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如果能重來，我要嫁給李白＞接手李白詩集項目后，我每晚都夢見自己是唐朝女子。
＞夢里我為他溫酒，看他醉后寫下“云想衣裳花想容”。
＞直到在古籍中發(fā)現泛黃的婚書：“許氏藍娘，李白正妻”。＞那晚他第一次沒醉，
捧著我的臉說：“藍娘，那年你咳血瞞我，可知我余生皆醒酒湯？
”＞醒來時枕畔放著一枝干枯海棠——史載李白發(fā)妻死于咳血之癥，葬于海棠花落時。
---窗外，最后一點灰白的天光正在被墨色蠶食。
城市不知疲倦的喧囂被厚厚的雙層玻璃過濾，只余下模糊的背景嗡鳴，如同遙遠的潮汐。
林晚揉了揉酸澀的干眼，指尖用力按壓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
試圖驅散那層頑固的、揮之不去的疲憊。電腦屏幕上，
光標在《李太白全集》電子文檔的某個段落后面，固執(zhí)地一閃一閃，像一只永不知倦的眼睛。
她盯著那行字：“三百六十日，日日醉如泥?！边@十個字，像十根細小的針，
反復刺著她緊繃的神經。書桌上攤滿了資料，打印稿、古籍影印本、各種顏色的便利貼，
幾乎淹沒了那杯早已冷透的咖啡?？諝饫飶浡垙?zhí)赜械?、略帶陳腐的油墨氣味?/p>
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酒氣？林晚吸了吸鼻子，有些疑惑。這味道很淡，卻異常真實，
絕不是窗外飄來的或者記憶里的錯覺。它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混著某種熟透果子的甜香，
隱隱約約，飄忽不定。她煩躁地甩甩頭，把這歸咎于盯屏幕太久產生的幻覺。
指尖在鍵盤上敲下幾行字，是項目進度報告的開頭：“《李太白全集》精注本，
已完成初稿百分之三十七，重點難點集中于……”“藍娘……”一聲模糊的呼喚，
仿佛貼著耳根響起。那聲音低沉，帶著濃重的醉意，黏黏糊糊，像浸透了酒液。
林晚猛地打了個寒顫，渾身的汗毛瞬間立了起來。她倏地抬頭，心臟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
辦公室里空無一人，只有空調出風口發(fā)出輕微的嘶嘶聲。窗外霓虹的光影在墻壁上無聲流淌。
幻覺。一定是太累了。她端起冰冷的咖啡灌了一大口，苦澀的液體滑過喉嚨，
卻沒能壓下心頭那陣莫名的悸動。視線重新聚焦在屏幕上那句“日日醉如泥”上，
那行字卻仿佛在視野里微微晃動、扭曲起來。疲憊如同沉重的潮水，一波又一波地涌上，
終于徹底淹沒了她的意識。身體不由自主地前傾，額頭抵在了冰涼的桌沿。
意識滑向黑暗的深淵。……一種奇異的暖意包裹了她。意識像是沉入水底后又被輕輕托起，
耳邊不再是空調單調的嘶鳴，
而是某種更輕柔、更規(guī)律的聲響——木柴在爐膛里燃燒的噼啪聲，
間或夾雜著陶器底部被火焰舔舐的、細微而持續(xù)的咕嘟聲。林晚緩緩地，幾乎是屏息地，
掀開了沉重的眼簾。眼前的一切讓她瞬間僵住，血液似乎都凝固了。
不再是堆滿文件的格子間。這是一間古意盎然的屋子。高大的木質梁柱支撐著屋頂，
墻壁刷著細膩的白堊，上面掛著幾幅筆意疏朗的墨竹。身下是溫潤光滑的竹席，觸感微涼。
她跪坐在一張低矮的烏木案幾旁。案幾上，
一只造型奇特的陶壺正架在一個小巧的紅泥炭爐上，爐內炭火暗紅，暖意融融。
那陶壺的壺口，正有絲絲縷縷溫潤的白汽裊裊升起，帶著一股極其濃郁、醇厚綿長的酒香，
正是她昏睡前在辦公室里聞到的味道。溫酒？這個念頭自然而然地浮現，
仿佛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她低頭，看見自己身上穿著一件淡青色的襦裙，衣料柔軟，
袖口和裙裾邊緣繡著精致的纏枝蓮紋。一只素白的手，正穩(wěn)穩(wěn)地握著烏木長柄勺，
從陶壺中舀起一勺琥珀色的、微微粘稠的液體，小心地傾入旁邊一只光潔溫潤的玉杯中。
這雙手……是她的手，卻又不是。指節(jié)纖細勻稱，指甲修剪得圓潤整齊，透著健康的粉澤。
手腕內側，靠近脈搏的地方，有一小塊深色的、宛如花瓣形狀的胎記。
心口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撞了一下，悶悶地疼。她茫然地抬眼，目光越過溫酒的案幾，
