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再次降臨城市。林致遠與周正楠悄然搬進了妹妹林茵曾經(jīng)的秘密小屋?；椟S的臺燈下，兩人各據(jù)一角緊張地忙碌著。
“我已經(jīng)把門禁卡復制了一張副本，并篡改了凌訊科技安保系統(tǒng)的部分資料?！敝苷贿呍诠P記本電腦上飛快敲擊著代碼，一邊對林致遠說，“明天你可以偽裝成網(wǎng)絡維護工程師進入他們總部大樓。我給你編了個假身份，系統(tǒng)里能查到你的臨時通行權限，有效期一天?！?/p>
“太好了。”林致遠點點頭。他正對著鏡子嘗試易容——將自己原本干練的短發(fā)用發(fā)蠟弄亂，帶上黑框眼鏡，再換上周正楠準備的一套印有某網(wǎng)絡維護公司標志的工作服。鏡中的他看起來年輕頹廢了幾分，倒真像個熬夜調(diào)試設備的IT男。
周正楠抬頭瞥了一眼，嘴角露出絲笑意：“不錯，差點認不出你了?！?/p>
林致遠苦笑：“希望騙得過那些安保就行?！?/p>
他轉(zhuǎn)而問：“凌訊總部的安保級別怎樣？”
周正楠神情變得嚴肅：“非常嚴格。門禁卡僅僅是第一道。進樓后電梯也需要員工ID卡授權才能到達特定樓層。我已經(jīng)設法給你開放了通向地下二層的權限，那是他們的研發(fā)實驗室和數(shù)據(jù)中心所在地。據(jù)Neo說，Δ74-SHADOW的主服務器就在那里?！?/p>
“聽起來你已經(jīng)滲透了他們的系統(tǒng)？”林致遠驚訝于周正楠的技術。
“不，還沒有完全進入核心，只是在外圍做了些手腳?！敝苷獡u搖頭，“凌訊的網(wǎng)絡安全非常專業(yè)，我不敢輕舉妄動深入主網(wǎng)，只能暫時偽造一些記錄。明天你進去后，需要在內(nèi)部網(wǎng)絡端口插入這個?！?/p>
他說著遞給林致遠一個U盤模樣的細小設備，“這是我改裝的微型網(wǎng)絡節(jié)點捕獲器。一旦插入他們內(nèi)部網(wǎng)任一終端并激活，我就能從外部獲取臨時訪問通道，大大降低入侵難度?！?/p>
林致遠鄭重接過，將裝置揣入貼身口袋：“明白。找到機會我就插入它?！?/p>
周正楠頓了頓，又道：“另外，這是一只微型耳機?！彼贸鲆幻督跬该鞯亩唤o林致遠，“我會通過這個和你保持聯(lián)系，實時指導你在內(nèi)部行動。里面有靜默通訊功能，不會被普通信號掃描發(fā)現(xiàn)，但保險起見，除非必要我們盡量少說話?！?/p>
“收到?！绷种逻h將耳機塞入右耳，頭發(fā)稍遮正好看不出異樣。
布置妥當后，周正楠看了看手表：“還有幾個小時天就亮了，你最好抓緊時間睡一會兒，養(yǎng)足精神?！?/p>
林致遠卻搖搖頭，目光仍盯著電腦屏幕上滾動的信息流：“我睡不著。我在想……如果明天行動成功，我們拿到了證據(jù)，接下來打算怎么做？”
周正楠揉了揉酸脹的脖子，沉聲道：“第一步是把證據(jù)安全公開。直接交給警方恐怕不行，必須找可信的渠道——媒體或高層內(nèi)部的反對勢力，但這需要謹慎考慮?？傊饶玫阶C據(jù)再說?！?/p>
林致遠眉頭緊鎖：“萬一……我是說萬一行動有閃失呢？”
周正楠沉默片刻，認真地看向他：“那就啟動Plan B。我會立即將手頭已有的資料和林茵留下的視頻在網(wǎng)絡上曝光，引起公眾關注，逼有關部門介入調(diào)查。雖然可能會留下遺憾，但至少能讓那個計劃暫時停下，避免更大災難?！?/p>
