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爾等，為守護璃月，舍身成仁，功績永存?！?/p>
“契約已成，使命已達，塵世的喧囂，戰(zhàn)場的烽火，皆歸寂靜?！?/p>
“英魂不泯，當?shù)冒蚕??！?/p>
“去吧，歸于安寧，融于山川，化為磐石，與璃月大地同在，直至萬萬年后！”
一些士兵的肩膀開始微微顫抖，他們是千巖軍，是璃月最堅固的盾牌，他們可以流血，可以犧牲，卻不習慣在人前流淚。
滴答——
一滴冰涼的雨水落在一名士兵的額頭上。
緊接著，是第二滴，第三滴…
細密的雨絲很快連成了線，繼而化作瓢潑大雨。
沒有人移動，沒有人躲避。
這場雨來的正是時候，這樣就沒人發(fā)現(xiàn)他們在流淚了。
雨幕中，摩拉克斯沉默良久，方才開口。
“此世群魔諸神并起，戰(zhàn)火不休，妖邪滋生，我雖無意逐鹿天下，卻知蒼生苦楚?！?/p>
話音未落，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摩拉克斯身前的地面，泥土與巖石分開，一塊巨大的石珀從地底深處升騰而起！
璃月港，觀影鏡前。
“那是什么？！”
“好…好大一塊石珀！”
“不對，你們見過這么純凈的石珀嗎？簡直像琉璃一樣！”
“帝君要做什么？”
往生堂內(nèi)，胡桃差點把茶杯打翻：“哇！客卿你看！極品石珀！比我們庫房里最好的那塊還要亮！”
鐘離端著茶杯的手，微不可查地停頓了一下。
“客卿？”胡桃湊近，“你怎么不說話？這可是大場面?。 ?/p>
鐘離放下茶杯：“嗯，成色確實不錯?！?/p>
胡桃：“……”
她覺得自家客卿的關注點是不是有點歪。
畫面中，摩拉克斯抬起右手，虛虛一握。
石珀的形態(tài)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fā)生著變化。
棱角顯現(xiàn)，劍格成型，劍身修長，鋒芒內(nèi)斂。
轉(zhuǎn)瞬之間，一塊巨大的天然石珀，竟被硬生生削成了一柄造型古樸、通體金黃的長劍！
“斫峰之刃？”方墨心中震撼。
下一刻，摩拉克斯手臂輕抬，輕輕一揮！
一道肉眼難見的金線掠過長空，眼前巍峨山峰的峰頂竟齊嶄嶄地、緩緩滑落！
切斷處光滑如鏡面。
“我，摩拉克斯，在此立約！”
“以此劍為證，以此山為鑒！契約既定，萬世不移！”
“自今日起——”
“離散之人，不論分隔多遠，不論經(jīng)歷幾許，終有聚攏回歸之日！”
“背棄契約、作奸犯科之徒，無論逃往何方，無論隱匿多深，必將受到嚴厲之懲治！”
“凡為守護璃月而失去摯愛者，凡被奪去珍寶財富者，凡蒙受世間不公者…”
“——皆將得到公正的補償！”
“此為，我與璃月萬民最初的契約！亦是，終結(jié)一切紛爭的契約！”
不知是誰先挺直了胸膛，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千巖牢固！重嶂不移！”
“千巖牢固！重嶂不移?。 ?/p>
數(shù)百人的吶喊穿透雨幕，直沖云霄，在群山之間久久回蕩。
方墨站在一旁，也被這股氣勢深深震撼。
這就是璃月的基石，是千巖軍的魂！
這一刻，時間仿佛凝滯。
璃月港亦是如此。
喧鬧的街道、廣場、茶館、酒樓，此刻都陷入了寂靜。
雨聲透過觀影鏡傳來，與港口上空同樣開始飄落的細雨交織在一起。
街角，那位曾在水幕前老淚縱橫的老人，此刻只是安靜地站著，嘴唇無聲地翕動，像是在跟著千巖軍一同吶喊。
望舒客棧，頂層露臺。
魈剛剛結(jié)束了一場惡戰(zhàn)，從荻花洲一路清剿至歸離原邊界。
魔物比往常更加狂躁，還有不少鬼鬼祟祟的愚人眾斥候，迫使他動用了超出預期的力量。
此刻，業(yè)障刺入骨髓，滲入魂魄。
露臺一角，放著一面巨大的水鏡，正是璃月港內(nèi)同步轉(zhuǎn)播的觀影鏡。
鏡中光影流轉(zhuǎn)，映出的正是山腳下，帝君與千巖軍肅立的場景。
起初，魈只是漠然一瞥。
凡人的軍隊，帝君的訓示，這些他早已見過無數(shù)次。
但當?shù)劬穆曇敉高^水鏡傳來時，魈目光凝固了。
“爾等，為守護璃月，舍身成仁，功績永存?！?/p>
“契約已成，使命已達…”
“英魂不泯，當?shù)冒蚕??！?/p>
守護…功績…英魂…安息…
緊接著，巨大的石珀拔地而起，在帝君手中化作金黃的古劍。
劍光一閃，斬斷山巒！
那是何等偉力！那是何等威嚴！
然后，是那響徹天地的誓約，也是最初的契約…
魈的呼吸微微急促。
是帝君賜予了他名字，給予了他歸宿，將他從無盡的殺戮與痛苦中解脫出來，納入了守護璃月的契約之中。
他斬殺魔物，忍受業(yè)障，不惜己身，所求的不正是這“千巖牢固，重嶂不移”的璃月嗎？
帝君立下的契約，凡人以生命踐行的守護，這便是他戰(zhàn)斗的意義。
鏡中，雨幕下，幸存的千巖軍士兵們齊齊振臂：
“千巖牢固！重嶂不移！”
“千巖牢固！重嶂不移??！”
是啊…自己并非孤身一人在戰(zhàn)斗。
帝君在守護，仙眾在守護。
這些凡人，亦在用他們的血肉之軀守護！
魈感覺業(yè)障在此刻，竟奇跡般地減輕了許多！
玉京臺，凝光的住所內(nèi)。
百聞和百識默默地用手帕擦拭著眼淚。
凝光依舊端坐在榻上，姿態(tài)優(yōu)雅，但鳳眸卻蒙上了一層水光。
“傳令下去，今日為犧牲將士家屬發(fā)放的撫恤金，再加三成，另外，擬一份章程，將每年此刻定為璃月追思日，所有商鋪歇業(yè)一日，民眾自發(fā)祭奠?！?/p>
千巖軍臨時營地。
雨聲淅瀝，營帳內(nèi)卻是一片沉默。
“北斗大姐，帝君他…真的在乎我們…”先前那個胳膊受傷的年輕士兵，聲音有些沙啞。
“巖王帝君立下契約守護璃月，千巖軍為守護璃月而戰(zhàn)，這本來就是一體的！”北斗道。
行秋和重云站在一旁，亦是神色動容。
行秋手中習慣性把玩的書卷不知何時已經(jīng)合上，輕聲道：
“古籍有載，帝君重契守約，視人命為貴，今日得見，方知古籍所言非虛，甚至猶有過之?！?/p>
重云默默點頭，
“方墨這小子，搞這么一出，還真是有點東西?！北倍奉D了頓，看向營帳外的雨幕，“行了，都別杵著了！傷員好好休息，沒事的檢查裝備！帝君看著呢，咱們可不能松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