弦，而最大的隱患，
似乎就在那個他寄予厚望、正在沖刺的A輪融資項目——“智慧云家”上。投入巨大，
研發(fā)周期長，市場前景雖好但競爭激烈。最關鍵的是，這個項目的核心數(shù)據(jù)模型，
存在一個沈聿一直極力掩蓋的致命漏洞——數(shù)據(jù)源存在嚴重的版權瑕疵，
核心算法有抄襲競品的嫌疑！一旦被證實，不僅融資泡湯，更會引來毀滅性的侵權訴訟！
這個秘密，是我在一次幫他整理核心資料時偶然發(fā)現(xiàn)的。當時他臉色大變，
嚴厲警告我不許對任何人提起，并迅速找人做了些“技術處理”試圖掩蓋。
那時我還傻傻地以為他只是怕商業(yè)機密泄露，現(xiàn)在想來，這根本就是一顆定時炸彈！
而即將和他簽署A輪融資意向書的領投方，正是以嚴謹和注重知識產(chǎn)權著稱的“磐石資本”！
一個瘋狂而清晰的計劃，在腦海中迅速成型。我沒有聯(lián)系秦朗。啟航資本是狼，與狼合作，
稍有不慎就會被反噬。我需要一個更隱秘、更安全的渠道。指尖在鍵盤上飛舞。
我登錄了一個塵封已久的郵箱。收件人：磐石資本首席風控官——陳立。
一個以鐵面無私、眼里揉不得沙子著稱的男人。我們曾在一次行業(yè)峰會上有過短暫交流，
互留了聯(lián)系方式，但也僅限于此。郵件的標題，
簡潔而驚悚：【關于“聿創(chuàng)科技”智慧云家項目核心數(shù)據(jù)重大風險預警（附證據(jù)）】正文，
沒有任何情緒化的控訴，只有冷靜到殘酷的事實陳述： “尊敬的陳總： 冒昧打擾。
本人掌握確鑿證據(jù)，證明聿創(chuàng)科技即將與貴司洽談A輪融資的核心項目‘智慧云家’，
其底層數(shù)據(jù)模型存在嚴重版權侵權風險，
核心算法涉嫌抄襲‘智科互聯(lián)’（附件一：技術對比分析報告）。同時，
其用于模型訓練的關鍵數(shù)據(jù)源，未經(jīng)合法授權，
涉及大規(guī)模盜用‘數(shù)?？萍肌姆忾]數(shù)據(jù)庫（附件二：數(shù)據(jù)源比對及盜用痕跡截圖）。
以上證據(jù)鏈完整，可隨時接受貴司技術團隊驗證。聿創(chuàng)科技沈聿對此風險心知肚明，
并曾試圖進行技術掩蓋（附件三：內(nèi)部溝通記錄截圖）。 此風險一旦爆發(fā)，
不僅項目本身價值歸零，更將使投資方陷入重大法律糾紛及聲譽危機。望貴司審慎評估，
避免重大損失?！编]件發(fā)送成功?？粗聊簧稀鞍l(fā)送成功”的提示，
我端起手邊早已冷掉的咖啡，抿了一口?？酀囊后w滑過喉嚨，卻帶來一種近乎殘忍的清醒。
沈聿，你的命根子，我?guī)湍闱辛?。接下來的幾天，風平浪靜。但我知道，平靜的海面下，
暗流早已洶涌。沈聿大概是焦頭爛額到了極點，又或者終于明白電話轟炸對我無效。
他換了一種方式——短信轟炸。手機一開機，就是連綿不斷的短信提示音?！巴硗?，
我知道錯了！我真的錯了！是我鬼迷心竅！是蘇蔓勾引我的！我對她根本沒感情！
我愛的一直是你！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晚晚，視頻的事影響太大了！
幾個大客戶都要解約！銀行也在催貸！公司快撐不住了！看在我們四年的情分上，
你發(fā)個聲明好不好？就說那是誤會，是合成的？” “晚晚，
蘇蔓那個賤人我已經(jīng)跟她徹底斷了！我把她趕走了！戒指我也要回來了！
（附上一張戒指躺在絲絨盒里的照片）你看，你的戒指，我一直好好收著！我把它還給你！
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晚晚，算我求你！只要你肯幫我度過這個難關，
我什么都答應你！公司股份給你一半！不，都給你！我們馬上去領證！婚禮重新辦！
辦得比上次還盛大！” “林晚！你真要這么絕情嗎？！把我逼死對你有什么好處？！
別忘了，公司也有你的心血！你忍心看著它垮掉嗎？！” “晚晚，我快瘋了！
沒有你我真的活不下去，求你接電話！
求你……”短信內(nèi)容從卑微的懺悔、推卸責任、到利誘、再到氣急敗壞的威脅，
最后又變成絕望的哀求。像一出混亂不堪的獨角戲，
淋漓盡致地展現(xiàn)了一個男人在窮途末路時的所有丑態(tài)。我看著，一條條地看。心里沒有波瀾，
只有冰冷的嘲諷。四年的感情？在他眼里，不過是用來道德綁架我的籌碼。心血？
那是我瞎了眼付出的真心喂了狗！現(xiàn)在才想起“情分”？晚了！
尤其是看到他說把戒指“要回來”的照片，我只覺得無比諷刺。那戒指，
是我親手從蘇蔓手上扒下來的！他沈聿，連最后這點挽回的謊言，都說得如此拙劣可笑！
我沒有回復任何一條短信。只是默默地把所有證據(jù)截圖保存。這些，
都是他虛偽、自私、懦弱的鐵證。一周后，平地驚雷。財經(jīng)版頭條炸了！ 【重磅！
磐石資本緊急叫停對“聿創(chuàng)科技”A輪投資！疑因核心項目存在重大知識產(chǎn)權風險！
】 【聿創(chuàng)科技深陷侵權漩渦！股價開盤暴跌30%！】 【雪上加霜！
傳多家銀行收緊對聿創(chuàng)科技信貸，資金鏈瀕臨斷裂！】新聞配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