投向房間更深處。一個男人斜倚在窗下的矮榻上。窗扇半開，窗外夜色深沉，
只隱約可見庭中花木扶疏的暗影，以及遠處更鼓悠長的回響。他穿著一件半舊的青灰色寬袍，
衣襟微敞，露出線條清晰的鎖骨。墨黑的長發(fā)隨意地用一根木簪挽起，幾縷散落下來，
垂在額前和頸側。他一條腿曲起，另一條腿隨意地伸展著，姿態(tài)慵懶而疏狂。
手里握著一個空了的酒杯，正對著窗外那輪巨大的、清冷的明月出神。
側臉的輪廓在月光和室內昏黃燈燭的映照下，如同刀削斧鑿，俊逸非凡，
卻又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落寞。
那張臉……那張無數次出現在教科書、畫冊、影視劇中的臉——李白！林晚的呼吸驟然停止。
血液在耳朵里轟鳴。是夢！這一定是個荒誕不經的夢！可那酒香如此真實，
炭火的暖意如此真切，竹席的微涼如此清晰，連他側影里透出的那種孤高清寂，
都沉甸甸地壓在她的心口。就在這時，那倚窗望月的男人似乎感覺到了她的注視。
他緩緩轉過頭來。那雙眼睛，如同映著月光的寒潭，深邃得望不到底。里面似乎有醉意氤氳，
如同蒙著一層薄霧的星辰，卻又在霧氣的深處，燃燒著某種熾烈而純粹的光芒，
仿佛能洞穿一切虛妄。這光芒直直地刺向林晚?！八{娘，”他開口，聲音帶著酒后的微啞，
低沉而富有磁性，如同古琴撥動了最低沉的弦，“酒溫好了么？
” 那聲音里的熟稔和一絲不易察覺的依賴，像一根羽毛，輕輕搔刮著林晚混亂的心湖。
藍娘？他在叫誰？林晚的心臟在胸腔里瘋狂地擂動，幾乎要破膛而出。她下意識地低頭，
目光落在自己正握著烏木勺的手上，那只玉杯里的琥珀色液體，正微微蕩漾著柔潤的光澤。
她是誰？林晚？還是……藍娘？巨大的荒謬感和一種近乎宿命的恐慌攫住了她。她張了張嘴，
喉嚨卻像是被什么東西死死堵住，發(fā)不出任何聲音。只能僵硬地，
幾乎是憑借著一股不知從何而來的本能，將那只盛滿了溫酒的玉杯，輕輕推向他矮榻的方向。
李白低低地笑了一聲，那笑聲帶著酒意，也帶著一種奇異的滿足。他不再看月，
伸手取過玉杯，指節(jié)分明的手指摩挲著溫潤的杯壁。他并沒有立刻飲下，
而是將酒杯湊到鼻端，深深吸了一口氣，仿佛在汲取世間最珍貴的瓊漿玉露?！昂孟?。
”他喟嘆道，隨即仰頭，杯中的液體傾入喉中。一線琥珀色的酒液順著他的唇角滑落，
沿著脖頸利落的線條，蜿蜒流入微敞的衣襟。就在這杯酒入喉的瞬間，
那雙醉意朦朧的眼睛驟然亮了起來，如同撥云見月，清光四射！方才那沉郁的落寞一掃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噴薄欲出的、近乎狂野的靈性。他將空杯往榻邊的小幾上重重一頓，
發(fā)出清脆的一聲響?！肮P墨！”他揚聲喚道，聲音里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急迫和興奮。
幾乎是他話音落下的同時，林晚的身體已經動了。沒有思考，沒有猶豫，仿佛演練過千百遍。
她迅速起身，腳步輕盈地走到一旁的紫檀木書案邊。案上早已備好上等的宣紙，
一方端硯里墨汁濃黑如漆，散發(fā)著松煙特有的清冽氣息。她熟練地拿起一支狼毫筆，
在硯池里輕輕舔飽了墨，雙手捧著，快步走回矮榻邊，
恭敬而自然地將筆遞到李白伸出的手中。指尖不經意地相觸。他微涼的指腹掠過她的手背，
帶著酒氣，也帶著一種奇異的電流。林晚猛地一顫，幾乎要縮回手，
但身體深處那種奇異的慣性卻牢牢地定住了她。李白接過筆，看也未看她一眼，
所有的精氣神都已凝聚于筆尖。他長身而起，袍袖帶風，大步走到書案前，
俯身凝視著鋪開的素白宣紙，整個人如同即將出鞘的絕世名劍，鋒芒畢露。他提腕，懸肘，
筆走龍蛇！那支飽蘸濃墨的狼毫在他手中仿佛擁有了生命，在宣紙上肆意奔騰、跳躍、旋轉。
墨跡縱橫開闔，時而如高山墜石，力透紙背；時而如行云流水，飄逸舒展。
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磅礴的氣勢，一種酣暢淋漓的韻律，仿佛不是寫出來的，
而是從胸中噴涌而出的江河。“云想衣裳花想容，
春風拂檻露華濃……” 林晚站在他身后不遠處，屏息凝神，目光緊緊追隨著那飛舞的筆鋒。
她看著他寫下“若非群玉山頭見，會向瑤臺月下逢”。每一個字都像帶著灼熱的溫度，
