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1 同居遇見前任我拖著最后一個行李箱站在程遠公寓門口時，心里美得冒泡。
交往半年，終于要和我那溫柔體貼的程序員男友同居了！我甚至提前一周就開始打包，
把租的房子退了，就為了今天能順利搬進來。"寶貝，歡迎回家。"程遠接過我手中的箱子，
在我額頭上親了一下。他穿著簡單的白T恤和牛仔褲，頭發(fā)有點亂，
但那雙笑起來彎彎的眼睛讓我心跳加速。"以后這就是我們的家了！"我興奮地環(huán)顧四周。
公寓比我想象中要寬敞，裝修簡約現(xiàn)代，客廳墻上掛著幾幅抽象畫，看起來很有品味。
程遠幫我推著箱子往臥室走："其實還有件事要告訴你……""什么事??？
"我正忙著欣賞我們的新家，隨口問道。"我有個室友，他——"程遠的話被開門聲打斷。
我轉(zhuǎn)頭看向門口，然后整個人僵在了原地。站在門口的男人穿著黑色襯衫，袖子挽到手肘，
露出線條分明的小臂。他手里提著超市購物袋，在看到我的瞬間，
購物袋"啪"地掉在了地上，幾個橙子滾了出來。周默。我的前男友。
我大學談了兩年戀愛的前男友。我的大腦瞬間死機。周默的眼睛瞪得比我還大，
那張總是面無表情的臉上罕見地出現(xiàn)了震驚的神色。我們就這樣隔著客廳對視，
空氣中仿佛有電流噼啪作響。"你們認識？"程遠疑惑地看看我又看看周默。"不認識！
"我和周默異口同聲地回答，聲音大得嚇人。
程遠被我們的反應弄得更加困惑："那為什么……""他長得像我大學一個教授！
"我迅速編造謊言，"特別兇的那個，掛了我兩次課。"周默嘴角抽搐了一下，
彎腰撿起地上的橙子："我只是……被她的發(fā)型嚇了一跳。太像我媽年輕時的樣子了。
"我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我的發(fā)型像他媽？這個報復心強的混蛋。程遠看起來半信半疑，
但還是笑著介紹："苗苗，這是我大學室友周默，現(xiàn)在在建筑設計院工作。周默，
這是我女朋友林若苗，我們公司的UI設計師。""你好。"周默面無表情地點頭，
眼神卻死死盯著我，仿佛在說"你最好解釋清楚"。"你好。"我擠出一個假笑，
指甲都快掐進掌心了。程遠完全沒察覺到我們之間的暗流涌動，
熱情地說："周默做飯?zhí)貏e好吃，今晚他下廚給我們接風！
""不——"我和周默再次同時開口。"我今晚約了閨蜜！"我急忙說。
"我突然想起有個圖紙要趕。"周默接道。程遠皺眉："你們倆怎么怪怪的？""沒有啊！
"我干笑著挽住程遠的手臂，"就是……太巧了嘛！"周默已經(jīng)提著購物袋快步走向廚房，
背影僵硬得像塊木板。我暗自松了口氣，卻聽到程遠說："對了苗苗，你睡主臥，
我和周默睡次臥。""什么？"我聲音都變調(diào)了，"你們睡一起？""公寓就兩間臥室啊。
"程遠一臉理所當然，"放心，我們大學四年舍友，早習慣了。"我的視線越過客廳，
看到周默從廚房探出頭，臉上寫滿了"你死定了"。我咽了口唾沫，感覺太陽穴突突直跳。
這到底是什么魔鬼安排？我和現(xiàn)任同居的第一天，發(fā)現(xiàn)他的室友是我的前任？
而且他們還是大學舍友？這是什么狗血劇情節(jié)！"我先去整理行李。"我逃也似地鉆進主臥，
關(guān)上門后立刻給閨蜜發(fā)消息：「救命！我搬進程遠家發(fā)現(xiàn)他室友是周默?。?！」
閨蜜秒回：「哪個周默？你那個地下戀情兩年的前男友周默？？？」「還能有哪個?。?！
我現(xiàn)在想死！??！」「哈哈哈哈哈哈臥槽這什么神展開！你們相認了？」「裝不認識了，
但程遠好像有點懷疑……」我剛發(fā)完這條，就聽到敲門聲。"苗苗？"是程遠的聲音。
我深吸一口氣，調(diào)整表情開門："怎么了？"程遠站在門口，
表情有些猶豫："你和周默……真的不認識？""當然不認識啊。"我眨眨眼，
"為什么這么問？""就是感覺……你們之間的氣氛有點奇怪。"程遠撓撓頭，
"而且你們剛才反應太同步了。
"我大腦飛速運轉(zhuǎn)："可能是因為……我們都是那種容易緊張的性格？你知道的，
見到陌生人會有點不自在。"程遠似乎接受了這個解釋，笑著揉揉我的頭發(fā)："好吧，
別緊張，周默人很好的。對了，晚上我們?nèi)齻€一起吃飯吧？周默答應做飯了。"我內(nèi)心哀嚎，
表面卻乖巧點頭："好啊。"程遠離開后，我癱在床上盯著天花板。這日子可怎么過啊！
要和前任同住一個屋檐下，還得在現(xiàn)任面前裝作陌生人……晚飯時間，
餐桌上彌漫著詭異的沉默。周默做了三菜一湯，色香味俱全——他廚藝確實進步了不少，
大學時他只會煮泡面。"苗苗，嘗嘗這個糖醋排骨，周默的拿手菜。"程遠熱情地給我夾菜。
我剛要道謝，就聽周默淡淡地說："她不吃姜。"筷子懸在半空，我和程遠都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程遠好奇地問。周默的表情凝固了一秒，隨即平靜地說："猜的。
