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喊你老婆，只是想你開心點，沒惹你不高興吧？如果你真不喜歡，我道歉，對不起，小謹，你很好，非常非常好，是我用錯了方法，你不要有壓力，以后你就把我當(dāng)個游戲搭子好不好？”
南謹隔了半小時才敢看手機。
也不敢聽語音。
全部轉(zhuǎn)換成文字。
一目三行。
顫抖著手指點開語音。
沒有不著調(diào)，也沒有調(diào)戲，語氣滿滿的歉疚跟關(guān)切，少年淚失禁體質(zhì)，鼻頭一酸，眼淚止不住的流。
心里難受，拿著手機，臉埋進膝蓋里哭。
哭聲還是壓抑的。
哭著哭著喘不上氣，他又把自己憋暈了。
祁樂還以為自己說話太沒分寸，把人惹生氣了，發(fā)了一連串道歉，南謹都沒回。
去陽臺，探頭望向隔壁。
沒有燈。
睡覺了？
不可能。
游戲沒打完。
他不是不講信用的人。
出事了？
打語音電話。
語音沒有全靜音，哪怕隔著墻，夜里安靜，仔細聽也是能聽到聲，祁樂見南謹一直不接，猜到不妙，家家戶戶都上了防盜窗，就他家沒有。
不能是進賊了吧？
祁樂擔(dān)心。
去書房找了兩個長薄片，還有兩根鐵絲。
推門去隔壁。
先是敲了敲。
大晚上把樓道燈都給震亮了。
南謹暈了不是睡了，完全沒意識。
祁樂也沒敲幾下，見里面沒聲，把薄片卡進鎖孔里，再把鐵絲伸進去，撥弄了兩下，咔噠一聲，快速擰開房門。
沒時間找開關(guān)，直奔臥室去。
隱約看見角落有個影子。
摸到開關(guān)。
開了燈。
角落的影子確實是南謹，祁樂心口一緊，過去蹲下，扶著少年雙肩輕微晃了晃，語氣焦急：“哥？哥？醒醒。”
手指往少年鼻翼下探。
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見有呼吸松了口氣。
大掌托起少年下巴，睫毛還沾著淚，兩頰紅紅的，一看就是哭過，任由他癱在這，明天不感冒也發(fā)燒。
祁樂把人抱去床上。
拽過疊好的被子，給少年蓋好。
回家拿了個水銀體溫計。
塞進少年腋下，讓他夾著。
手抵著他胳膊，免得放松，沒把體溫計夾住。
坐在床沿，又一次端詳起少年的容貌，右手碰向南謹左臉，手背蹭了下右臉胎記，手指停留在唇上，拇指按著唇珠，片刻后挪開。
把體溫計拿出來。
36.5°，體溫正常。
躺著睡，臉上的潮紅也消退不少。
想去浴室給他擰一把溫?zé)崦聿敛聊槨?/p>
開門他腳步就頓住了。
瓷磚款式老舊，有些磚塊還缺角開裂，像被人砸過，沒有馬桶，蓮蓬頭旁邊是蹲便，蓮蓬頭也不是三合一，有點像……他之前去過一個小鎮(zhèn)浴池的蓮蓬。
就一根長彎管，上面卡的蓮蓬頭。
角落有個鐵架子，上面有肥皂，香皂，洗衣粉，下面放了一雙涼拖鞋，東西不多，擺的整齊。
淋浴對面是洗臉池，也挺樸實無華，上面是一面鏡子，浴室就這些，別的都還好，祁樂有點接受不了蹲廁。
而且干濕不分離。
孩子有點潔癖。
掛鉤上掛了三條毛巾，不知道哪一個才是他的洗臉毛巾，糾結(jié)下，選了一個他覺得像的，彎腰摸索著怎么出熱水。
最后發(fā)現(xiàn)，這東西只能出涼水。
包括淋浴。
快步去廚房，發(fā)現(xiàn)沒有熱水器，衛(wèi)生間也沒有，看見一個電壺，大概他都是用這個燒熱水。
桌子有水瓶，祁樂想倒里面的熱水。
拎起來才發(fā)現(xiàn)里面空了。
祁樂等不了。
把毛巾放回原位。
回家將水瓶熱水倒進盆里，加了一點涼水中和，又拆了個新毛巾，沾水?dāng)Q干，拿去隔壁，給南謹擦了擦臉。
又幫他擦了手。
快十二點，祁樂才離開。
南謹凌晨四點多醒來。
睜眼的時候，天還沒亮，整個人都處于懵愣狀態(tài)，后知后覺才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床上，回想起最后的記憶，臉瞬間煞白。
嚇得直接拽過被子蒙住腦袋。
身體止不住的發(fā)抖。
是夢游嗎？
可以前從不夢游。
明明是坐在角落。
為什么會躺在床上？
南謹嚇壞了。
腳底生寒，整個人都蜷縮成一團，在被窩里待了很久，可他卻捂不熱被窩，越想越冷，他害怕，怕那些不存在的東西。
五點左右，人都打起了寒顫。
五點半，天蒙蒙亮，南謹臉被嚇得一點血色都沒有了。
六點，太陽升起。
南謹起床了。
怎么想也沒有記憶。
他真的不知道自己怎么上床的。
手掌輕抖，去拿床頭手機。
上面信息已經(jīng)99＋了。
除了群消息。
美人面也是99＋。
南謹點開消息，大概都是道歉的。
睫羽微垂，眼珠落寞移動，可一想到昨晚自己莫名其妙出現(xiàn)在床上，脊背生寒，表情立馬扭曲，害怕，裹緊了被子，跑到角落待著。
這才敢給老板回消息。
小謹：不好意思哥，昨晚太困，睡著了，手機關(guān)靜音沒聽見。
小謹：我沒事，謝謝你。
往上翻，少年心口酸脹。
他誤會老板了，老板跟鄰居一樣，都是個好人。
小謹：對不起啊讓你擔(dān)心了。
祁樂昨晚擔(dān)心他到凌晨才睡著，現(xiàn)在正困著，聽到微信提示音，皺眉，腦袋左轉(zhuǎn)，陷進枕頭，想要繼續(xù)睡，忽然想起南謹。
立馬一個鯉魚打挺。
拿過手機。
回自己信息了。
看到他回復(fù)的，祁樂嘴角微微勾起。
按著錄入鍵，還帶著沒睡醒的啞音：“早啊小謹，沒生氣就好，我想了想，是我不對，以后不強迫你了，咱倆就好好打游戲?！?/p>
南謹聽了語音，耳朵酥酥的，老板聲音真好聽：嗯嗯。
美人面：“怎么醒這么早？”
小謹：昨晚睡得早，哥，你還在睡嗎，那你睡吧，我不打擾你了。
祁樂躺回床上，聲音都有點飄忽，好像下一秒就能睡著似的，“嗯，再睡一會，你吃不吃早餐？”
小謹：一會煮，你睡吧哥。
美人面：等我醒了找你。
小謹：好。
祁樂關(guān)了手機繼續(xù)睡。
南謹在角落待，直到太陽徹底掛上云間，照亮房間，才驅(qū)散了莫須有的寒意，怎么想都想不明白，自己是怎么去床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