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沒有發(fā)現(xiàn)，那棟老樓的電梯，永遠不會停在7樓？”有人在深夜說起這個話題時，
會習慣性看一眼自己家的門縫。有人下意識就要拿手機搜索，卻在輸入“規(guī)則”兩個字時，
莫名其妙閃退。有人說，7樓根本沒人住，但每個月卻都有物業(yè)收水電費。而我，
曾在那里看見一個人——他低頭站在走廊盡頭，背對我，卻像是在等我過去。
當我按下“7”的那一刻，電梯開始往下沉——不是下樓，而是沉到底了。
1 沒人住的七樓公司樓下那棟老居民樓，是回家捷徑。沒人敢走的那種。別問為什么。
你走進去一趟就知道了。外賣員繞路，快遞員只送到大門口，晚上九點后，
那棟樓的燈永遠亮著，但沒人看得清是哪個房間的。我第一次聽說這個地方，
是“李哥”告訴我的?！盎丶覄e走那兒?！彼鹬鵁?，在辦公室陽臺靠著欄桿，一邊點外賣，
一邊隨口說，“7樓那間房……怪得很。”我問為什么怪?！澳悴皇窍矚g講邏輯嗎？
你有空就自己上去看看?！蔽耶斎粵]當回事?？涩F(xiàn)在，我站在那棟樓的門口，
握著李哥留下的那把鑰匙，兜里還有一張便簽：“看見7樓的門縫就轉身，千萬別敲門。
”**李哥失蹤了，整整三天。公司說他調崗了，工位清得干干凈凈，連桌上水杯都沒留下。
唯一不對勁的是，我接到了一個電話。來電顯示是李哥。
接通后只有一個聲音：“你是不是……看過7樓那扇門？”**我去過那棟樓，確實走得快，
也確實沒注意到樓層數(shù)字。那晚我加完班，天剛擦黑，圖省事穿過去，電梯門咣當一聲開了。
里面空無一人。我按了“4”?？呻娞輿]停，直接越了過去。數(shù)字一閃一閃，
最后穩(wěn)穩(wěn)地落在了——7。門開了。走廊里燈還亮著，一排房門緊閉，
只有盡頭那扇門虛掩著，門縫里透出微弱的白光。我不敢動，也不敢走出去。頭皮發(fā)緊，
像是有冷風從門縫里吹過來。電梯門快關上那一刻，我看見一個人影——站在那扇門前，
低頭、彎腰，像是在……貼耳朵聽什么。他的背影我認得。是李哥。**我沒有報警，
也沒有和任何人說這件事。直到昨天，物業(yè)寄來一份掛號信，是我簽收的。
里面只有鑰匙和那張紙條。再沒有第二句話。**我現(xiàn)在站在7樓，門就在眼前。它虛掩著，
像是故意留著一條縫等我。門縫里沒光。只有聲音。像什么東西在輕輕敲。
我低頭看見了門口的“住戶須知”。手寫的，紅筆寫的：“本樓規(guī)則第一條：晚上八點后，
不許看門縫?！蔽姨ь^看表——八點零二。門縫里的東西，好像在等我抬頭。我沒退，
也沒敲門。只是盯著那條縫，直到我發(fā)現(xiàn)，里面的“我”，正在往外看。
2 規(guī)則通告欄我沒動。門縫里的“我”，也沒動。我們像隔著一層單向鏡，彼此打量。
一秒，兩秒，三秒……對面的“我”突然笑了一下，眼睛卻沒彎，
嘴角只是干巴巴地往上拉了一下，好像有人拉住他的皮在往上拽。然后他抬起手，
慢慢伸向門縫。我猛地后退一步，撞上了電梯門。可它已經(jīng)合上，連逃回去的路都沒有。
我聽見那扇門緩緩地、沒有阻力地開了一點點。輕得像風，又像水滲進骨頭里一樣冷。
我轉身，沿著走廊快步走。樓道很長，很靜，像是比正常長度多出了一倍。