很多女生都不喜歡姜的味道。""哇，周默你什么時候這么了解女生了？"程遠笑著打趣，
"大學時你可是出了名的'性冷淡'。"我差點被米飯嗆到。性冷淡？周默？
那個在床上熱情得像變了個人似的周默？周默警告地瞪了我一眼，我趕緊低頭扒飯。
"苗苗確實不吃姜，"程遠繼續(xù)說，"不過她連姜的味道都聞不出來，你是怎么發(fā)現(xiàn)的？
這盤菜里根本沒放姜啊。"周默的筷子"啪"地掉在了桌上。我心跳漏了一拍——完了，
露餡了。"我……"周默罕見地結(jié)巴了，
"我是說……這道菜通常會放姜……""周設計師果然專業(yè)，"我趕緊救場，
"連食材搭配都這么講究！"程遠看看我又看看周默，眉頭微蹙："你們倆今天真的怪怪的。
""沒有??！"我干笑兩聲，"就是……周設計師氣場太強了，我有點緊張。
"周默嘴角抽了抽，低頭繼續(xù)吃飯，耳尖卻悄悄紅了。
這個細節(jié)沒逃過我的眼睛——他緊張或害羞時耳朵就會紅，大學時我就發(fā)現(xiàn)了。晚飯后，
程遠主動洗碗，我和周默站在客廳里，中間隔著一道無形的三八線。"解釋。
"周默壓低聲音，眼神危險。"我還想問你呢！"我咬牙切齒，"你和程遠是大學室友？
你怎么不早說？""我怎么知道你會成為他女朋友？"周默冷笑，"你不是把我刪了嗎？
""那現(xiàn)在怎么辦？"我急得跺腳，"程遠要是知道我們談過……""他不會知道。
"周默斬釘截鐵，"我們裝不認識，各過各的。""同意。"我點頭如搗蒜，"但是周默，
你能不能別在程遠面前表現(xiàn)得那么了解我？""是你先說我像你掛科教授的。"周默反擊，
"我媽媽什么時候留過長發(fā)了？"我們正劍拔弩張地對峙，
程遠從廚房出來了："你們在聊什么？""在討論……墻上的畫！"我指著客廳那幅抽象畫，
"很有設計感。""那是周默的作品，"程遠自豪地說，"他大學時就拿過設計獎。
"我驚訝地看向周默。周默避開我的視線，表情有些不自然。晚上洗澡時，
我終于有了獨處的時間。溫熱的水流沖走了部分疲憊，我開始思考這個荒謬的處境。
和周默假裝陌生人？在同一個屋檐下？這怎么可能長久瞞得?。课疑焓秩ツ勉逶÷?，
發(fā)現(xiàn)瓶子空了。"程遠！"我隔著門喊，"沐浴露用完了！""用我的吧！
"程遠的聲音從臥室傳來，"在架子上！"我裹著浴巾小心翼翼開門，
伸手去夠架子上的沐浴露。這時我才注意到浴室里擺著兩套洗漱用品——程遠的藍色系列，
和一套黑色簡約風格的，顯然是周默的。我的手指頓住了。大學時，
我和周默經(jīng)?；ハ嘤脤Ψ降你逶÷?，他喜歡那種木質(zhì)香調(diào)的，
而我……我鬼使神差地拿起了那瓶黑色瓶子的沐浴露。熟悉的雪松氣息撲面而來，
一瞬間仿佛回到了大學時光。我擠出一點在手心，熟悉的觸感和香氣讓我鼻子發(fā)酸。"苗苗？
"程遠的聲音突然在門外響起，"你還好嗎？""?。?我手一抖，沐浴露瓶子掉在了地上，
發(fā)出響亮的聲音，"沒、沒事！""你用的是我的沐浴露嗎？"程遠問，"藍色瓶子的？
"我低頭看著地上周默的黑色瓶子，心跳如雷："是、是??！""奇怪，
我明明放在……"程遠的聲音越來越近。千鈞一發(fā)之際，我抓起藍色瓶子擠了一點在手上，
然后把黑色瓶子迅速塞到架子最里面："找到了！你的瓶子太滑了！"浴室門開了一條縫，
程遠狐疑地探頭進來："你剛才用的是……""你的沐浴露！"我舉起藍色瓶子給他看，
心跳快得幾乎要蹦出胸口。程遠的表情放松下來："哦，那就好。
周默不喜歡別人用他的東西。""是嗎？"我干笑，"我前室友也這樣，
特別介意別人動她東西。"程遠離開后，我長舒一口氣，看著鏡子里自己通紅的臉。
這才第一天，我就差點露餡，以后的日子可怎么過？第二天早晨，我被廚房傳來的香味喚醒。
穿著睡衣揉著眼睛走進廚房，看到周默正在煎蛋。"早。"他頭也不回地說。
"早……"我迷迷糊糊應了聲，然后猛地清醒——等等，我們現(xiàn)在是"陌生人"！
周默似乎也意識到了，背影明顯僵硬了一下。我們陷入尷尬的沉默。"程遠呢？
"我打破沉默。"晨跑。"周默簡短回答，把煎蛋裝盤，"要吃嗎？
"我看著盤子里金黃的煎蛋和旁邊切好的胡蘿卜，脫口而出："你知道我討厭胡蘿卜。
"周默的動作頓住了。我們四目相對，空氣中彌漫著"又露餡了"的絕望。
"我……我是說……"我急中生智，"我前男友總逼我吃胡蘿卜，
所以現(xiàn)在看到就PTSD了！"周默的表情變得古怪："你前男友……逼你吃胡蘿卜？
""對?。?我硬著頭皮編下去，"特別變態(tài)，不吃就生氣那種！""是嗎。
"周默慢條斯理地切著胡蘿卜，"那他可真過分。
"我正想繼續(xù)編造我的"變態(tài)前男友"故事，程遠推門進來了，
滿頭大汗但精神奕奕："早啊兩位！""早！"我和周默異口同聲，然后又同時閉嘴。
程遠看看餐桌："哇，周默你做早餐了？苗苗，周默的煎蛋可是一絕！""我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
