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yī)學院四樓的分化科永遠彌漫著消毒水的氣味。
沈曜坐在診室外的長椅上，手指不停地絞著衣角。
身旁的裴敘正在翻閱一本醫(yī)學期刊，看似平靜，但沈曜注意到他已經(jīng)五分鐘沒翻頁了。
"沈曜？"診室門開了，蘇芮醫(yī)生探出頭，目光在兩人之間轉(zhuǎn)了一圈，"進來吧。"
診室里比上次多了一盆綠植，窗臺上的多肉似乎也長大了一些。
蘇芮示意沈曜坐上檢查床，自己則戴上橡膠手套。
"最近有什么變化嗎？"她拿起那個耳溫槍似的儀器。
沈曜偷瞄了一眼站在墻邊的裴敘："就是...后頸有時候會發(fā)熱，特別是......"
"特別是在Alpha信息素濃度高的時候？"蘇芮了然地接話，鏡片后的眼睛閃著狡黠的光，"比如同床共枕的夜晚？"
沈曜的臉轟地燒了起來。
他明明什么都沒說，這個女人是怎么知道的？！
"醫(yī)患保密協(xié)議。"裴敘突然開口，聲音比平時低沉，"希望您能遵守。"
蘇芮挑了挑眉，把儀器貼上沈曜的后頸。"嘀——"的一聲后，她看著顯示屏吹了個口哨："82%分化度，比預期快得多。"她意味深長地看了裴敘一眼，"看來Alpha的誘導效果很顯著啊。"
裴敘的耳根微微泛紅，但表情依然鎮(zhèn)定："抑制劑呢？"
"暫時不需要。"蘇芮在病歷上刷刷寫著，"自然分化對腺體更好。"她突然湊近沈曜，像上次一樣嗅了嗅，"青檸氣泡水的味道更濃了，還混著點冰川薄荷......"
沈曜恨不得鉆到地縫里去。
"注意事項。"蘇芮遞給他一張打印紙，"避免劇烈運動，保持情緒穩(wěn)定，每日監(jiān)測體溫。"她頓了頓，意有所指地補充，"Alpha信息素接觸可以繼續(xù)，但不要過度刺激腺體。"
裴敘接過注意事項，認真地折好放進西裝內(nèi)袋。
沈曜注意到他的指尖有些發(fā)抖，雖然臉上還是一如既往的平靜。
走出診室時，夕陽正好透過走廊的窗戶灑進來。
沈曜長舒一口氣，像是剛經(jīng)歷了一場考試。
"餓了嗎？"裴敘問，"食堂今天有糖醋排骨。"
沈曜點點頭，突然想起什么："蘇醫(yī)生怎么知道我們......"他支支吾吾地比劃了一下，"昨晚的事？"
裴敘的嘴角微微上揚："你脖子上。"
"什么？"
裴敘伸手，指尖輕輕點了點沈曜的頸側(cè)："這里，有我的信息素痕跡。"
沈曜呆住了。
他想起早上在浴室鏡子里看到的那個紅印，原來不是蚊子包，而是......
"像是標記。"裴敘的聲音很輕，卻讓沈曜的心跳加速，"Alpha的本能反應。"
食堂的燈光很亮，糖醋排骨甜得恰到好處。
沈曜小口喝著檸檬水，時不時偷瞄對面的裴敘。
Alpha的吃相很優(yōu)雅，連挑魚刺的動作都像在解數(shù)學題。
"教授。"沈曜鼓起勇氣開口，"那個...標記是什么意思？"
裴敘的筷子頓了一下："臨時標記。"他推了推眼鏡，"Alpha通過信息素安撫即將分化的Omega，沒有終身綁定效應。"
"哦......"沈曜低頭戳著米飯，"所以你昨晚是......"
"本能。"裴敘的聲音有些啞，"看你睡得不安穩(wěn)。"
這個回答讓沈曜胸口泛起一陣暖意。
他想起半夜半夢半醒間，似乎有人輕輕撫摸他的后頸，薄荷的氣息包裹著他，驅(qū)散了所有噩夢。
"那......"沈曜的聲音很小，"可以再來一次嗎？"
裴敘的筷子掉在了桌上。
回宿舍的路上，秋風帶著絲絲涼意。
沈曜的手偶爾會碰到裴敘的袖口，但誰都沒有主動去牽——這種若即若離的觸碰反而更讓人心跳加速。
"周五有空嗎？"在宿舍樓下分別時，裴敘突然問。
"有啊，怎么了？"
裴敘從西裝內(nèi)袋取出兩張票："美術(shù)館新開的印象派展覽。"
沈曜接過票，發(fā)現(xiàn)上面印著莫奈《睡蓮》的局部。
他想起上周在裴敘書房里看到的那本《印象派與經(jīng)濟學》，書頁邊緣滿是批注。
"你研究這個？"
"興趣。"裴敘輕聲說，"光和影的變化...很像信息素的流動。"
路燈的光暈籠罩著他們，沈曜突然很想親吻這個在學術(shù)之外還有著藝術(shù)愛好的男人。
但他只是點點頭，把票小心地放進書包夾層。
"周五見。"
裴敘目送他走進宿舍樓，直到那個身影完全消失在樓梯轉(zhuǎn)角。
夜風拂過，帶著一絲青檸氣泡水的甜香，Alpha的唇角不自覺地上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