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衣帽間鏡子前整理領結時，金屬衣架突然發(fā)出刺耳的刮擦聲。
那件染血的婚紗在密閉空間里無風自動。這件本該在十五年前焚毀的婚紗，
此刻正詭異地泛著珍珠光澤，領口處暗褐色的血跡像朵枯萎的玫瑰。我心神慌亂起來，
似乎瞬間回到了從前——"?！?手機跳出新消息聲，把我心神拉到現實中。
是丹妮發(fā)來的餐廳定位。我的拇指懸在屏幕上方，冷汗浸透了真絲襯衫的后背。"孟律師？
"助理小陳的聲音從門外傳來，"您約的委托人到了。"我迅速鎖上衣帽間，
轉身時西裝袖扣勾住了門把手。藍寶石袖扣跌落在地毯上，滾到婚紗垂落的裙擺邊緣。
就在彎腰撿拾的瞬間，我聽見布料裂帛的聲響——那根本不是血跡，
是無數細小的電子元件在織物下閃爍，組成DNA螺旋狀的光紋。"孟先生？
"小陳又敲了敲門。我扯下領帶纏住右手，伸向婚紗腰間的珍珠裝飾。
指尖觸到冰涼的金屬質感時，
整面穿衣鏡突然映出詭異畫面：二十歲的丹妮正在鏡中對我微笑，
她身后是漫天火光中的孟氏私立醫(yī)院。"孟律師！"這次是驚慌的喊叫。我猛然回神，
鏡面恢復正常，但掌心里多了一枚沾血的記憶芯片。我攥著記憶芯片沖出律所時，
暴雨中的霓虹燈牌正在播放基因療法的廣告。全息投影里的孟祥偉慈眉善目，
他身后的孟氏基因中心像一座發(fā)光的十字架刺破云層。雨滴穿透投影中他的白大褂，
在地面積水里映出扭曲的倒影。"您有新的腦電波郵件。"植入式耳麥突然震動。
我躲進巷口的仿生便利店，貨架上的人造肉正在滲出淡粉色血水——這是黑市接頭點的暗號。
視網膜掃描確認身份后，貨架背后的暗門緩緩打開。程野正把神經接駁線插進后頸，
他面前的六個全息屏同時播放著不同年代的監(jiān)控錄像。
二十歲的蘇晴倚在解剖臺旁擦拭手術刀，她腳邊的冷藏箱里，三只注射器泛著詭異的藍光。
"芯片給我。"程野沒回頭，機械臂從脊椎處伸出，
"你父親在太平洋海底建了七座克隆工廠，上周有批貨經你律所的地下冷庫轉運。
"我愣在原地。三天前確實處理過孟氏集團的冷鏈運輸豁免文件，
當時丹妮說想吃北海道的海膽刺身。"等等。"蘇晴突然用鑷子夾起我袖口的纖維，
"這是克隆培養(yǎng)艙的保溫材料，你在哪沾到的？"便利店的玻璃門突然炸裂，
基因獵犬的電子眼在雨幕中亮起猩紅光芒。程野的機械臂瞬間分解重組為粒子炮，
蘇晴甩出的手術刀精準刺入獵犬頸部的控制芯片。我趁機將記憶芯片插入讀卡器，
全息屏突然爆出刺目白光。十五年前的畫面里，穿著病號服的小女孩正蜷縮在培養(yǎng)艙。
她左眼流著血淚，右手緊緊攥著半塊藍寶石袖扣——和我今早掉落的那枚完全吻合。
"哥哥..."小女孩突然轉頭看向鏡頭，她的面容逐漸與丹妮重疊。
————玻璃穹頂餐廳的智能調光系統(tǒng)正在模擬夕陽，
李丹妮的銀質餐刀在桌布上投下細長陰影。她第七次查看通訊手環(huán)，
孟德發(fā)來的"堵車"提示已經凝固了四十七分鐘。侍應生端來鵝肝時，
外突然飄過一串霓虹彈幕——"孟氏基因中心特別公告：近期發(fā)現非法克隆體偽裝人類案例，
舉報者可獲十年免費基因優(yōu)化"。紅酒在高腳杯里泛起漣漪，李丹妮的太陽穴突突跳動。
當那個穿著紅色風衣的女人坐到對面時，餐盤里的勃艮第蝸牛突然開始瘋狂分泌黏液。
"姐姐。"女人摘下墨鏡，左眼虹膜閃爍著和李丹妮相同的星云狀紋路，"你聞不到嗎？
整個餐廳都浸泡在孟德準備的神經麻醉劑里。"李丹妮的餐刀突然刺穿桌布。
在侍應生倒下的瞬間，她看清那些"客人"后頸都嵌著相同的金屬接口。麻醉劑滲入皮膚時，
她腕間的婚戒突然發(fā)燙，內側鐫刻的"Eternity"字樣裂開，