"我干巴巴地說，盯著那盤該死的胡蘿卜。程遠坐下開始吃早餐，突然想起什么："對了，
周默，你記得我們大學時隔壁學校那個總來聽建筑講座的女生嗎？
好像姓林……"我和周默的叉子同時掉在了盤子上。"不記得。"周默聲音緊繃。"是嗎？
"程遠疑惑，"她長得和苗苗有點像呢……""怎么可能！"我聲音拔高了八度，
"我大學從不聽建筑講座！我對建筑一竅不通！""是嗎？"程遠更困惑了，
"但你昨天還說那幅畫很有設計感……""那個……藝術(shù)和建筑是兩回事嘛！
"我額頭開始冒汗。周默突然站起來："我上班要遲到了。"說完就拿起公文包匆匆離開，
背影寫滿了"逃命"。程遠看著關(guān)上的門，
撓撓頭："周默今天怎么怪怪的……""他可能……工作壓力大？"我試圖解釋，
同時在桌下掐自己的大腿。這才同居第二天，我已經(jīng)快編不下去了！
程遠突然湊近我："苗苗，你實話告訴我，你和周默是不是有什么過節(jié)？""沒有??！
"我瞪大眼睛裝無辜。"那為什么你們倆之間的氣氛這么奇怪？"程遠皺眉，
"從昨天開始就這樣。"我大腦飛速運轉(zhuǎn)："其實……我可能有點怕他。""怕周默？
"程遠失笑，"他那么悶的一個人？""就是因為他太悶了！"我順著說下去，
"面無表情的樣子特別嚇人，像要殺人似的……"程遠大笑起來："周默？
他大學時外號叫'周溫柔'好嗎？全系女生都暗戀他。"我差點被果汁嗆到。周溫柔？
那個在辯論賽上把對手懟哭的周默？那個因為我遲到十分鐘就冷臉一整天的周默？
那個因為我約會遲到十分鐘就冷臉一整天的周默？"真的假的……"我小聲嘀咕。
"不信你看我們畢業(yè)照。"程遠拿出手機翻相冊，"喏，這張，周默在幫小學妹搬書，
多溫柔。"我湊過去看，然后血液凝固了——照片角落里，
一個模糊的側(cè)影我正在和周默說話。"這、這是……"我聲音發(fā)抖。
程遠突然放大照片："等等，這不是你嗎？
"2 2 照片里的秘密"這、這是……"我的聲音抖得像篩糠，
盯著程遠手機屏幕上那張要命的照片。程遠把照片放大，
我的臉占據(jù)了整個屏幕——那確實是我，笑得像朵向日葵，照片背景是我們大學的圖書館，
那天我們偷偷溜出來約會……"這不是你嗎？"程遠的聲音里充滿困惑。
我的大腦以光速運轉(zhuǎn)，嘴巴比腦子還快："當然不是！只是側(cè)臉有點像而已！
""可是……"程遠皺眉，"這鼻子、這嘴巴，連耳環(huán)都和你現(xiàn)在戴的這副一模一樣。
"我下意識摸了摸耳朵上的小雛菊耳釘——該死，這耳釘還是周默送我的生日禮物！
我迅速把它們摘下來塞進口袋："巧合！純屬巧合！"程遠的表情越來越狐疑："苗苗，
你確定你和周默不認識？""百分之百確定！"我斬釘截鐵地說，
同時在心里向各路神仙懺悔我的謊言，"中國十四億人呢，長得像的人多了去了！
"程遠盯著照片又看了看我，最終嘆了口氣："好吧，可能真是我看錯了。
"我暗自松了口氣，趁程遠不注意，迅速瞥了眼那張照片。照片上的周默挺拔如松，
嘴角掛著罕見的微笑。那天的陽光很好，
他低頭看我的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不過真神奇，"程遠的聲音把我拉回現(xiàn)實，
"周默大學時可是出了名的'性冷淡'，對女生從來保持距離。
這張照片里他居然主動和這個女孩交際，太反常了。"我有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性冷淡？
周默？那個在床上熱情得像變了個人似的周默？記憶不受控制地涌上來——大四那年冬天，
周默的校外出租屋。暖氣壞了，我們裹著同一條毯子看電影，
他的手從我的衣擺下探進去……"苗苗？你臉怎么這么紅？"程遠關(guān)切地問。"熱的！
"我猛扇風，"這天氣太熱了！"程遠看了看窗外陰沉的天空，明智地沒有追問。
又一個回憶閃現(xiàn)——大三那年情人節(jié)，我因為社團活動遲到了半小時。找到周默時，
他站在約定的咖啡店門口，手里拿著已經(jīng)涼掉的兩杯奶茶，臉色比鍋底還黑。
我撒嬌道歉了半天，他才勉強哼了一聲，把奶茶塞給我："下次再遲到，
我就……""你就怎樣？"我當時挑釁地問。周默突然把我拉進懷里，
在我耳邊低聲說："就把你鎖在我那，哪也不準去。"那個聲音的溫度仿佛還在耳邊，
我不自覺地摸了摸耳朵，發(fā)現(xiàn)它燙得嚇人。"苗苗？"程遠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你今天怎么老是走神？""?。颗?！"我猛地回神，"就是……在想工作的事。
"程遠笑著搖搖頭："周末就別想工作了。對了，周默說今晚他做飯，你想吃什么？
""隨便……"我心不在焉地回答，突然意識到什么，"等等，今晚又一起吃飯？
""當然啊，"程遠理所當然地說，"以后我們?nèi)齻€就是室友了，當然要一起吃飯。
"我眼前一黑。每天都要和周默同桌吃飯？在他知道我所有飲食習慣的情況下？
