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第一場還未結(jié)束，我收到兒子墜樓的消息。我因悲傷過度，暈倒在教學樓外。再睜眼，
時間回到高考當日清晨六點。這一次，我發(fā)誓要找出兒子死亡的真正原因。卻不曾想，
循環(huán)給我的不是機會。而是懲罰。1 狀元夢碎高考那天早上，
我像往常一樣提前為兒子準備了營養(yǎng)早餐。兒子吃完早餐拍著胸脯向我保證：「放心吧爸，
考試肯定沒問題。」對于兒子考上重點大學，我是完全不擔心的。最近幾次統(tǒng)考，
兒子都是穩(wěn)居第一。只要穩(wěn)定發(fā)揮，絕對是我們這里的省狀元。待兒子收拾完，
我便騎車送他去考場。不出我所料，還沒出門，鄰里便涌了上來。對面一口一句省狀元叫著，
別說是兒子，就連我也有些不好意思。兒子順利進了考場，上午八點半開考語文。
為了第一時間收到兒子喜訊，我直接在教學樓外等待兒子。
我喜滋滋地幻想兒子出來時的場景。我是該低調(diào)一點，還是應該直接撲上去，
像鄰里一樣稱呼他為省狀元?？蓻]想到的是，我再也沒能等到兒子從考場出來。
最先打破我幻想的，是學生家長的尖叫。其次是重物墜樓的聲音。準確來說，
那不是什么重物。而是我的兒子。徐博文。2 血色考場我從一群圍觀群眾中擠了進去。
當確認墜樓的正是兒子的瞬間，我整個人幾乎要昏厥。醫(yī)務人員當場宣布兒子死亡。
兒子走得不是很安穩(wěn)，雙瞳放大，像是死之前受了極大的刺激。為了避免我情緒失控，
警方挾持我的雙臂，避免我做出過激的舉動。我從兒子的死亡中醒神，像一只發(fā)怒的獅子。
我嘶喊，我兒子是冤死的！早上還好好的一個孩子，怎么進考場半小時就沒了呢！眾人不語，
只是惋惜一個年輕生命的凋零。直到我逐漸平靜下來，警方才將監(jiān)考教師帶到我面前。
「這是你兒子的試卷?！刮衣牭接腥苏f。我沒抬頭，只覺得有些好笑。我兒子都死了，
要考卷有什么用？我兒子再也不會回來了。兩人大概僵持了許久，對方仍舊一動不動。
我疑惑地抬頭，在看見試卷內(nèi)容的瞬間，整個心臟像被一雙巨掌狠狠攥住。
試卷上答卷內(nèi)容幾乎空白。大面積是觸目驚心的紅色。上面用紅筆寫著：「去死！」「去死！
」3 重生疑云我無法承受兒子離開的事實，當場暈厥了過去。等我再次醒來，我在家。
「爸，你在發(fā)什么呆？」我被兒子的聲音拉回思緒。當視線聚焦到兒子臉上的一瞬間，
我?guī)缀跻c軟在地。兒子古怪地看著我，皺緊了眉頭?！改阍趺戳?，爸？」
手上發(fā)燙的粥讓我意識到，這不是夢。我將粥放在桌上，
不可置信地問：「你怎么沒去參加高考？」想到腦中剛剛發(fā)生的事情，
我接著問：「今天是多少號？幾點？」兒子感到莫名其妙，
卻仍舊耐心地回答我：「今天是 6 月 7 日啊，我高考的日子。」
兒子像是看什么怪人一樣看著我，又顧自盛了碗粥。我抬頭看了眼時鐘。六點整。
6.7 號，6：00 整。距離兒子高考還有兩個半小時。我仍處于失去兒子的恐懼中，
也顧不得現(xiàn)在是什么情況，我問兒子：「你最近…」我斟酌了許久，不知道該怎么開口。
兒子最近沒有表現(xiàn)出任何異常，如果有什么想讓我知道的事情，他肯定不會瞞著我。「嗯？」
兒子不解地看著我?！笡]事?！刮艺f，「如果你遇到什么事了，一定要記得告訴爸?！?/p>
兒子笑了：「我能有什么事情能瞞得過你？」我抿了抿唇，不語。兒子一向乖巧，
是老師和同學眼中的優(yōu)等生，在家更是溫順。如果有什么事情，他一定會開口的。