林致遠深吸一口氣，緩緩點頭：“好。希望用不上B計劃。”
兩人對視，彼此眼中都有一絲決然。窗外夜色正濃，他們心中默默為明日的生死行動祈愿。 作者有話說：
(本集過渡劇情，主要描寫林致遠與Z3N周正楠在行動前夜的準備和部署。他們制定潛入計劃，也做好了最壞打算。這是暴風雨前的平靜，為后續(xù)的潛入行動蓄勢。) 翌日上午十點左右，林致遠出現(xiàn)在凌訊科技總部大廈附近。他背著一個工具包，晃悠著走向大廈正門。大廈外墻一片深藍玻璃，在陽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澤，讓他不禁想起那深不見底的江水。
門口，兩名保安攔下了他。“你好？哪位？”
林致遠努力擠出一副疲憊又有些不耐的神情：“網(wǎng)絡維護公司，來檢查你們的機房線路，工單號LX-0423?！闭f著他掏出事先準備好的工單文件，文件上蓋有偽造的公章和簽字，看起來煞有介事。
保安狐疑地掃了兩眼，又拿過他的臨時通行卡在門禁讀卡器上一刷。只聽“滴”一聲綠燈亮起，系統(tǒng)播報：“訪客許可，目的地：地下二層機房?！?/p>
保安這才放松下來，將工單還給他：“進去吧，電梯在大堂右側。”
“謝了啊?！绷种逻h懶散地點點頭，大搖大擺地跨進了大堂。
走向電梯的過程中，他余光注意到大堂四角和天花板都有攝像頭緩慢轉(zhuǎn)動巡視。他盡量保持鎮(zhèn)定，不露出異樣神色。
很快，他來到電梯前，按下向下的按鈕。一旁兩個職員模樣的人正閑聊著等上樓電梯，并未注意他。
“周圍正常?！彼谛闹心罱o周正楠聽。
耳機里傳來極低的回應：“很好，一切如常?！?/p>
一道“?！钡奶崾疽艉螅滦须娞蓍T打開了。林致遠獨自走了進去，按下B2層按鈕。電梯門緩緩合攏，向地下沉去。
透過電梯內(nèi)的金屬鏡面，他看著自己略顯憔悴的偽裝臉龐，努力讓呼吸平穩(wěn)。此刻每一秒鐘都顯得漫長。他能聽到自己心跳如鼓點在胸腔回響。
電梯很快在地下二層停下。門打開的一瞬，一股冷冽的空氣撲面而來，夾雜著機房特有的消毒水與電子設備氣息。
映入眼簾的是一條幽長的走廊，白色防靜電地板在冷光燈照射下反射出淡淡光暈。走廊兩側隔著幾米就有一個攝像頭。
幸好周正楠已經(jīng)提前在安保系統(tǒng)中加入了他的偽裝身份，未觸發(fā)任何警報。
林致遠鎮(zhèn)定地邁出電梯，順著記憶中的地圖向機房區(qū)走去。在經(jīng)過一扇寫著“數(shù)據(jù)中心 重地勿入”的厚重金屬門時，他掏出門禁卡在讀卡器上輕輕一刷?！暗巍钡囊宦暎甘緹粲杉t轉(zhuǎn)綠，門鎖應聲彈開。
他推門而入，立刻感到一陣低溫氣流撲面而來——機房內(nèi)空調(diào)全年恒溫運轉(zhuǎn)，溫度比外面低了不少。
機房大廳里并沒有人，只有數(shù)排整齊的服務器機柜嗡嗡作響，一盞盞指示燈閃爍如星辰。一旁墻壁上掛著大型UPS電源和消防噴淋系統(tǒng)。整個空間被白熾燈照得毫無死角，卻空曠冷清，仿佛無人看守的電子陵墓。
林致遠松了口氣，快步走到機房深處角落處的一個控制臺前。這是一臺用于監(jiān)控服務器狀態(tài)的終端電腦。他環(huán)顧一下四周攝像頭的位置，選了個相對偏僻的角度站定，然后從工具包底層取出那枚微型網(wǎng)絡捕獲器，迅速插入了控制臺后方的一個以太網(wǎng)端口。