在他曾經(jīng)吻遍我全身的情況下？這簡直比凌遲還殘忍！
"我……我突然想起來今晚可能要加班！"我脫口而出。程遠皺眉："今天周六啊。
""緊急項目！"我硬著頭皮編，"UI出了大問題，整個團隊都要加班！
"程遠的表情變得擔憂："這么嚴重？需要我?guī)兔幔?"不用不用！"我連忙擺手，
"就是……配色方案客戶不滿意，我們得重做。""哦，"程遠點點頭，突然又問，"對了，
你昨天不是說項目已經(jīng)交付了嗎？"我的笑容僵在臉上。完了，謊言被戳穿了。"是交付了，
但……客戶又反悔了！"我急中生智，"你知道那些甲方，朝令夕改的！"程遠作為程序員，
對甲方的善變深有體會，同情地點點頭："那好吧，你別太累。"危機暫時解除，
我逃也似地沖進浴室，需要冷水讓自己冷靜下來。擰開水龍頭，
我盯著鏡子里的自己——臉頰緋紅，眼睛發(fā)亮，活像個懷春少女。"冷靜點，林若苗，
"我對自己說，"那都是過去的事了。"習慣性地伸手去拿沐浴露，
我再次拿起了那瓶黑色瓶子的。雪松氣息縈繞在鼻尖，我忽然意識到自己在做什么，
趕緊把它放回去，換成了程遠的藍色瓶子。但已經(jīng)晚了——浴室門被推開，程遠站在門口，
表情古怪："你……用的是周默的沐浴露？"我的手一抖，瓶子又掉在了地上。
為什么每次我做壞事都會被當場抓獲？"不是！"我條件反射地否認，
"我……我是想看看成分表！我對這個牌子過敏！
"程遠彎腰撿起瓶子："可這是周默從國外帶回來的小眾品牌，國內(nèi)根本沒得賣。
"我的大腦再次超速運轉(zhuǎn)："我前室友！我前室友也用這個牌子！所以我想看看是不是同款！
"程遠的表情更困惑了："你前室友用和周默一樣的沐浴露？""世界就是這么??！
"我干笑兩聲，聲音高得不自然，"就像照片里那個女生和我長得像一樣，巧合！都是巧合！
"程遠似乎想說什么，但最終只是搖搖頭："好吧，你洗澡吧，我去超市買點東西。
"門關(guān)上后，我長舒一口氣，滑坐在地上。這才同居第二天，我已經(jīng)編了無數(shù)個謊言，
每個謊言都需要更多的謊言來圓。這樣下去遲早會穿幫的！溫熱的水流沖刷著我的身體，
卻沖不走腦海里那些關(guān)于周默的記憶。程遠口中的"性冷淡"、"周溫柔"，
和我記憶中的周默判若兩人。為什么周默在別人面前和在我面前如此不同？
為什么當初他堅持不公開我們的關(guān)系？洗完澡出來，我發(fā)現(xiàn)公寓里靜悄悄的，
程遠果然去超市了。我擦著頭發(fā)走向客廳，卻猛地剎住腳步——周默正坐在沙發(fā)上看書。
"你……你怎么在家？"我結(jié)結(jié)巴巴地問。周默頭也不抬："我的家，我不能在？
""程遠說你上班去了！""午休回來拿資料。"周默終于抬起頭，
目光在我濕漉漉的頭發(fā)上停留了一秒，又迅速移開，"程遠呢？""超市。"我僵硬地回答，
下意識地拉了拉浴袍領(lǐng)口。沉默在空氣中蔓延。我該回房間的，但雙腳卻像生了根。
太多問題堵在喉嚨口，最終擠出來一句："為什么當初不公開我們的關(guān)系？
"周默翻書的手頓了一下："現(xiàn)在問這個有意義嗎？""對我有。"我固執(zhí)地說。
周默合上書，直視我的眼睛："因為你值得更好的。""什么？""林若苗，
"他罕見地叫了我的全名，"你活潑開朗，人緣好，是人群中的焦點。
如果公開和一個性格孤僻的建筑系書呆子的戀情，對你沒好處。
"我瞪大眼睛："你就因為這個？你以為我在乎別人怎么看？""我在乎。
"周默的聲音很平靜，"我不想你因為我的原因被議論。"這個理由太荒謬了，
我一時不知如何反駁。大學時我確實朋友很多，而周默總是獨來獨往，
我一直以為他沒什么朋友，大部分時間都泡在圖書館或畫圖室。"你知道嗎，"我冷笑，
"程遠說你大學時外號叫'周溫柔'，對女生特別紳士。"周默的嘴角抽了抽："他夸張了。
""他還說你是'性冷淡'。"我故意刺激他。周默的眼神突然變得危險，
他站起身向我走來。我下意識后退，背抵上了墻。"性冷淡？"他低聲重復，
聲音里帶著我熟悉的暗啞，"需要我提醒你，大四冬天在我出租屋里發(fā)生了什么嗎？
"我的臉"轟"地燒了起來。那天暖氣壞了，我們本來只是看電影，但周默的手……"停！
"我伸手抵住他的胸膛，"我們現(xiàn)在都有新生活了，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
"周默定定地看了我?guī)酌?，突然退后一步?你說得對。"他拿起沙發(fā)上的公文包，
"我去上班了。"門關(guān)上的聲音讓我如釋重負，同時又莫名失落。我癱在沙發(fā)上，
盯著天花板發(fā)呆。手機突然震動，是程遠發(fā)來的消息：「超市人好多，可能要晚點回來。
晚上想吃什么？我給你做?！刮艺貜停忠粭l消息跳出來：「對了，
我找到那張照片的原圖了，確實不是你，那個女生耳朵上沒有耳洞。早上是我看錯了^_^」
我盯著這條消息，不知該松口氣還是該難過。照片里的明明就是我，