烙印在她的眼底，燙得她心頭發(fā)慌。這傳頌千古的絕句，此刻就在她眼前誕生，由那個男人，
在醉與醒的臨界點上，揮灑而出。空氣里彌漫著墨香、酒香，
還有他專注時散發(fā)出的、一種近乎神性的氣息。最后一筆落下，一個“逢”字收尾，
筆鋒如刀，戛然而止。李白長長地、滿足地吁出一口氣，隨手將狼毫擲于筆洗之中，
濺起幾點墨色的水花。他直起身，退后一步，欣賞著自己剛剛誕生的杰作，
眼中閃爍著孩子般純粹的得意光芒。那光芒，幾乎要將整個昏暗的斗室照亮。他猛地轉過身，
目光灼灼地看向林晚，帶著未散的酒氣和澎湃的詩情。“藍娘！”他朗聲喚道，
聲音里充滿了亟待分享的喜悅和一種無言的信任，“拿酒來！為這…為這……”他頓了一下，
似乎在尋找最貼切的詞，最終大手一揮，帶著醉后的豪邁與率真，“為這天上掉下來的好句！
當浮一大白！”那灼熱的目光落在林晚身上，帶著不容拒絕的期待。
林晚的心跳得如同脫韁的野馬，一種巨大的不真實感讓她眩暈。她下意識地后退了一小步，
腳跟卻不小心絆到了矮榻的邊緣?！鞍。 币宦暥檀俚捏@呼不受控制地從唇邊逸出。
身體瞬間失去了平衡，向后仰倒。失重的恐懼瞬間攫住了她，冰冷的地面在視野中急速放大。
她絕望地閉上眼，等待著撞擊的疼痛。……預想中的堅硬冰冷并未到來。后背撞上的，
是柔軟的床墊。耳畔是空調低沉的運行聲，還有窗外隱約傳來的、屬于現代都市的車流聲。
林晚猛地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熟悉的天花板，吸頂燈散發(fā)出柔和的光暈。
她躺在自己公寓的床上，心臟還在胸腔里瘋狂地跳動，咚咚咚地敲打著肋骨，
震得耳膜嗡嗡作響。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冷汗，睡衣的后背也濕漉漉地貼在皮膚上。夢？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指尖冰涼，還在微微顫抖。那濃郁的酒香似乎還縈繞在鼻端，
那墨汁的清冽氣息仿佛仍未散去。李白那雙醉意與清光交織的眼眸，
他提筆揮毫時那種驚心動魄的氣勢，
還有那聲帶著親昵與期待的“藍娘”……一切都清晰得令人心悸。她緩緩抬起自己的右手，
手腕內側，皮膚光潔。沒有那塊深色的、宛如花瓣的胎記。林晚坐起身，靠在床頭，
環(huán)顧著這間充斥著現代氣息的房間——簡潔的白色書桌，亮著呼吸燈的筆記本電腦，
床頭柜上造型別致的電子鬧鐘顯示著凌晨三點十七分。一切都指向現實。可夢中的一切，
卻又如此真實，真實到每一個細節(jié)都纖毫畢現?！八{娘……”她無意識地呢喃著這個名字，
舌尖嘗到一絲微澀的余味。窗外，城市的燈火依舊璀璨，將黑夜染成一片迷離的橘紅。
林晚卻覺得，自己的一部分，
似乎永遠留在了那個月光如水、酒香彌漫、詩情洶涌的唐朝夜晚，
留在了那個名叫“藍娘”的女子身上。這詭異的夢境如同一個楔子，
強行嵌入了林晚規(guī)律的生活。自那夜之后，幾乎每一個被工作榨干、沉沉睡去的夜晚，
她都會墜入同一個光怪陸離的時空。地點變換不定，有時是在那間溫酒的小室，
有時是在喧鬧的長安酒肆，有時甚至是在舟行江上、兩岸猿聲啼不住的旅途中。
但核心從未改變——她總是那個“藍娘”，總在他身邊，看著他醉，看著他狂，
看著他于醉眼朦朧或意氣風發(fā)之際，揮毫潑墨，留下千古絕唱。她漸漸熟悉了夢境里的身份。
許藍娘。手腕內側那塊花瓣狀的胎記，成了她每次入夢確認自己的標記。
她熟悉了為他準備筆墨的動作，熟悉了他醉后或清醒時呼喚“藍娘”的語氣，
熟悉了他身上那混合著酒氣、墨香和某種清冽松柏氣息的味道。
她甚至開始無意識地理解一些唐代的用語和細微的禮儀，
仿佛那段記憶正一點點滲入她的骨髓?，F實的界限在一次次穿梭中變得模糊。白天，
林晚是出版社那個干練的女編輯，埋首于浩如煙海的古籍資料中，
為《李太白全集》精注本殫精竭慮。夜晚，她便成了千年前那個名為許藍娘的女子，
置身于盛唐的煙火與詩酒之中。她感覺自己像一根被拉緊的弦，
在古今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里反復繃直，隨時可能斷裂。疲憊如同附骨之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