我的鞋跟敲在地板上的聲音被拉長，被墻壁放大，又像有人在我身后學著我的節(jié)奏重復敲地。
我越走越快，直到拐角，猛地撞上一個人。那是個年輕女人，穿著棉睡衣，抱著手機，
一臉茫然地看著我。她比我更害怕：“你、你也聽見了嗎？”我盯著她眼睛，
喘著氣問：“你聽見什么了？
”她哆嗦著指了指走廊盡頭：“有個人在門縫里哭……聲音像我弟弟，
但我弟弟去年已經(jīng)……”她沒說完，直接哭了出來。我不敢再問，也不知道安慰誰。
我們肩并肩站了一會兒，她忽然低聲說：“你是新搬進來的吧？”我說不是，我是來找人。
她沒再追問，只是遞給我一張皺巴巴的紙。是打印出來的，邊角發(fā)黃，
像是被人反復折過無數(shù)次。上面寫著：“本樓規(guī)則通告欄”第1條：晚上八點后，
不許看門縫。第2條：有哭聲從你門口傳來時，假裝沒聽見。
第3條：電梯停在7樓時不要進去，無論你在哪一層。第4條：每晚十點至十點零七分之間，
不要看鏡子。第5條：電梯按鈕失效時，請等待，不要手動按開門鍵。第6條：如遇到自己，
請微笑，不要說話。第7條：規(guī)則每三天更新一次，請注意查收。紙的右下角，
有一排小字：“違反者將被清除?！彼鸭堖f給我后，說：“你記得住就好，別再問太多了。
”我問她：“你叫什么？”她猶豫了一下，說：“林遙?！蔽尹c頭：“我叫陸行。
”她勉強笑了一下：“我們都走不出去的，陸先生。這里不是普通的樓。
這里有自己的一套規(guī)矩?！薄澳翘滓?guī)矩是誰定的？”我問。她嘆了口氣：“我也想知道。
”我低頭，再看那張紙的時候，最后一條規(guī)則下面多了一行字。“本樓剩余住戶：3人。
”我愣住了。剛剛……明明沒有這一行。我抬頭問她：“你加過這個嗎？
”她卻一臉懵：“什么？”我再低頭，紙上那一行字已經(jīng)不見了。我不信邪，
用手機打開照相模式，對著紙拍照。相機里，那一行字赫然又出現(xiàn)了。
“本樓剩余住戶：3人?！绷诌b走了。她住在六樓，回去前說：“晚上別接電話，
不管是誰打的?！蔽尹c頭。她走后，我慢慢走回電梯口。按鈕上有些陳舊的灰塵，
我猶豫了幾秒，按了“1”。電梯門開得很慢，像是有什么東西在門后扒著不讓它動。
我站在門前，忽然聽見一聲咔噠。是手機響了。不是電話，是微信——我設置了僅震動，
可它這次發(fā)出了聲音。我掏出來看，是李哥的頭像。一張黑白照片，
微信名變成了“系統(tǒng)通知”。消息只有六個字：“你違反規(guī)則了?！蔽沂忠欢?，
差點把手機摔地上。下一秒，電梯里傳出“叮”的一聲。門緩緩打開。里面站著我自己，
穿著我今天的衣服，臉色蒼白。我看著他，他也看著我。他說：“電梯要滿三個人才開。
”我心猛地往下一沉。我后背冰涼，轉頭去看走廊，第三個人已經(jīng)走了出來。
那是剛剛那個女孩，林遙。但她看我的眼神，不再是方才的恐懼，而是——審視。
就像早就認識我。就像，她從頭到尾……就住在七樓。3 電梯里不能說話我沒說話，
也沒動。林遙朝我走來，步子不快，每一步都踩在走廊的木板上，發(fā)出“吱嘎”聲。
我盯著她，腦子卻還卡在上一條信息里：“你違反規(guī)則了?！蹦囊粭l？是八點后看了門縫，
還是看到“自己”沒裝作不知道，還是……現(xiàn)在？林遙走近時，對我笑了笑，