耳機里立刻傳來周正楠壓抑著興奮的聲音：“收到信號了！很好，立刻啟動捕獲……5%、12%……保持住，不要拔。再等十秒……”
林致遠背對攝像頭，假裝低頭記錄數(shù)據(jù)，實則在心中默默倒數(shù)秒數(shù)。
“捕獲完成！我已接入內(nèi)部網(wǎng)絡?！敝苷穆曇敉钢唤z激動。但隨即又變得凝重起來，“我開始檢索Δ74-SHADOW服務器的位置……會有點復雜，你盡量拖延時間?！?/p>
“明白?！绷种逻h壓低帽檐，走到機柜間巡視起來，裝出例行檢查設備的樣子。
可是才過了不到兩分鐘，他耳機里卻傳來一聲輕呼：“不好！似乎觸發(fā)了什么監(jiān)測機制，有不明程序正在追蹤節(jié)點入侵源?！?/p>
林致遠心一緊：“會暴露嗎？”
“暫時還沒，但我需要立刻切斷連接，否則我的位置可能暴露?！敝苷Z速極快，“你把捕獲器拔下來帶走，千萬別落在現(xiàn)場！我們得想別的法子定位目標服務器。”
“好。”林致遠連忙折返控制臺，從容地彎腰做出檢查主機的樣子，同時拔下了那只捕獲器，迅速揣進口袋。
幾乎是在他拔下設備的同時，大廳門口驟然響起了凌厲的警報聲！
尖利的蜂鳴在密閉空間內(nèi)格外刺耳，紅色警示燈不停閃爍。林致遠心頭一沉，知道不妙：他們還是被發(fā)現(xiàn)了！
他急忙轉(zhuǎn)身朝來路跑去。然而剛沖回走廊，就見數(shù)名安保人員已從電梯方向涌來，其中為首的一人赫然是一個穿著安保隊長制服的高大男子，目光如鷹隼般死死鎖定他。
林致遠只一眼，就認出了那雙冰冷的眼睛——E2！
對方也認出了他。那安保制服下隱藏的殺手露出陰冷的笑容，厲聲道：“抓住他！”
林致遠心中大駭，毫不猶豫轉(zhuǎn)身朝另一端的安全樓梯狂奔。
“抓住他！”E2厲聲下令，帶隊追了上來。 走廊盡頭的安全門被他一把推開，他三步并作兩步?jīng)_上樓梯。然而沒跑出幾級臺階，頭頂便傳來“砰”的一聲槍響，一顆子彈擦著墻壁掠過，他身旁的水泥墻皮炸開！
“他們開槍了！”林致遠一邊飛奔，一邊對耳機急道，“現(xiàn)在怎么辦？”
耳機里周正楠的聲音透著焦急：“快想辦法擺脫他們！堅持住，我馬上想辦法接應你！”
林致遠不再多言，咬緊牙關拼命向上狂奔。身后的腳步聲和喝喊聲緊追不舍，槍聲又響了兩下，子彈在狹窄的樓梯間內(nèi)激起一串回音。
他胸腔如火燒般喘息，傷臂的疼痛也再次撕扯開來。然而求生的本能讓他不敢有片刻停頓。
沖上幾層樓后，他撞開一扇寫著“停車場”的鐵門，闖入了地下停車場區(qū)域?？諘缁璋档耐＼噲隼镆慌排潘嘀至?，停放著幾十輛各種車輛。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迅速躲到一輛黑色商務車后，飛快環(huán)顧四周找脫身之法。此時E2等人也追進了停車場，腳步聲由遠及近地回蕩。
突然，他瞥見不遠處一道通往地面的斜坡出口——那是車輛出入的通道！如果能跑上地面，也許還有一線生機。
林致遠不再遲疑，貓著腰借助車列掩護，悄然朝出口方向挪去。
可僅僅前進了十幾米，他的身影還是被一名巡邏的保安發(fā)現(xiàn)了：“在那里！”
“砰砰！”幾乎同時，E2毫不留情地開槍射擊。子彈擊中林致遠身旁的車門，發(fā)出金屬悶響。
林致遠被逼無奈，只能猛沖出掩體，朝出口方向全力狂奔。背后的槍聲與喊叫如影隨形。他沖上斜坡，眼看著出口處那道卷簾門還緊閉著。
“周楠！”他大喊一聲，“車庫出口！”
