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頭到尾，他王寶不過是對方的替罪羊罷了！
突然間，王寶笑了。
笑容里滿是無奈與心酸。
他一直覺得自己夠狠夠狡猾。
但現(xiàn)在，無論是心機、手段還是力量，他都遠遠不及這個年輕人。
輸了。
輸?shù)靡凰浚?/p>
現(xiàn)場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
街道上，王寶幫的人早已四散而逃，那些投降的也全都被押走。
宿衛(wèi)虎士們清掃地面的聲音和微風穿過小巷的聲音交織在一起，像是在低聲哭泣。
過了很久。
“能不能放我一條生路？”
王寶抱著最后一點希望問道。
“要是你是洪門子弟，或許還能有商量，可惜你不是?！?/p>
洪天龍搖了搖頭，輕輕嘆了口氣。
香港眾多幫派，大多與洪門有著千絲萬縷的聯(lián)系。
但也有不少新興幫派例外，王寶幫就是其中之一。
聽到洪天龍的話，王寶的目光不由黯淡下來。
誰愿意死呢？
但如果真如洪天龍所說，要掩蓋大浦黑遇害之事，就必定有人得犧牲。
而這個人，注定是他自己。
今晚，注定死路一條！
“成王敗寇，既然選擇了這條路，就該隨時準備踏上黃泉。
“動手吧！”
王寶長嘆一聲，閉上了眼睛。
但就在他認為洪天龍會立即出手的時候，洪天龍嘴角浮現(xiàn)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隨即轉身看向不遠處的另一條小巷。
“陳sir，聽了這么久的好戲，是不是該出來了？”
洪天龍的聲音雖低，但在寂靜的夜晚顯得格外刺耳。
停頓片刻。
“所有人別動！”
遠處的小巷中傳來一聲吆喝。
原本打算等死的王寶，猛地睜開雙眼。
這聲音，他再熟悉不過。
傳來一個聲音，是O記督察陳國忠，兩人在九龍的恩怨由來已久。
沒過多久，昏暗的路燈下，陳國忠?guī)е鴰讉€O記成員從巷子走出。
他的槍早已指向這邊。
但他的眼神卻牢牢鎖定洪天龍，那表情像是面對極大的威脅。
他的內心此刻波濤洶涌。
自大浦黑案件之后，加班成了九龍警署的常態(tài)。
陳國忠是在加夜班時接到市民報案。
轄區(qū)內發(fā)生三合會沖突，這屬于O記的管轄范圍。
到達現(xiàn)場后，看見洪天龍的手下壓倒性地擊敗王寶幫。
就算是經(jīng)驗豐富的陳國忠也感到震驚。
王寶幫的小混混在九龍的戰(zhàn)斗力絕對能排上前三。
至于和聯(lián)勝堂口，在大浦黑的帶領下連前十都排不上。
今晚，王寶幫卻被徹底摧毀。
這種程度已無法用碾壓形容。
簡直是赤裸裸的虐殺 ！
而這一切，都是眼前年輕人的成果。
更讓他不解的是，他為了深入調查，到達現(xiàn)場時選擇隱匿，帶著幾個親信躲進巷子里。
洪天龍是怎么察覺到的？
若仔細觀察天際，就會發(fā)現(xiàn)有好幾個巴掌大的黑色物體藏在夜色中。
開戰(zhàn)前，這片區(qū)域已被刀鋒等人操控的偵察無人機全面覆蓋，形成無死角監(jiān)控。
任何動靜都無法逃脫洪天龍的視線。
“你現(xiàn)在涉嫌組織三合會活動，擾亂港島治安，雇兇 殺人，聚眾鬧事等多項罪名，跟我回警署協(xié)助調查?！?/p>
陳國忠緊盯著洪天龍，大聲呵斥。
他和手下握槍的手都在不由自主地顫抖。
“陳sir，看清現(xiàn)在的局勢。
“就憑你們幾把玩具槍，想讓我跟你們回去？”
洪天龍輕蔑一笑。
“少啰嗦，馬上跟我回警署！”
陳國忠憤怒地吼道。
洪天龍緩緩抬起右手。
下一秒，“陳sir，你身上！”
一名O記成員突然尖叫，臉上滿是驚恐。
陳國忠察覺后，迅速低下頭望向指示位置，瞬間感到頭皮一陣發(fā)麻。
胸口上赫然顯現(xiàn)一個激光紅點。
作為一名O記督察，他明白這意味著什么。
這是狙擊手激光瞄準器的精準定位！
隨后，更多紅點接連出現(xiàn)在其他O記成員身上。
幾乎眨眼間，全員已被鎖定！
“果然就是你！”
陳國忠怒目而視，“大浦黑幫那檔事，果真是你干的！”
誰能想到，警署上下聞風喪膽、連飛虎隊王牌周星星都嚴陣以待的悍匪，竟與洪天龍有關！
這小子到底還藏著多少手段？
之前為何一直深藏不露？
陳國忠心中念頭急轉。
短短幾秒，似乎領悟到某些真相，一股寒意自心底蔓延。
這年輕人簡直肆無忌憚至極！
明知O記人馬就在附近，卻依然如此大膽妄為，毫無顧忌。
只有一種解釋。
他壓根沒打算讓這些人活著回去！
意識到這點。
陳國忠面色沉凝，悄悄向四周的手下使了個眼色。
這些跟隨他多年的下屬，一看便領會其意，神色驟然緊張。