那笑容和之前在樓道里截然不同。她開口說：“進去吧?！彼皇窃谡髟円庖?，
而是在通知我。我扭頭看電梯，另一個“我”仍站在里面，保持著和我一樣的姿勢、神情，
像是個高度相似的復制人，但眼睛死沉?！半娞菀獫M三人?！彼貜土艘痪?，
語氣沒有抑揚頓挫，像背臺詞。我腦袋一熱，突然開口：“不坐了?！绷诌b停了停，
歪著頭看我?！澳阋呀?jīng)進樓了，也已經(jīng)看到門縫，紙條你也看了，規(guī)則都知道了，
現(xiàn)在后悔已經(jīng)晚了?！彼袷窃谥v一個規(guī)定動作，“從你走進來那一刻起，
你就被登記進名冊了。”“什么名冊？”她沒回答，只側了下身子，做了個“請”的手勢。
我下意識往后退了一步，卻感到背后空了一截——樓道不知什么時候短了一段，
我的后腳跟幾乎踩不到地。林遙輕聲說：“你還沒下沉，說明還有機會。”“下沉？
”“像電梯一樣，有的人會直接沉到底層，再也回不去地面?！蔽覝喩戆l(fā)冷，
喉嚨卻像被堵住一樣，發(fā)不出聲。就在我猶豫的那一瞬，電梯里那個“我”忽然動了。
他抬頭看我，眼神死死地盯著我，忽然張嘴說：“進去?！甭曇艉臀乙荒Ｒ粯印Ｎ疑碜右徽?。
規(guī)則第六條：如遇到自己，請微笑，不要說話。他說話了。違反的，是他。
林遙臉色瞬間變了：“快退開！”我還沒反應過來，
就聽到“?！钡囊宦暋娞蓍T開始緩緩關閉。里面那個“我”忽然像瘋了一樣猛撲過來，
試圖沖出電梯。電梯門夾住了他的手臂，白皙的皮膚瞬間變得發(fā)紫，
像是被什么擠壓得變了形。我愣在原地，直到林遙一把拉住我，
把我往旁邊拖去：“他不能出來，一旦完全離開電梯，你就會替代他的位置?！薄笆裁匆馑迹?/p>
他是誰？”林遙低聲道：“他不是你，但他正試圖變成你?！彪娞蓍T終于關上，
那張幾乎貼在門上的臉消失前，還做了一個奇怪的動作。他沖我笑了一下。嘴角裂開，
一直裂到了耳根，嘴里全是血色的齒痕。門合上的一瞬，樓道恢復了安靜。我癱坐在地上，
大口喘氣。林遙蹲在我面前，遞來一瓶礦泉水?！澳銊偛挪铧c就被替換了?！薄八钦l？
”林遙搖頭：“沒人知道那是什么。有時候是你自己，有時候是你怕的那個人。
有時候是——你想成為但不敢成為的自己?！蔽也欢?。也不想懂。但我知道我得離開這里。
“我要走。”“你走不了。”她說得很平靜，“只要你知道了規(guī)則，它就會繼續(xù)更新。
除非你死?！薄八?？”“或者通關?！边@不是游戲，我知道。但她說得異常自然，
好像她已經(jīng)說過無數(shù)遍。“你呢？”我看著她，“你是來通關的，
還是……你根本就是這棟樓的一部分？”她輕輕地笑了一聲：“你猜？”我沒笑。
我現(xiàn)在連呼吸都不敢太用力。我打開手機，試圖查看剛才那條信息。消息記錄空了。
微信里根本沒有叫“系統(tǒng)通知”的聯(lián)系人。我想再打開相機看看那張規(guī)則通告紙，翻遍相冊，
卻一張都沒有保存。就像這一切，從未發(fā)生過。但我知道——我拍過。
林遙看著我說：“它在清除無效證據(jù)，這是樓的自我防御機制?！蔽铱粗哪槪?/p>
忽然覺得眼前這個女人比走廊盡頭的“自己”還讓人害怕。“我該怎么出去？”我問。
她站起身，走到走廊最盡頭。那里原本是墻，今天卻變成了一道門。