露出微型解毒劑注射器。"這是你第一百二十七次試圖殺死我。
"紅風衣女人嘆息著扯開衣領，鎖骨處的編碼刺青在燈光下顯現——LY-1127。
她脖頸皮膚突然透明化，露出里面跳動的藍色腦組織。"我們是培養(yǎng)艙里長大的鏡像姐妹，
只不過我繼承了本體的記憶，而你承載著本體的靈魂。
"……1 *同步發(fā)生的另一條故事線*孟德在程野的機械工坊咳出帶電子元件的血，
蘇晴的解剖刀正抵住他顫抖的喉結："三年前你委托我調查孟氏醫(yī)院火災，
其實是在找這個吧？"她甩出份尸檢報告，全息投影中漂浮著兩具焦尸的基因圖譜。
"左邊是你妹妹孟雪，右邊這個..."蘇晴的刀尖劃開孟德襯衫，
"和你的基因匹配度99.9%。"程野突然切斷工坊電源，黑暗中數十個培養(yǎng)艙幽幽亮起。
每個艙體里都漂浮著與孟德容貌相似的青年，他們的胸腔嵌著和李丹妮婚戒同款的金屬裝置。
暴雨拍打著天窗，蘇晴的聲音像手術刀般冰冷："你父親制造的從來不是克隆人，
是攜帶自毀程序的活體存儲器。"孟德腕表突然發(fā)出尖銳蜂鳴，
基因獵犬的咆哮聲從下水道逼近。他撞碎通風管道時，
看見自己的倒影在玻璃上詭異地眨了眨眼——那分明是二十歲的孟祥偉年輕時的臉。
————孟德撞碎通風管道的瞬間，基因獵犬的獠牙撕開了他的西裝下擺。
他跌落在午夜巷弄的積水里，
腕表投影出孟氏集團的加密地圖——律所地下冷庫的坐標正在高頻閃爍。
雨水沖刷著鎖骨處突然浮現的刺青編碼：LY-0001。"這不是逃亡路線。
"蘇晴的聲音從下水道井蓋傳來，她掀開井蓋時帶起一串熒藍色的菌類孢子，
"是你父親為你設計的覺醒儀式場地。"地下隧道墻壁上布滿跳動的神經元光纜，
孟德的瞳孔自動對焦，看到每根光纜里流淌著不同顏色的記憶數據。
程野的機械義眼突然射出掃描光束："這些是孟祥偉過去三十年每天的記憶備份，
等等...最后七天的記憶流顏色不對。"隧道盡頭傳來教堂管風琴的嗡鳴。
孟德踢開銹蝕的鐵門，兩千平米的冷庫里，一千零七具冷凍艙排列成DNA雙螺旋結構。
每個艙體內都沉睡著穿婚紗的李丹妮克隆體，她們左手無名指戴著不同年份的婚戒。
"結婚紀念日快樂。"孟祥偉的全息投影從中央控制臺升起，
他手中把玩的正是孟德今早丟失的藍寶石袖扣，"現在明白了嗎？
你每年陪不同克隆體過紀念日，就像我每年更新記憶備份。
"……2 *李丹妮視角*注射器扎進頸動脈的剎那，
LY-1127的紅色風衣突然迸裂成數據流。餐廳穹頂降下環(huán)形投影幕，
七百二十個監(jiān)控畫面同時播放著孟德與不同克隆體相處的日常。
最古老的錄像日期顯示2035年3月14日——正是李丹妮記憶中的初遇之日。
"你的愛情是批量生產的劣質品。"LY-1127透明的腦組織伸出神經突觸，
刺入李丹妮的太陽穴，"讓我?guī)湍憧纯凑鎸嵉臍v史..."記憶洪流席卷而來。
李丹妮看見二十歲的孟德跪在焚毀的醫(yī)院廢墟，懷中抱著具焦黑的尸體。
當他將尸體放入克隆培養(yǎng)艙時，艙體顯示的編號正是LY-0001。冷凍液升起的白霧中，
尸體右手佩戴的藍寶石袖扣突然睜開機械瞳孔。"檢測到本體死亡，
啟動第127次克隆復蘇程序。"機械音在培養(yǎng)艙內回蕩，"記憶清洗進度97%，
情感模塊永久刪除倒計時10秒。"年輕孟德突然砸碎操作臺，將某種黑色藥劑注入培養(yǎng)液。
即將成型的克隆體面容開始扭曲，最終定格為李丹妮現在的模樣。
---3 *交叉蒙太奇*冷庫里的孟德抓住最近的冷凍艙，
克隆體無名指上的婚戒突然融化，露出內部微型炸彈的倒計時裝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