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景軒接了何秘書的電話后，盯著那串記下來的號碼猶豫了大概半個小時，然后主動打了過去。
等了很久，電話接通，那邊響起的聲音很冷淡。
“哪位？”
唐景軒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語氣很是恭敬。
“章先生您好，我是唐景軒?！?/p>
唐景軒有些緊張章釗霖的回答。
如果他問“唐景軒是哪位”或者是“找我什么事”，唐景軒大概是不知道該怎么回答的。
但幸好，章釗霖并沒有這樣為難他。
“我之前給你的名片，你弄丟了？”
唐景軒瞬間意識到章釗霖這是在問他為什么之前沒有主動打電話過去。
“抱歉，章先生，我那晚坐地鐵回家的時候把名片弄丟了。”
唐景軒從善如流地道歉。
在解釋自己是因為不確定章釗霖的態(tài)度而不敢貿(mào)然打電話打擾與簡簡單單道個歉就可以免去許多口舌之間，唐景軒選擇了后者。
很明顯，唐景軒的選擇是正確的。
因為事實和自己猜測高度吻合，章釗霖沒有懷疑也沒有怪罪。
“晚飯時間過來找我，我?guī)闳コ燥??！?/p>
章釗霖給了唐景軒一個地址之后就掛斷了電話。
他沒有養(yǎng)過小情人，所以他百忙之中給鄧為恩打了個電話，跟他取了取經(jīng)。
得到的結(jié)果也很簡單，無非就是人家要什么給什么就是了。
這種關(guān)系，本就是各取所需。
唐景軒從郊區(qū)到市中心，有近兩個小時的車程，一路共享單車轉(zhuǎn)地鐵，堪堪在約定時間的前一分鐘抵達(dá)餐廳。
但等唐景軒被服務(wù)員領(lǐng)著到了包廂門口時，他已經(jīng)算是遲到了。
章釗霖一個人獨占了一張長桌，高大的身形透露出一種說不出的壓迫感，臉上的神色說不上好看，但也說不上難看。
或許是因為餐廳的空調(diào)開得太足，唐景軒被這冷氣一罩，忍不住輕輕顫了一下。
“章先生，對不起，我……”
“坐?！闭箩摿夭⒉皇菚嬢^這么一兩分鐘的人?！安恍枰偸堑狼?。”
唐景軒微怔，道歉有什么不好嗎？
他沒有問出口，只是乖順地替章釗霖添了酒后坐去了對面。
章釗霖把酒杯拿在手里輕輕搖晃了幾下，然后朝門后等候的服務(wù)員抬了抬手，示意可以上菜了。
“你需要什么？”
章釗霖這個人，不談生意的時候總是喜歡以最直接的方式獲取自己想要的信息。
就比如現(xiàn)在，他很直白地詢問唐景軒的需求。
唐景軒抬頭望向男人鋒利的眉眼，斟酌著要不要先矜持一下，免得看起來太有目的性。
但是唐景軒的遲疑在章釗霖看來就變了味兒了。
唐景軒的眼睛很好看，精致的柳葉眼里是淺淡的瞳孔，望過來的時候很溫柔也很安靜。
被他這樣看著，章釗霖突然就反思自己這樣問會不會有些傷人。
“我的意思是，我可以盡量滿足你的要求。”
這句話似乎也沒比上一句好到哪里去。
“錢和資源?！碧凭败幮枰X改善當(dāng)下窘迫的生活，需要在資源讓他以后脫離了章釗霖也可以自己賺錢。
這兩樣?xùn)|西，章釗霖很輕松就可以滿足，他覺得很合理。
“可以?！?/p>
唐景軒道了謝，垂下頭，安心地吃那一大碗花花綠綠的沙拉。
章釗霖皺了皺眉，乍一看，覺得唐景軒白凈的臉上泛著綠光。
“那碗草很好吃么？”
唐景軒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梨渦淺淺地浮現(xiàn)出來。
“瘦一點上鏡才好看。”
雖然唐景軒已經(jīng)很久沒有接到過工作了。
章釗霖看了一眼唐景軒胸前明顯的一排骨頭，很真心地發(fā)表意見。
“太瘦了也不好看?！?/p>
唐景軒愣了一瞬，然后把沙拉推開，從盤子里細(xì)細(xì)切了牛排來吃。
金主不喜歡他太瘦，那就吃胖一點吧。
既然把自己賣了，就要有職業(yè)操守。
唐景軒吃東西很斯文，小口小口地送進(jìn)嘴里然后慢慢咀嚼，整個過程要花的時間很長。
章釗霖看了幾眼，然后低頭用自己的餐。
看來今晚這頓飯要花的時間不會短。
吃完飯出來，唐景軒跟著章釗霖上了車，有些局促地坐在副駕駛上，心下彌漫著一種說不清的緊張情緒。
價格談妥了，那么接下來該干嘛了？
在確定要把自己賣出去之后，唐景軒就開始做了許多功課，反正第一次大概率不會很愉快的，所以真到了這么一天，唐景軒還是忍不住會緊張。
“章先生，咱們現(xiàn)在是要去酒店嗎……”
唐景軒這樣問，也是想對自己好一點，提醒章釗霖得買些東西，不然今晚恐怕不會順利。
章釗霖起先沒反應(yīng)過來，問了一句：“你住酒店嗎？”
他只是想把唐景軒送回去，等意識到唐景軒的意思后，他突然就沒這種好興致了。
章釗霖從錢夾里拿出一張銀行卡。
“這里面有五百萬，你先用，不夠了再找我拿，密碼就在貼在卡上。”
唐景軒眨了眨眼，他什么都還沒付出，就直接得到了五百萬？
早知道有這種好事，他早就把自己賣了！
“我還有事，你自己回去?！?/p>
唐景軒舉著銀行卡，僵硬地下了車，目送著章釗霖驅(qū)車離開。
章釗霖從后視鏡掃了一眼站著沒動的唐景軒，沒做停留，徑直離開。
唐景軒乘了電梯從商場的停車場出來，在夜色中漫無目的地走了一會兒，直到路過一家銀行，他把卡插進(jìn)去自助提款機(jī)里面，數(shù)了數(shù)屏幕上余額的好幾個零，虛幻的感覺才終于得以消除。
窮人乍富，唐景軒決定打車回家。
車窗外，京市繁華的夜景不斷被拋在身后。
唐景軒舉著手機(jī)又開始迷茫，他收了錢，章釗霖就正式成了他的金主了。
可這個金主就目前而言，沒有跟他提過任何要求，這讓唐景軒有些無法心安。
于是他在網(wǎng)上搜索“如何做一個稱職的金絲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