只是程遠沒注意到我左耳上的耳洞被頭發(fā)遮住了。這個誤會讓我的謊言暫時安全了，
但為什么我心里這么不是滋味？因為周默又一次選擇了否認我們的過去，就像大學時一樣。
3 3 夜半偶遇晚餐的氣氛比想象中輕松。周默不在家，據(jù)程遠說是去趕項目圖紙了。
餐桌上只有我們兩個人，沒有那種令人窒息的尷尬，也沒有需要時刻警惕的謊言。
程遠做了簡單的意面，開了瓶紅酒，我們聊著工作上的趣事，
偶爾提到未來的計劃——比如要不要養(yǎng)只貓，或者明年去哪里旅行。
這種對話讓我恍惚間覺得，
或許同居生活真的可以很美好——如果沒有那個隨時可能引爆的"前任炸彈"的話。飯后，
我們窩在沙發(fā)上看電影。程遠的手臂自然地環(huán)住我的肩膀，我的頭靠在他胸前，
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氣——藍色瓶子的，不是那瓶雪松味的。
電影是部輕松的愛情喜劇，程遠時不時低頭吻我的發(fā)頂，手指輕輕摩挲我的肩膀。
這種親昵讓我放松下來，甚至暫時忘記了周默的存在。"要不要去洗澡？"電影結(jié)束后，
程遠在我耳邊低聲問，聲音里帶著暗示。我點點頭，心跳微微加速。
現(xiàn)在的我和大學時期已經(jīng)不同了。那時候和周默在一起，雖然彼此都是第一次，懵懂又熱烈，
但除了本能之外什么都不懂。而現(xiàn)在，
我知道怎么營造氛圍——香薰蠟燭、恰到好處的音樂、若隱若現(xiàn)的睡衣，
這些都是"情趣"的一部分。我洗完澡，
換上了新買的黑色蕾絲睡裙——輕薄的真絲面料貼著皮膚，領(lǐng)口開得恰到好處，
既不會太露骨，又足夠撩人。大學時我穿的都是棉質(zhì)卡通睡衣，周默總笑我像個小學生。
程遠從浴室出來時，頭發(fā)還滴著水，看到我的瞬間眼睛一亮："哇哦。
"我笑著勾住他的脖子，被他一把抱起來，跌進柔軟的床鋪里。事后，程遠很快睡著了，
呼吸均勻而沉。我躺在他身邊，卻莫名清醒。房間里還殘留著曖昧的氣息，
我的身體微微發(fā)燙，腦子里卻不受控制地想起大學時和周默的第一次。那是在他的出租屋里，
冬天，暖氣壞了，我們裹著同一條毯子看電影。周默的手從我的衣擺下探進去，指尖冰涼，
卻讓我渾身發(fā)燙。我們都是第一次，笨拙又急切，他連解我內(nèi)衣扣子都費了半天勁，
最后干脆放棄了，直接扯開——"疼嗎？"他當時問我，聲音緊繃，額頭上全是汗。我搖頭，
其實疼得要命，但那種疼痛混合著奇異的滿足感，讓我忍不住咬住他的肩膀。
后來我們像上了癮一樣，只要有機會就膩在一起。周默表面上冷靜自持，可一旦關(guān)上門，
他的吻又兇又急，手指像帶著火，一寸寸燒過我的皮膚。而現(xiàn)在，
我已經(jīng)學會了如何熟練地呻吟，如何用指尖劃過男人的背脊讓他失控，
如何在最恰當?shù)臅r候咬他的耳垂——這些技巧，周默從來沒體驗過。
這個念頭突然讓我心臟一緊。我輕手輕腳地爬起來，想去廚房倒杯水冷靜一下。推開臥室門，
走廊一片漆黑，只有浴室透出一點微光。我摸索著走過去，
卻在轉(zhuǎn)角處猛地撞上一個人——"?。?我低呼一聲，踉蹌后退，被一只有力的手穩(wěn)穩(wěn)扶住。
抬頭，對上周默漆黑的眼睛。他顯然剛洗完澡，頭發(fā)濕漉漉的，
身上只套了件松垮的T恤和運動褲，鎖骨上還掛著水珠。他的手掌貼在我的腰側(cè)，
溫度透過薄薄的睡裙傳來，燙得我渾身一僵。我們同時松手，各自后退一步。
周默的目光在我身上掃過，從凌亂的長發(fā)到真絲睡裙下若隱若現(xiàn)的曲線，眼神暗了暗。
這才意識到自己穿得有多暴露——這件睡裙和周默記憶里那個穿卡通睡衣的林若苗截然不同。
空氣凝固了幾秒。"還沒睡？"周默開口，聲音比平時低啞。"……起來喝水。
"我下意識攏了攏睡裙領(lǐng)口，卻覺得這個動作更欲蓋彌彰。周默沒說話，
目光落在我脖子上——那里有程遠留下的吻痕。
一種詭異的、近乎"被捉奸"的羞恥感突然涌上來。我明明沒做錯任何事，
可周默的眼神讓我覺得自己像是背叛了什么。"你圖紙畫完了？"我生硬地轉(zhuǎn)移話題。"嗯。
"他簡短地回答，側(cè)身讓開一條路，"你去喝水吧。"我匆匆從他身邊擠過去，
聞到熟悉的雪松沐浴露味道——他還在用那款沐浴露。擦肩而過的瞬間，
我聽見他極輕地說了一句："睡衣很漂亮。"語氣平靜，卻讓我耳根發(fā)燙。
等我從廚房回來時，走廊已經(jīng)空無一人。周默的臥室門緊閉，一絲光都不透，
仿佛剛才的偶遇只是我的幻覺。我站在黑暗里，突然想起大學時有一次，我和周默吵架，
他整整三天沒理我。第四天晚上，我忍不住去他宿舍樓下等他，
結(jié)果剛走到拐角就被他一把拽進懷里。"你再不來，我就要去抓你了。"他咬著我的耳朵說，
聲音又兇又委屈。那時候的他，從來不會掩飾自己的欲望。而現(xiàn)在，
我們都學會了假裝若無其事。4 4 前任的合作辦公室的咖啡已經(jīng)涼了，