但想到兒子墜樓的事情，我仍舊心有余悸。我又提醒兒子：「無論遇到什么事，
記得一定要告訴爸?！箖鹤拥故遣灰詾橐?，隨便吃了幾口便讓我送他去考場。隨著廣播播報，
兒子再次和我告別進入考場。兒子墜樓的場面仍舊歷歷在目，我視線緊跟著兒子進入考場。
從考試開始進行的每一分鐘，我都提心吊膽。我雙手握拳，
內(nèi)心祈禱腦海中的畫面只是一場夢。祈禱兒子能夠順利從考場出來。
距離第一場考試結(jié)束還剩下十分鐘的時候，我才稍稍緩了口氣。
大概是我最近對兒子的高考太過緊張，導致出現(xiàn)幻覺了。就在我以為沒事的時候，
考場長廊上一個身影一躍而下。接著眾人紛紛上前圍觀。只有我，心如死灰地呆愣在原地。
只是相對上次，這次我更加冷靜。就當所有人趁亂圍觀的時候，我注意到兒子墜樓的地方，
有一個人在角落安靜地看著。我的直覺告訴我。那個人，和我兒子墜樓脫不了關(guān)系。
4 生死迷局這次我沒有過多沉浸在失去兒子的悲痛中，
而是將注意力轉(zhuǎn)移到兒子為何會墜樓?？荚嚨牡谝惶焐衔鐑H有語文一門科目。
兒子被醫(yī)務人員帶走后，警方攜帶考場監(jiān)考人員配合調(diào)查。我質(zhì)問監(jiān)考人員，考試尚未結(jié)束，
為何我兒子能從考場跑出來。對面大概也是從未經(jīng)歷過這類事情，
兩位監(jiān)考老師說話都帶著顫音?！妇嚯x考試結(jié)束還有十分鐘，
徐同學表示自己要去洗手間……」其中一名監(jiān)考老師說道。提及此處，
聲音里的哭腔更加嚴重?！肝乙驗榫芙^他去洗手間，兩人起了沖突?！固峒按颂?，
警方和我均感到疑惑。高考固然嚴肅，但何來不讓學生去洗手間一說？似是看出我們的疑惑，
監(jiān)考老師再次拿出我兒子的試卷。上面如同上次一樣。卷面答題幾乎空白，
反而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紅字「去死！」「去死！」我和警方均倒吸了一口涼氣。
「你們也看到了，徐同學的答卷幾乎空白?！埂笇W生雖然有去洗手間的自由，
但是在考試面前，我們?nèi)耘f需要提醒學生為自己的人生負責?！沽硪幻O(jiān)考教師如實說道。
「不過有一點奇怪的是……」
另一名監(jiān)考教師接著說道：「在起爭執(zhí)的過程中徐同學說了一句話?！埂杆f，
為什么連你們也要逼我？」聽及此處，我感覺心臟狠狠一顫。也……這說明，
兒子長期一直處在被逼迫的情境下，我想這也是導致兒子墜樓的真正原因。
警方看著那張詭異的試卷陷入沉思，而我也意識到事情的不對勁。
兒子向來重視自己的考試成績，可是空卷和亂涂畫的行為，分明是要放棄這次考試。兒子他，
是被人脅迫的嗎？兒子出門前拍著胸脯向我保證，一定能考出好成績的畫面仍舊歷歷在目。
兒子他，不可能是自殺的。他沒理由做出這種事情。好在高考的監(jiān)控幾乎覆蓋了整個學校。
想要了解兒子在考場究竟發(fā)生了什么，監(jiān)控肯定拍下了完整的記錄。
5 監(jiān)控真相經(jīng)過警方的協(xié)助和校方的配合，我們很快拿到了當天兒子所在考場的監(jiān)控記錄。
視頻里記錄了兒子從進入考場的全過程。八點整，兒子順利進入考場。直到八點零八分，
兒子從考場出來。不光是我，就連警方和監(jiān)考教師都在疑惑，
兒子為什么這個時候從考場出來？因為此刻，距離監(jiān)考教師進入考場不過兩分鐘的時間。
直到兒子出來以后，身后緊跟出來一人。因為和兒子交涉的人物都很關(guān)鍵，警方放大了界面。
直到看到那人的瞬間，我頓時呼吸一窒。那個男生，我見過。兒子墜樓的時候，就是他，
