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門，于向陽就往軋鋼廠去。
到了軋鋼廠大門口。
于向陽還等開口，就被一個值班員給攔了下來。
“哎哎哎，干嘛的？”
那值班員上下打量著于向陽。
畢竟這年頭，成分復雜，誰知道你是干啥來的。
于向陽從兜里摸出兩根大前門遞過去。
“同志，您辛苦?！?/p>
“我是來找咱們廠領導的?！?/p>
那值班員沒接，不過臉色稍微緩和了點。
“找領導？”
“你有介紹信嗎？”
“哪個部門的？”
“同志，是這么回事。”
于向陽從懷里掏出那幾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紙。
“我父親是于相海，以前也是咱們廠的老職工。”
“這是廠里當年給我父親開的證明?！?/p>
“說等我年滿十八周歲，就能來頂替他的崗位。”
“這不，我眼瞅著也快十八了，就想著過來問問?！?/p>
值班員接過那幾張紙，仔細地看了起來。
“于相海？哪個于相海？”
“我想起來了！”
值班員看于向陽的眼神都變了。
“你真是于師傅的兒子？”
于向陽點點頭：
“如假包換。”
“哎呀！”
“真是大水沖了龍王廟！”
值班員臉上露出了熱情的笑容。
煙順手就接了過去，別在了耳朵上。
“于師傅那可是咱們廠的大功臣啊！”
“當年為了搶修那臺進口機器，連著三天三夜沒合眼，硬是給修好了?！?/p>
“給咱們廠挽回了多大的損失！”
“可惜啊，好人不長命?！?/p>
“那么好的一個人，說沒就沒了……”
值班員又看向于向陽：
“孩子，你來得正好！”
“這事兒啊，廠里一直都記著呢！”
“那會兒就說過，于師傅的崗位，肯定得給他兒子留著！”
“你等著啊，我這就告訴你廠長辦公室在哪兒?！?/p>
“現(xiàn)在是李廠長了，以前的李副廠長，剛提拔沒多久。”
說著，他給于向陽指了路。
“進門一直往里走，看見那棟三層小樓沒有？”
“廠長辦公室就在二樓，門上掛著牌子呢！”
“謝謝您了，同志！”
于向陽笑著道了謝。
“客氣啥！”
“快去吧！”
于向陽進了廠區(qū)。
這軋鋼廠可真大啊！
按著值班員的指點，于向陽很快就找到了那棟三層小樓。
上了二樓，果然看到最東頭一間辦公室門上掛著“廠長辦公室”的牌子。
他抬手敲了敲門。
“咚咚咚。”
“請進！”
里面?zhèn)鱽硪坏滥新暋?/p>
于向陽推開門，只見一張辦公桌后面，坐著一個五十歲上下的男人。
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眼神卻透著幾分精明。
這位，想必就是李廠長了。
“你是？”
李廠長看了一眼于向陽，問道。
于向陽趕緊上前一步說道：
“李廠長您好！”
“我是于相海的兒子，我叫于向陽?！?/p>
說著，他又把那些證明材料遞了上去。
李廠長接過材料看了起來。
過了好一會兒，李廠長才點了點頭。
“嗯，于相海同志的事情，我知道?！?/p>
“他對廠里是有貢獻的?！?/p>
他的目光看向于向陽：
“你來，是準備接替你父親的崗位，辦理入職手續(xù)的？”
于向陽搖了搖頭。
“李廠長，其實我今天來，不是為了入職的?！?/p>
“哦？”
李廠長似乎有些意外。
多少人擠破頭都想進軋鋼廠，這小子倒好，送上門的工作還不要？
于向陽繼續(xù)說道：
“我父親生前，一直有個遺憾?！?/p>
“就是沒能為咱們國家的農(nóng)村建設出份力?！?/p>
“我尋思著?！?/p>
“我和我妹妹也都長大了，作為年輕人?！?/p>
“應該響應國家號召，到廣闊天地去鍛煉鍛煉?！?/p>