我盯著電腦屏幕發(fā)呆，手指無意識地在鍵盤上敲打，文檔里全是亂碼。腦子里全是周默。
準確地說，是過去的周默——那個在別人面前冷淡疏離，
卻會在關(guān)上門后把我按在墻上吻到腿軟的周默。我們剛開始在一起時，他說不公開，
我完全理解。感情初期不穩(wěn)定，沒必要搞得人盡皆知?？珊髞?，
我們的關(guān)系明明已經(jīng)親密到幾乎每天滾床單的程度，他還是堅持不讓我出現(xiàn)在他的社交圈里。
我的手機推送那段時間幾乎全是情感博主的"渣男鑒定指南"——「男人睡你但不官宣？
他只是玩玩而已?！埂笡]有幾個女朋友能笑著看完男朋友的手機。」「真愛你的男人，
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你是他的?！箍炊嗔?，連我自己都開始懷疑——周默是不是根本不愛我？
是不是只是貪圖身體關(guān)系？分手是在畢業(yè)前的一個雨夜，在他的出租屋里。
那天我再次提出公開關(guān)系，他依舊拒絕。我忍無可忍，
把手機摔在沙發(fā)上："你到底什么意思？我們都在一起兩年了！
我閨蜜甚至懷疑我是不是編了個男朋友！"周默站在窗邊，背影挺拔而沉默，
雨水在玻璃上劃出扭曲的痕跡。"我不是不認真，"他聲音很低，
"只是覺得沒必要讓別人知道。""沒必要？"我氣得發(fā)抖，"周默，
你從來沒帶我去見過你朋友，沒在朋友圈發(fā)過任何關(guān)于我的內(nèi)容，
甚至你室友都不知道你有女朋友！你知道我朋友都怎么說我嗎？她們說我是你炮友！
"周默猛地轉(zhuǎn)身："誰說的？""重要嗎？"我冷笑，"反正你也不在乎。
"他走過來想抱我，被我一把推開。"你是不是根本不愛我？"我聲音發(fā)顫，"只是想睡我？
"周默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林若苗，你明明知道不是這樣。""我不知道！
"我抓起包往外沖，"我們完了！"那天之后，我拉黑了他所有的聯(lián)系方式，
畢業(yè)后也再沒聯(lián)系過。"苗苗？"同事小林敲了敲我的桌子，"發(fā)什么呆呢？總監(jiān)找你。
"我猛地回神，趕緊把文檔里的亂碼刪掉："馬上來！"總監(jiān)辦公室里，項目經(jīng)理老張也在，
兩人表情嚴肅。我心里一沉——該不會是我最近心不在焉被發(fā)現(xiàn)了？"苗苗啊，
"總監(jiān)推了推眼鏡，"有個重要項目要交給你。"我松了口氣："什么項目？
""市圖書館的線上系統(tǒng)UI設計，"老張說，"合作方是'默筑設計'的，
他們負責整體空間規(guī)劃，我們需要配合他們的風格做數(shù)字界面。"我點點頭："沒問題，
他們那邊對接人是誰？我加個微信溝通——""周默，"總監(jiān)說，"他們的主創(chuàng)設計師。
"我的筆掉在了地上。"怎么了？"老張疑惑地看著我。"沒、沒事，"我彎腰撿筆，
手抖得差點戳到自己眼睛，"就是……突然手滑。"總監(jiān)沒在意，繼續(xù)交代項目細節(jié)，
而我腦子里已經(jīng)炸開了鍋。和周默合作？工作對接？還要頻繁溝通？！殺了我吧。下班回家，
我魂不守舍地推開門，發(fā)現(xiàn)程遠正在廚房做飯。"回來啦？"他轉(zhuǎn)頭沖我笑，
"今天做了你愛吃的糖醋排骨。"我鼻子一酸——程遠和周默完全不同。我們還沒在一起時，
他就在朋友圈發(fā)過隱晦的動態(tài)：「今天和可愛的苗苗同學吃了飯，她居然不吃姜，記下來?！?/p>
配圖是餐廳的菜單，上面用紅圈標出了所有含姜的菜品。確定關(guān)系那天，
他拉著我自拍："我要發(fā)朋友圈官宣！"我當時笑著問："不怕前女友們看到傷心??？
""哪來的前女友？"程遠一臉無辜，"你是我的初戀。"后來我才知道，
程遠大學時確實沒談過戀愛——因為他整天泡在宿舍或者計算機室，
女生們給他起外號叫"代碼和尚"。"怎么了？"程遠擦擦手走過來，"臉色這么差？
"我張了張嘴，差點脫口而出「我要和你室友的一起工作了，我還是他的前女友」，
但最終只是搖搖頭："沒事，就是項目有點棘手。""需要我?guī)兔幔?"不用，
"我勉強笑笑，"就是……要和一家設計公司合作，聽說他們要求特別多。
"程遠揉揉我的頭發(fā)："你可是我們公司最好的UI設計師，怕什么？
"我怕的是那個設計師曾經(jīng)是我男朋友。我怕的是他見過我最青澀的樣子，
而現(xiàn)在我要用專業(yè)態(tài)度面對他。我怕的是——門鎖轉(zhuǎn)動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緒。
周默推門而入，手里拿著一疊圖紙。"回來了？"程遠招呼他，"正好，吃飯了。
"周默點點頭，目光掃過我，禮貌而疏離："林小姐。"林小姐。這個稱呼讓我心臟刺痛。
大學時他叫我"苗苗"，情動時叫我"寶貝"，生氣時連名帶姓喊"林若苗"?，F(xiàn)在，