生死關頭，已不可避免！
正當他們準備奮力一搏之際。
“陳sir，其實你不該用槍指著我。我不是你的對手，咱們也無需弄得兩敗俱傷?！?/p>
洪天龍淡笑著搖頭，于陳國忠如臨大敵的目光中緩步走近。
“來，開槍打死他?！?/p>
話音未落，洪天龍握著陳國忠的手臂，將槍口對準王寶。
“咔噠——”
同時拉開擊錘。
目睹這一切，陳國忠頓時愣住。
“讓我開槍仁？休想！”
他條件反射般喝斥道，“港島有英吉利帝國的法律，王寶的罪責自有法官裁定。”
“陳sir，咱倆都是老狐貍了，你還在這兒裝神弄鬼呢？”
“前陣子，你為了獲取王寶犯罪證據(jù)，把幾個王寶幫的小混混活活 打死 的時候，可不是這么講的?！?/p>
洪天龍譏諷的聲音傳來。
一聽此言，陳國忠整個人呆住了。
正如洪天龍所說。
他陳國忠，早已淪為黑警。
自從當年線人被王寶殘忍殺害后，在收養(yǎng)那名線人女兒的同時，自己也逐漸走向黑暗。
尤其在確診腦瘤之后，行事愈發(fā)狠辣，徹底沒了底線。
可這些秘密，明明只有他和身后的幾個心腹知曉，怎么洪天龍全都知道！
還有什么事，能逃過這小伙子的視線？
陳國忠顯然被洪天龍那令人膽寒的情報能力震撼到了，整個人愣在原地，半晌沒出聲。
“陳sir，這些年為了對付王寶，你已經(jīng)違背了不少原則，也付出了巨大的代價，但這些都改變不了現(xiàn)狀?！?/p>
“想想你的線人，被人殘忍割喉的畫面；再想想你六歲的干女兒?！?/p>
“你真的忍心拋下她？”
“什么意思？”陳國忠微微挑眉。
“別裝了，陳sir。你得了腦瘤的事，我早就清楚了。”
洪天龍淡然一笑。
聽完這話，陳國忠陷入沉默。
這件事雖然知情者不多，但也算不上絕對的秘密。
洪天龍既然連他刑訊逼供致死的細節(jié)都知道，那腦瘤這事自然也瞞不過他的耳目。
然而，正因為洪天龍的話，陳國忠心底涌起一股無盡的凄涼。
腦瘤，在如今的港島幾乎是絕癥，他剩下的日子已經(jīng)屈指可數(shù)。
到時候，他的干女兒只能被送去福利院。
下一秒，陳國忠瞥了王寶一眼，眼中閃過一抹凌厲。
似乎做了決定，他舉起槍，直指著王寶的額頭。
“王寶，今天我就要為我的弟兄報仇！”
陳國忠雙眼猩紅地喊道。
既然生死無法掌控，那么在臨死之前，若能帶走王寶，也算是完成了一樁心愿。
阿積見狀，立刻擋在王寶身前。
“阿積，讓開吧。出來混的，總歸要還的。能死在陳國忠的槍下，也算不枉我們斗了這么多年?！?/p>
不知是悔悟還是別的什么情緒，此刻的王寶看起來輕松了許多，對死亡也不再那么畏懼。
“寶爺，你……”
阿積望著王寶，一時語塞。
但下一瞬，阿積被王寶推到一邊。
“洪天龍，我有件事求你?！?/p>
王寶望向遠處的洪天龍，語氣沉穩(wěn)地開口。
“什么事？說吧。”
洪天龍目光依舊平靜。
“我死不足惜，但我求你放過阿積。他跟著我這么多年，本事一流。如果你信得過他，就給他一口飯吃?！?/p>
王寶提出了最后的要求。
“你的意思是，讓我養(yǎng)虎為患？”
洪天龍微微挑眉。
王寶聞言，回頭看向阿積。
“阿積，十年前，你在關老爺面前發(fā)過毒誓跟我走這條路。今天，我要你再次發(fā)誓，以后跟著洪天龍做事，別想著替我報仇?！?/p>
王寶神色懇切地說道。
“寶爺，我……”
“要還認我這個大哥，就照我說的做！”
話到此處。
王寶偏頭掃了洪天龍一眼，眸光深處掠過一絲敬佩，“跟他走，你才能抵達從未設想過的巔峰?！?/p>
阿積嘴唇顫抖，卻發(fā)不出半點聲響。
然而在王寶凌厲的眼神壓迫下，最終還是跪倒在地，紅著眼珠賭上性命起誓。
最后一件心事總算完結。
王寶這才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
“再厲害的狗也難逃山間喪命，再猛的大將也會陣前隕落?！?/p>
“開槍吧，陳sir！”
陳國忠聽罷，慢慢舉起配槍。
“嘭！”
一聲刺耳的槍響劃破空氣。
王寶腦袋猛地后仰，直直倒在地上。
九龍一代叱咤風云的梟雄，就此在這不起眼的小巷中謝幕。
阿積望著王寶的尸體，神色復雜。
過了許久。
他脫下身上的白衫，輕輕蓋在王寶身上。
做完這一切后。
阿積走到洪天龍身旁，“天龍哥，寶爺說過讓我跟著你，往后我一定死心塌地為你辦事?！?/p>
對于洪天龍。
阿積心底并沒有太多仇恨。
畢竟，兩個社團互相爭斗、拼個你死我活，本就是天經(jīng)地義的事情。
再者，盡管王寶從一開始就遭到洪天龍算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