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投入泥沼的石子，只能激起短暫而微弱的漣漪，很快就被那粘稠冰冷的黑暗重新吞沒。

我蜷縮在客廳那張舊沙發(fā)上，光良給我裹上的毯子早已被冷汗浸透，濕冷地貼在皮膚上，

加劇著寒意。窗外是深沉的夜，死寂無聲，只有墻上掛鐘的“嘀嗒”聲，像冰冷的雨滴，

一聲聲砸在緊繃的神經(jīng)上。意識在粘稠的疼痛和藥物帶來的昏沉迷霧中沉沉浮浮，

像一艘即將沉沒的破船。然而，就在這瀕臨崩潰的邊緣，一種更強烈的、近乎本能的渴望，

像黑暗中唯一燃燒的火炬，穿透了痛苦的迷霧，死死攫住了我殘存的意識。畫！

不是第一夜那種混亂的、宣泄式的涂抹。而是……填滿！用盡所有的力氣，用盡所有的色彩，

用盡所有殘存的感知和瘋狂，去填滿那本空白的、堅硬的、如同棺蓋般的黑色素描本！

這個念頭來得如此突兀，如此蠻橫，卻又如此理所當然。仿佛它早已蟄伏在靈魂深處，

只等這死亡的倒計時將其喚醒。那本嶄新的、從未被玷污的黑色硬殼本子，

就放在沙發(fā)旁邊的矮幾上。它的存在本身，就成了一種無聲的、巨大的挑釁?？瞻椎募堩摚?/p>

像無數(shù)只空洞的眼睛，嘲笑著我即將到來的虛無。不！我不能讓它空著！

我不能讓這最后一點存在的痕跡，也歸于一片空白！

“光良……”我的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嘶啞得如同砂紙摩擦朽木，

帶著一種垂死者才有的、令人心悸的急切，

…我的顏料……都拿來……還有筆……所有的筆……”光良正蜷在沙發(fā)另一頭的地板上打盹，

他累極了，眼下的烏青濃重得像化不開的墨。聽到我的聲音，他猛地驚醒，像被電流擊中，

布滿血絲的眼睛瞬間睜開，充滿了緊張和擔憂：“小天？疼了？

藥……”他下意識地又要去摸藥瓶?！安?！”我粗暴地打斷他，

聲音因為急切和虛弱而扭曲變形，

手指顫抖卻異常固執(zhí)地指向矮幾上的素描本和墻角那個堆滿畫材的紙箱，“顏料！筆！快！

全拿來！我要畫……畫完它……全部！”每一個字都耗費著巨大的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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