我是"林小姐"。"周設計師。"我僵硬地回應。程遠看看我又看看周默，
突然笑了："你們倆怎么跟商業(yè)會談似的？放松點，這是家里。"家里。
這個詞讓氣氛更詭異了。餐桌上，程遠興致勃勃地聊著工作，周默偶爾應答，我埋頭吃飯。
"對了周默，"程遠突然說，"你們公司是不是接了個圖書館的項目？
"我的筷子"啪"地掉在了桌上。周默抬眼看我，眼神深不可測："嗯，今天剛簽合同。
""這么巧！"程遠驚喜地說，"苗苗公司也參與了這個項目！你們以后要合作?。?/p>
"死一般的寂靜。周默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是嗎？那真是……太巧了。
"他的目光落在我臉上，像在審判。我猛地站起來："我吃飽了！先去洗澡！"逃進浴室，
我鎖上門，把水溫調(diào)到最冷，希望冷水能澆滅我臉上的燥熱。鏡子里的女人眼神慌亂，
像極了當年那個在周默面前總是失控的女孩。門外，隱約傳來程遠的聲音："周默，
你和苗苗是不是有什么過節(jié)？"我的心跳停滯了一秒。周默的回答很輕，
但我還是聽見了："沒有。只是覺得……她有點眼熟。"眼熟。兩年戀愛，
無數(shù)個纏綿的夜晚，換來的就是一句"有點眼熟"。我捂住嘴，不知道是想哭還是想笑。
5 5 職場交鋒項目啟動會議定在周三上午十點。我提前半小時到了會議室，
把準備好的方案投影在屏幕上，反復檢查每一頁PPT的細節(jié)。
這是我第一次與周默在職場正面對決——絕不能讓他看出半點不專業(yè)「林若苗，
你現(xiàn)在的身份是UI設計師，不是他的前女友?！刮以谛睦锬钊?，深呼吸，調(diào)整好表情。
會議室的門被推開，周默帶著他的團隊走了進來。他穿著深灰色西裝，
襯衫扣子一絲不茍地系到最上面一顆，整個人透著冷峻的精英感。
大學時他總愛穿寬松的衛(wèi)衣和牛仔褲，現(xiàn)在這副模樣陌生又熟悉。他的目光掃過我，
微微點頭：“林設計師?！薄爸茉O計師?！蔽一匾月殬I(yè)微笑，聲音平穩(wěn)得連我自己都驚訝。
會議開始，周默先介紹了建筑設計的整體概念——現(xiàn)代極簡風格，大量運用幾何線條與留白。
他的講解邏輯清晰，語氣冷靜，偶爾用筆尖輕點屏幕強調(diào)重點。
“我們的設計理念是‘知識的容器’，”他調(diào)出一張結(jié)構(gòu)圖，“所以空間上采用嵌套式布局，
讀者在移動過程中會自然形成探索感?！蔽业皖^在筆記本上記下關(guān)鍵詞，
同時注意到他說話時左手無意識摩挲右腕——這是他思考時的小習慣，
大學畫設計圖時也這樣?！敖酉聛碚圲I團隊說明數(shù)字端方案?！敝苣聪蛭?。我站起身，
點擊遙控器切換到我的PPT。“基于默筑設計的空間理念，
我們提煉出三個關(guān)鍵詞：流動、層次、觸達?！蔽曳糯笫醉摰囊曈X框架圖，
“因此在UI設計上，我們采用非對稱網(wǎng)格系統(tǒng)，與建筑中的幾何線條呼應。
”周默微微挑眉——這個微表情我太熟悉了，是他遇到意外但不想表露時的反應。
我繼續(xù)推進幻燈片，展示交互原型：“導航欄會隨著用戶滑動頁面產(chǎn)生形變，
模擬實體空間中‘轉(zhuǎn)角遇到書’的體驗?！薄皠?chuàng)意不錯，”周默突然打斷，
“但形變動畫會拖慢加載速度，圖書館系統(tǒng)的用戶包括老年人，流暢度比視覺效果更重要。
”會議室瞬間安靜。他的團隊成員交換眼神，
顯然沒想到主設計師會這么直接地否定合作方的方案。我握緊遙控器，
指甲抵進掌心——這是職場，不是私人恩怨?！爸茉O計師的顧慮很專業(yè)，”我點開數(shù)據(jù)報告，
“但我們做過用戶測試，在5G環(huán)境下形變加載僅延遲0.3秒，
而用戶留存率提升了27%。”調(diào)出另一組圖表，我直直看向周默：“至于老年用戶，
我們單獨設計了‘極簡模式’，一鍵切換后所有動態(tài)效果都會關(guān)閉。
”周默的目光落在數(shù)據(jù)上，沉默了幾秒。“備份方案很周全?！彼Z氣緩和了些，
“但首頁的色塊對比度可能不符合無障礙標準?！蔽以缬袦蕚?，
立刻切換到色彩分析頁：“主色調(diào)的對比度是4.8:1，
高于WCAG（網(wǎng)頁內(nèi)容無障礙指南）要求的4.5:1。這是測試報告。
”周默終于抬起眼正視我，眸色深沉。我們隔著一張會議桌對視，
空氣里仿佛有無形的電流噼啪作響。他的嘴角極輕微地揚了揚：“看來林設計師做足了功課。
”“畢竟要配合周設計師的‘嚴苛標準’。”我微笑，話里有話。
大學時我總抱怨他吹毛求疵，連約會看電影都要精確到分鐘到場?，F(xiàn)在想來，
這種偏執(zhí)狂特質(zhì)放在職場上倒成了優(yōu)點。會議后半程成了我們倆的專業(yè)攻防戰(zhàn)。
我提出交互方案，他質(zhì)疑技術(shù)可行性；他主張簡化流程，我反駁會犧牲用戶體驗。
爭論到激烈處，我甚至忘記了他的身份，