門上寫著：“僅限規(guī)則知曉者入內?！彼f：“你進去，找到那張‘完整規(guī)則清單’，
拿出來。”我說：“你不一起去？”她說：“不行，我已經(jīng)進去過一次，不能再進去第二次。
”“進去過一次是什么概念？”她回頭，臉上第一次出現(xiàn)動搖：“就是死過一次?！闭f完，
她把門輕輕推開。門后不是房間，是樓梯——通往樓上。那是七樓真正的七樓。
她說：“從這層上去，是八樓。但八樓不是我們理解的八樓。那里保存著規(guī)則的底稿。
”我一只腳剛踏進去，手機再次震動了一下。是陌生號碼，
來電顯示寫著：“樓層管理員”我遲疑了一下，接了。
電話那頭傳來低沉又機械的男聲：“你正在試圖闖入高權限區(qū)域。請準備接受強制檢定。
”我問：“你是誰？”那頭停頓了三秒，然后說：“我是規(guī)則。
”4 八樓不是八樓“我是規(guī)則?！彪娫捘穷^的男聲帶著某種仿真系統(tǒng)的壓制感，
每個字像是由人嘴說出來，卻不包含任何真實情緒。就像播報天氣的語音助手，
說不出喜怒哀樂，只負責“正確”。我還沒來得及反應，林遙一把奪過手機，迅速掛斷。
“接電話也算違則？”我問。她搖頭：“不一定。但接了，
它就能確認你位置、狀態(tài)和當前的感知級別。”我腦袋有點脹，像發(fā)燒前一刻的那種鈍痛。
空氣似乎變濃了，我說不清是緊張還是這棟樓的氣壓本身就有問題。林遙推門讓我進去，
我站在門檻前，猶豫了一秒。她說：“從這往上，就是臨界層。你走進去那一刻，
就等于宣布要進入規(guī)則內核。你確定要查清這事？”我點頭。“你進去，我在門口守著，
一旦出現(xiàn)緊急情況，我能拉你出來。但只有一次?！蔽铱邕^門檻。腳落地的一瞬間，
我聞到一種詭異的味道——消毒水混著舊木板潮濕后的發(fā)霉味，還有一點淡淡的油墨味。
樓梯狹窄，每一級都踩得咯吱響，像是有人在樓上等著我走近，再在腳邊輕踩一腳回應。
光線很暗，只有樓梯墻上嵌著的一排小型LED燈，每隔幾步閃一次。燈光偏冷，
每次閃爍都照出我影子的一部分，有時候甚至出現(xiàn)了兩個影子。我咬著牙往上走。
直到第十三級臺階，我看到一扇門。門上貼著一張白紙，手寫字跡有些歪斜：“規(guī)則檔案室，
入內者請保持安靜?！蔽彝崎T進去。門沒有鎖，卻沉得離譜，像是帶著一層空氣之外的阻力。
推開后，一陣莫名的寒意撲面而來，像是里面不是空氣，
而是某種冷靜地觀察著我的“意識”。這不是一間常規(guī)意義上的房間。
四周是一圈看不到盡頭的書架，整齊堆滿了文件夾，每一本都編號、封簽，
時間從2006年一直排到今天。中央一張長條辦公桌，桌上擺著一臺老式打字機，
旁邊有一部市話座機，連著電話線，卻沒有撥號鍵。我走上前，
翻開最近一份編號為“C-147”的檔案。第一頁就是紅字：“試驗樓編號A-21，
當前規(guī)則生效時間：48小時倒計時內。”第二頁列出的是試驗目標人群。
我看到了我的名字，身份證號，公司名稱，入樓時間。還有備注：“尚未觸發(fā)主動反制機制。
”我感覺呼吸有點不暢，仿佛這個檔案，不只是記載著我在這棟樓里的行為，
而是在提前寫我下一步的動作。繼續(xù)往后翻，是一份規(guī)則原文草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