“這不，街道辦的通知都已經(jīng)下來了，我跟我妹妹都要下鄉(xiāng)了?！?/p>
“所以，廠里這個崗位，我怕是沒辦法來接了?！?/p>
于向陽這番話說的冠冕堂皇。
實際上呢？
他心里的算盤打得噼里啪啦響。
下鄉(xiāng)是真的。
但目的還是想把這個工作名額給賣了換錢！
李廠長眼睛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光。
片刻后，說道：
“嗯，有志氣是好事?！?/p>
“支援農(nóng)村建設，也是響應國家號召?！?/p>
李廠長話鋒一轉(zhuǎn)：
“不過，這個工作崗位空出來，也確實可惜了?！?/p>
他頓了頓，隨口提到。
“這樣吧，小同志。”
“你看，我有個親戚家的孩子，也一直沒找到合適的工作”。
“你要是信得過我，這個名額，就轉(zhuǎn)給我那個親戚家的孩子。”
“怎么樣？”
“當然，也不能讓你白白把名額讓出來?！?/p>
“廠里呢，可以給你一些經(jīng)濟上的補償?！?/p>
來了！
于向陽就等著李廠長這句話呢！
“李廠長，您看這……”
于向陽故作遲疑。
李廠長笑了笑：
“你放心，廠里不會虧待你的?！?/p>
“你開個價吧?！?/p>
于向陽心里早就盤算好了。
這年頭，一個好單位的正式工，那可是千金難求。
黑市上倒騰一個指標，少說也得三五百。
他爹這崗位，雖然是頂替。
但也算是正式的。
而且李廠長明顯是急著想要。
“李廠長，您也知道，這崗位是我父親拿命換來的……”
于向陽開始鋪墊。
“我也是沒辦法，要去鄉(xiāng)下了，花錢的地方也多。”
“這樣吧，李廠長?！?/p>
“您看七百塊，您覺得怎么樣？”
七百塊！
這個數(shù)字一出來，饒是李廠長，眉頭也跳了一下。
胃口不小啊！
不過轉(zhuǎn)念一想，這是一個正式工的崗位。
而且這錢，又不用他自己掏腰包。
他臉上依舊帶著笑容：
“七百塊，嗯……”
“行！就七百塊！”
李廠長答應得爽快。
他從抽屜里拿出一個厚厚的信封。
數(shù)出七沓嶄新的大團結(jié)，推到于向陽面前。
“小同志，你點點?！?/p>
于向陽拿起錢仔細地數(shù)了兩遍。
沒錯，整整七百塊！
這年頭，七百塊可是一筆巨款了！
“李廠長，錢數(shù)沒錯?！?/p>
于向陽把錢揣進懷里。
“那好，咱們簽個字據(jù)?！?/p>
李廠長從抽屜里拿出一張紙。
“這是工作轉(zhuǎn)讓確認書?！?/p>
“你簽個字，按個手印，這事兒就算妥了?！?/p>
于向陽拿過來看了看。
上面寫明了他自愿將父親于相海留下的工作名額轉(zhuǎn)讓。
落款處已經(jīng)蓋上了軋鋼廠的公章。
看來這李廠長是早有準備??！
于向陽痛快地簽上了自己的名字，又按了紅手印。
李廠長滿意地收起了確認書。
“小同志啊?！?/p>
“以后要是有什么困難，盡管來找我?！?/p>
這話于向陽不會當真。
“謝謝李廠長，那我就不打擾您工作了?！?/p>
目的達成，他轉(zhuǎn)身就往外走。
有了這筆錢，他和向葵以后的日子就好過多了！
剛走出辦公室大門，就跟門外一個人撞了個滿懷。
“哎喲！”
“誰?。俊?/p>
“不長眼……”
于向陽穩(wěn)住身形，抬頭一看。
對面正是四合院里的一大爺，易中海！
易中海顯然也沒想到會在這兒碰見于向陽。
他先是一愣，隨即眉頭就緊緊地皺了起來眼里充滿了不悅。
“于向陽？”
易中海的語氣帶著質(zhì)問。
“你怎么會在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