直接指著屏幕上的某個節(jié)點說：“這個設計邏輯根本不符合用戶心智模型！
”話一出口就后悔了——太尖銳了。周默卻突然笑了，不是禮貌性的微笑，
而是真正被點燃興趣的那種笑。他松了松領(lǐng)帶（這是他興奮時的小動作），
傾身向前：“那林設計師認為應該怎么調(diào)整？”我愣了一秒，
隨即調(diào)出備用方案：“增加視覺錨點，用色彩梯度引導視線流向?！彼⒅聊豢戳嗽S久，
突然對團隊成員說：“按林設計師的方案調(diào)整建筑導視系統(tǒng)?！鄙?，
其他人都去茶水間休息，我獨自收拾資料。周默突然折返，遞給我一份文件?！斑@是？
”“建筑立面材質(zhì)樣本，”他語氣平淡，“做UI配色時可以參考?！蔽曳_文件夾，
發(fā)現(xiàn)每頁邊緣都貼著便利貼，上面是他工整的字跡：「冷色調(diào)大理石反光率較高，
建議避免高飽和色沖突」「木質(zhì)區(qū)域適合暖色系交互按鈕」……這根本不是普通的材質(zhì)說明，
而是專門為UI設計整理的適配指南?！澳阍缇蜏蕚淞诉@個？”我抬頭。
周默單手插兜站在窗邊，陽光給他的輪廓鍍上一層金邊：“專業(yè)合作而已?！彼D(zhuǎn)身要走，
又停住腳步：“你變了很多?！薄叭丝倳砷L的?！蔽液仙衔募A，
“總不能一直當那個穿卡通睡衣的小姑娘?！敝苣谋秤敖┝私?，沒再說話?；毓镜穆飞希?/p>
手機震動。程遠發(fā)來消息：「今晚我做飯，想吃什么？」我看著車窗外飛逝的景色，
突然想起大學時和周默吵架后，他總會買我最愛的奶茶放在宿舍樓下，
然后發(fā)一條簡訊：「三樓樓梯口。」而現(xiàn)在，程遠會直接問我想吃什么，
會大方地在朋友圈曬我們的合照，會向所有人介紹“這是我女朋友”。
我回復程遠：「糖醋排骨吧，多加菠蘿?！拱l(fā)完消息，我點開周默剛傳來的電子版資料，
發(fā)現(xiàn)文件名是「Library_UI_Reference_Lin」。專業(yè)克制的周默，
居然在文件名里打了我的姓氏。這微不足道的細節(jié)，卻讓我心臟漏跳一拍。
6 6 深夜與晨光凌晨1:17，公司大樓17層。整層樓只剩下UI設計部的燈還亮著。
我盯著電腦屏幕，眼睛酸澀得幾乎睜不開。
圖書館項目的交互系統(tǒng)突然出現(xiàn)嚴重Bug——用戶在切換"極簡模式"時，
界面會卡死3秒，完全違背了我們強調(diào)的"流暢體驗"。技術(shù)團隊排查了一晚上，
最后發(fā)現(xiàn)是底層架構(gòu)與周默團隊提供的空間數(shù)據(jù)有沖突。"所以必須重新調(diào)整動效參數(shù)？
"我揉著太陽穴，聲音沙啞。技術(shù)總監(jiān)老張點點頭："或者讓默筑那邊修改空間節(jié)點數(shù)據(jù)。
"我看了眼手機——凌晨一點多，這個時間打擾合作方實在不合適。
但明天就是向客戶匯報的日子，如果現(xiàn)在不解決……手機突然震動。周默：「還在公司？」
我盯著這條消息，手指懸在屏幕上方，一時不知該怎么回復。他怎么知道我在加班？
對話框上方顯示"對方正在輸入"，緊接著又跳出一條：「我看到你們公司燈還亮著。
我剛結(jié)束工地會議，現(xiàn)在上來?！刮宸昼姾螅娞?叮"的一聲打開，周默大步走進來。
他穿著深色風衣，身上帶著夜間的涼意，手里還拎著兩杯咖啡。"給。
"他把其中一杯遞給我，"黑咖啡，雙份糖。"我怔住——這是大學時我熬夜畫圖的口味。
"謝謝，但我現(xiàn)在喝美式不加糖。"我接過杯子，故意說道。周默解開風衣紐扣，
露出里面的襯衫："知道，你朋友圈發(fā)過。"我差點被咖啡嗆到。他翻我朋友圈？
那個連戀愛時都不肯發(fā)動態(tài)的周默？老張像看到救星一樣迎上去："周設計師！
正好有個數(shù)據(jù)問題需要您確認——"接下來的三小時，我們?nèi)藬D在一臺電腦前反復調(diào)試。
周默提出將空間節(jié)點數(shù)據(jù)分層處理，我負責調(diào)整UI的響應邏輯，
老張則盯著代碼層實時反饋。凌晨四點，當界面終于絲滑流暢地切換模式時，
我們?nèi)齻€同時癱在椅子上。"成功了……"老張抹了把汗，"我這就去打包最終版。
"他離開后，辦公室里只剩下我和周默。沉默在蔓延。窗外的城市籠罩在靛藍色的晨霧中，
遠處高樓的燈光像星辰一樣閃爍。周默靠在椅背上，領(lǐng)帶松開，眼下有淡淡的青色。
"你該休息了。"他突然說。"你也是。"我低頭檢查文件，"明天還要匯報。""今天。
"周默糾正，"已經(jīng)周五了。"我這才注意到電腦右下角的日期。時間過得真快，
這個項目已經(jīng)進行了兩周。周默突然伸手，
指尖輕輕碰了碰我的手腕："你這里……"我低頭，
發(fā)現(xiàn)手腕內(nèi)側(cè)有一道淺淺的紅痕——是剛才被圖紙邊緣劃到的。這個觸碰太熟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