在樓上不動聲色地看著這一切。監(jiān)控中，兩人不知道在說些什么。直到一分鐘后，
兩人情緒似乎有些激動。像是在因為什么事情發(fā)生了爭吵。兒子低下了頭，
而男生抓住兒子的肩膀用力地搖晃了幾下。直到監(jiān)考老師到來，兩人這才重新進入考場。
在場的所有人都沉默了。而我的第一直覺告訴我。兒子的死，和那個男生脫不了關(guān)系。
無論怎么樣，我不可能放棄任何一個和兒子死亡有關(guān)的線索。我讓警方繼續(xù)放大對方的臉，
可不知道為什么，畫面越大，我卻感到越模糊。直到最后，我感到頭暈目眩。不知什么時候，
我昏厥了過去。再次醒來，面前是兒子放大的臉。6 兄弟背后「爸，你怎么哭了？」
兒子說著，伸手就來觸摸我的臉。我不動聲色地躲開，雖然已經(jīng)經(jīng)歷過兩次兒子的死亡，
再次看到兒子的臉我仍覺得有些恍惚?！赴譀]事?！刮叶⒅鴥鹤樱?/p>
嚴肅地問：「你最近是不是和一個男生走得很近？」大概是沒想到我這么問，
兒子愣了一瞬：「什么男生？」我仔細回想了一下視頻中男生的樣貌，
向兒子描述對方的樣子?！复┲咨?T 恤，寸頭，看著挺干凈的樣子?！刮疫€沒形容完，
兒子便接口道：「你說的是陳凱吧，你怎么認識他？」想著兒子墜樓前兩人的交際，
我再次緊張起來?！改愫退惺裁疵軉幔窟€是你哪里得罪他了？」
兒子莫名其妙地看了我一眼，像是被氣笑了。「你說什么呢爸，他可是我最要好的兄弟，
在我最難……」兒子提及此處抿了抿唇，似是意識到自己說了什么不該說的。
我滿心都是兒子的安危，提醒他：「有時候害你的，往往就是自己覺得關(guān)系最要好的人。」
兒子盯了我半晌，沒說話。我不知道他有沒有將我的話放在心上。過了許久，
兒子才輕聲說了句：「是么?！共坏任曳磻瑑鹤幼灶櫟溃骸戈悇P是學校第二名，
考上重點大學也是穩(wěn)的?！埂肝覀z關(guān)系很好，你不用擔心?！孤牭絻鹤拥谋ＷC，
我這才稍稍安心?？墒侨绻麅鹤拥乃篮完悇P無關(guān)，那么兒子又怎么會墜樓呢？想到這，
我再次提醒兒子：「防人之心不可無?！惯@次兒子沒吭聲，只是嗯了一聲。
送兒子去考場的路上，我心神難安，我實在難以接受兒子在我面前死去第三次。我對兒子說，
要不放棄這次高考吧。我說，就算不讀書，爸也養(yǎng)得起你。人只要好好的，干什么都能活。
可兒子聽到這話，就像見鬼一樣看著我。他笑：「爸你今天是被鬼附身了么？
你之前可不是這么說的?！刮乙哺Γ骸改俏抑笆窃趺凑f的？」兒子盯著我，
突然收斂了笑意。我感覺到自己的表情也跟著僵在臉上。接著，
我聽到兒子幽幽地說：「考不上，就去死?！? 割腕之謎說實話，
我被兒子的話嚇了一大跳。正當我還錯愕地看著兒子，不明白他為什么會說出這種話的時候，
兒子拍了拍我的肩?！阜判陌砂?，我肯定穩(wěn)定發(fā)揮?！箍吹絻鹤虞p松的表情，
我這才意識到這兔崽子跟我開玩笑呢。避免意外再次發(fā)生，我又叮囑了兒子幾句。
「你答應爸，在考試之前不要和陳凱有任何交道?！埂缚荚嚨臅r候認真答卷，結(jié)果不重要?！?/p>
想到兒子試卷還沒做完便提出離開考場，我又交代：「非必要不要在考試中途離開考場。」
「等考試結(jié)束，好嗎？」在兒子疑惑的眼神中，我這才意識到自己的聲音已經(jīng)染上了哭腔。
兒子抿了抿唇，直到去考場前才說了句：「知道了。」兒子一向很聽話。
這次考試前他沒有出過考場，也沒有和陳凱有過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