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我再次來到了陳露家里。
我注意到這里收拾得非常干凈，地板光可鑒人。
陳露裹著一張?zhí)鹤涌s在沙發(fā)里，臉上滿是淚痕。
見到我，她勉強擠出一個笑容，給我倒了杯茶。
“你剛剛電話里跟我說，你見到了趙陽，這是怎么回事？”我問。
陳露的眼眶瞬間又變得通紅，手也不自覺地顫抖了起來。
“昨天晚上，我半睡半醒的時候，看見趙陽朝我走過來，手里還拿著一把刀！我拼命掙扎著想逃，但是怎么都動不了?！?/p>
“他舉起刀就要刺進我胸膛的時候，我才勉強醒過來，醒來后，發(fā)現(xiàn)床邊真的有一把刀！”陳露激動地抓住了我的手。
“醫(yī)生，您說，是不是趙陽的鬼魂回來了？想要把我?guī)ё?？?/p>
陳露的描述讓我愣在了原地。
她居然做了和我一樣的夢！
世上怎么會有如此巧合的事情？
為了不增加她的恐懼，我沒有把自己也做了夢的事情告訴她，而是安慰她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陳露呆呆地在沙發(fā)上坐了一會，隨后下定決心一般地看向我，說，“醫(yī)生，其實還有一些情況，我之前沒有和您說?！?/p>
“什么情況？”我急忙問道。
“我之所以沒說，是因為沒有確實的證據(jù)，”陳露嘆了口氣，“這只是我的一些感覺而已?！?/p>
“從一個月前開始，趙陽就像變了個人似的?！?/p>
“和我說話的時候，總感覺他在透過我看我身后的東西?！?/p>
“有時候他看著我，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還有他明明不喜歡日料，也不喜歡游樂園，但是卻硬拉著我一起去。”
“以及，他好像無時無刻地在窺視我。在我轉(zhuǎn)身背對他的時候，在我熟睡的時候……總能感覺到有視線落在我身上。”
“明明站在我面前的是趙陽，我卻覺得非常陌生，就好像里面裝的是一個別的靈魂一樣。”
“所以那天，我在他的電腦里看到那么多鬼故事的瀏覽記錄，才會覺得害怕?！?/p>
“或許……在墜樓之前，趙陽就已經(jīng)‘死’了?！?/p>
“在他身體里的，是什么別的東西?！?/p>
陳露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我，一字一句慢慢說道。
我只覺得雙臂爬滿了雞皮疙瘩。
為什么她的描述，和手機里趙陽的描述一模一樣？
兩個人居然都覺得彼此像變了一個人一樣。
究竟有問題的是誰？
對了，說起來，為什么趙陽的手機會在樓下？
陳露有沒有看到過趙陽手機備忘錄里的內(nèi)容？
我決定試探一下陳露。
“對了，你之前跟我說你在男朋友的手機里發(fā)現(xiàn)了他死前的錄像?！蔽已b作漫不經(jīng)心的樣子，余光卻偷偷觀察著陳露的反應(yīng)，“我在想，那里面會不會還有別的有用的訊息。你最近有再翻翻看嗎？”
我注意到陳露的視線有些許退縮，肢體也有些僵硬。
但不過半秒，她又恢復了正常神情，“沒有，我沒再看過了。里面有太多我和趙陽的回憶了，我怕自己看完后忍不住睹物思人。”
“那你能把手機借我看一下嗎？說不定我能發(fā)現(xiàn)什么線索?！蔽依^續(xù)說道。
聽到我的話，陳瑤的身體放松了下來。
她搖了搖頭說，“手機不見了，可能是我這幾天大掃除的時候，不小心把它當垃圾扔掉了?！?/p>
“原來如此?！蔽尹c點頭，心里有了一番考量。
回到家后，我先處理掉那把水果刀，然后舒舒服服地泡了個澡。
泡澡的時候，我將這幾天發(fā)生的事情在腦中過了一遍。
我已經(jīng)有了一些初步的猜測，但還有些東西需要查證。
我給一個朋友打了電話，委托他調(diào)查一些事情。
“一周之內(nèi)給你結(jié)果?！彪娫捘穷^說道。
然而，我還沒來得及等到他的調(diào)查結(jié)果，就聽到了另一則噩耗。
陳露死了。
就在我去她家后的第三天，警方敲響了我的房門。
陳露的死狀非常悲慘，據(jù)說她被分尸成了好幾十塊，又經(jīng)過烹煮后拋尸到了這個城市的各個角落。
警方發(fā)現(xiàn)時，很多尸塊已經(jīng)遭野狗啃食，無法回收了。
由于尸體經(jīng)過處理，無法判明死亡時間，警方只能通過陳露最后的活躍時間，暫時將她的死亡日期敲定在三天前。
我和她最后見面的那一天。
由于我是最后一個和她見面的人，理所當然地引起了警方的高度重視。
幸運的是，那天我離開她家時，陳露將我送到了電梯口。
電梯里的監(jiān)控拍到了她的臉，證明了她當時還活著。
我這才沒有被懷疑是殺人兇手。
我不敢對警方有所隱瞞，忙把這幾天發(fā)生的事情通通告訴了警察。
負責筆錄的是一個年輕警察，他臉上出現(xiàn)了若有所思的神色。
“你這幾天如果還發(fā)現(xiàn)什么不對勁的地方，盡管聯(lián)系我們?！彪x開的時候，年輕警察對我說道。
送走警察后已經(jīng)是半夜十點多，我簡單收拾了一下，便上床休息了。
然而剛一躺下我就感覺到了不對勁。
枕頭底下好像有什么東西，硬邦邦地磕著我的后腦勺。
我拿起枕頭，往后看去，瞬間覺得全身發(fā)寒。
那里赫然放著一把水果刀！
正是我那天拿去扔掉的那把！
為什么它又出現(xiàn)了？
我汗毛直豎，根本不敢去碰那把刀，也不敢再睡下。
就這樣，我睜著眼直到天亮。
離調(diào)查結(jié)果出來還有三四天，我必須撐到那時候才行。
我暗自鼓舞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