千鈞一發(fā)之際，只聽轟然一聲巨響，那卷簾門竟被猛烈撼動，下一秒居然整個墜落下來，砸出滿地塵埃！
林致遠一愣，旋即看清是卷簾門的驅(qū)動齒輪出了故障，門板脫軌滑落，正好露出一人多高的缺口通道通往外界。
他顧不上細想，立刻彎腰從缺口鉆出，沖上了室外坡道。
陽光刺得他眼睛一花。他瞇眼看去，只見一輛摩托車停在不遠處轟鳴作響，車上的人戴著頭盔向他拼命揮手，正是周正楠！
林致遠亡命沖了過去，翻身躍上后座。摩托車隨即一個急轉(zhuǎn)，輪胎在地面劃出刺耳的尖嘯聲，載著兩人如離弦之箭般絕塵而去。
緊接著，E2帶著幾名保安也追出了缺口。
“砰砰！”連串槍聲響起，子彈擦過摩托車周圍，但都未擊中目標。周正楠猛加油門，車輛飛馳而去，只留下憤怒的叫喊和不甘的槍響回蕩在凌訊科技大廈周圍。 十幾分鐘后，在離現(xiàn)場數(shù)公里外的一條偏僻小路上，周正楠才放緩車速，將摩托停在一處樹蔭下。兩人摘下頭盔，大口喘氣。
“哈……終于甩掉他們了?！敝苷L出一口氣，額頭布滿汗珠，興奮中帶著劫后余生的慶幸。
林致遠雙腿發(fā)軟地從車上下來，靠在樹干上呼吸著新鮮空氣：“沒想到最后你的黑客技術派上用場，把卷簾門弄壞來開路?！?/p>
周正楠揚了揚手中的手機：“遠程入侵了車庫控制系統(tǒng)，燒毀了卷簾門的電機?！?/p>
林致遠忍不住笑了笑：“干得漂亮?！?/p>
笑容稍縱即逝，他臉色又沉下來：“可是我們還是沒拿到Δ74-SHADOW的核心數(shù)據(jù)。”
周正楠拍了拍他的肩膀：“至少你安全出來了，這比什么都重要。核心數(shù)據(jù)拿不到，我們可以再想辦法?！?/p>
林致遠握緊拳頭，眼神中既有懊惱又有不甘：“剛剛差一點點……對不起?！?/p>
“這不怪你。”周正楠安慰道，“敵人的警覺性超出預料，應該是E2有所察覺加強了內(nèi)部防備。我們只能另尋他法。”
說到這里，兩人對視一眼，都知道如今局勢更加兇險。林致遠暴露了身份，E2親自出現(xiàn)，更說明對方已經(jīng)開始強化戒備。
周正楠冷靜分析：“現(xiàn)在他們肯定會封鎖消息，并徹查內(nèi)部。短時間內(nèi)，我們無法再潛入凌訊。必須換個思路?！?/p>
林致遠點頭：“也許……只能考慮Plan B了?！?/p>
周正楠眼神凝重，卻堅定地點了點頭：“但在那之前，我們還有最后一張牌可以打?！?/p>
“什么牌？”林致遠疑惑。
“E2?！敝苷抗馊缇妫斑@個殺手是所有行動中最活躍的一環(huán)，也是唯一相對暴露在明面上的。他今天為了追你親自現(xiàn)身，我們或許可以利用這一點?！?/p>
林致遠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想辦法引出E2，然后……”
“活捉或者擊斃他?！敝苷谅暤?，“E2手上肯定掌握大量證據(jù)，而且一旦除掉他，至少他們的‘清除’能力會削弱，我們也能放手曝光資料而不怕立刻被滅口。”
林致遠心中一震。這確實是釜底抽薪之計，可操作起來無疑極其危險。
“你考慮一下?！敝苷仓肋@主意冒險，“現(xiàn)在先去處理你的傷口，我們換個地方隱蔽下來再商量?！?/p>
林致遠活動了一下酸痛的手臂，望向遠處依稀可見的城市天際線，緩緩點頭。
事到如今，他們已經(jīng)沒有太多選擇。無論如何，都必須奮力一搏，將陰謀徹底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