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明白了之后，喬松林并不高興。
這樣的情緒價值實在是在他身上很難找到和復(fù)制。
鄭老三的事是不太可能復(fù)制了，今后他也不會再輕易借錢出去，失而復(fù)得的情緒應(yīng)該不會有。
而且也許并非是因為鄭老三，而是因為對曉曉的可憐，也是一種失落。或許還有一點對早餐的失落。
而艾麗，兩次幫助她改變了生活，對這個工作CP基本算是死心了。
每個人都有選擇自己生活方式的權(quán)利，而明顯自己不是艾麗的菜，也許就是個CP搭檔最合適，至少她從不莫名其妙的給自己增加麻煩，不像別的組整天吵來吵去的。
如果這個夢境的力量是艾麗擁有的，或許她會很高興，因為看那些不入流的小說都能帶動她的各種情緒。
洗完澡躺在床上，一米八的大床，對他這個一米八三的個頭而言，并不顯得寬大，可是卻有些孤單，喬松林帶著一些小小的遺憾進入了夢鄉(xiāng)。
尖尖的山頂上，衣襟飄揚，還是那個睥睨天下的氣勢，卻沒有凌空踏步的欲望。
新的一天開始，早上穿著白色的T恤，在陳阿姨手上接過煎餅、豆?jié){，又坐上公交車去了公司。
和往常沒什么區(qū)別，又是枯燥的一天。
離下班前一小時，總編高達果然又開始召集大家開會，讓大家提交新的創(chuàng)作類型。
會場上說什么，他已經(jīng)不關(guān)心了，被高達點名的時候，喬松林又嘗試著把自己提案的內(nèi)容再次說了出來，“我覺得不要定義什么方向，而是要側(cè)重多重人格的人性，多面。就是主角的個性復(fù)雜，時好時壞，或者偏執(zhí)狂，讓劇情顯得更復(fù)雜，多變，讓讀者猜不出主角到底是什么樣的。”
“煙槍，你長腦子了沒有？”高達的怒火果然升起。
喬松林好笑的看著這熟悉的一幕，固執(zhí)的選擇了一樣的據(jù)理力爭。他想看看當(dāng)艾麗發(fā)言的時候，高達會有什么反應(yīng)。
果然，當(dāng)艾麗同樣在旁邊說道：“老大，我覺得喬松林說的有道理。盡管看起來是小眾，可是事實上這才是真實的生活，誰不是多面的?！?/p>
高達的臉色變了又變，似乎在認(rèn)真考慮，過了一會兒才說道：“嗯，小艾說的也有道理?，F(xiàn)在的人壓力大，哪個沒有點精神分裂，是需要釋放！”高達一如既往的地對艾麗親和的語氣，看得喬松林心頭一陣好笑。
這變臉都足以比得上川劇的變臉了，面對他和艾麗，高達就能瞬間轉(zhuǎn)換兩張不同的面孔，還真是個人才！
喬松林的眼神在被高達看見，盡管他心頭很不爽，卻沒有繼續(xù)就這個話題討論下去，而是眼睛看向喬松林說道：“喬松林，你提議的，你負(fù)責(zé)。你們組先嘗試一下，看看是不是真的能闖出一片不同的賽道?！?/p>
喬松林沒說話，旁邊艾麗幫忙答應(yīng)了下來。
隨后，另外一組的科幻風(fēng)格“再次”獲得了高達的認(rèn)可，兩個方向又開始嘗試。
會議結(jié)束，喬松林對著艾麗說道：“早知道就該讓你來提案了?！?/p>
“還是要你提出的才有見識，我嘛......有自知之明”艾麗搖搖頭。
回到工位上，喬松林又再次在作者群發(fā)布了約稿的要求。
打開網(wǎng)站后臺查看，“賣女孩的小火柴”新的章節(jié)不出意外，還是車禍大出血，幽靈占據(jù)的護工拯救了一個人的生命。
人，卻奇跡般的活了下來。
拿出手機，喬松林卻愣住了，怎么自己還是要給他發(fā)私信！查看手機里的信息，的確沒有給賣女孩的小火柴發(fā)過的私信。
看了一眼艾麗，喬松林又再次走去了茶水間。
艾麗沒有跟著進來，辦公室的人陸續(xù)下班。
總編高達臨走前來看了一眼，沒說話，點點頭就走了。
茶水間里除了咖啡和香煙的味道，再沒有別的。
喬松林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這么做？艾麗的選擇似乎本來就是意料中的事。
人，這一輩子有多少事是可以后悔的？
過去的事既然自己做了選擇，就不用再想了。
加了一會兒班，喬松林實在是覺得沒了興趣，下班走了。
在公交車站，遇到了剛下班的晉城人民醫(yī)院掛號處的那個護士，脫下護士服，顯得有些微微發(fā)胖。
看見喬松林，卻是向后退了幾步，身后有一個男人，連忙扶著她的肩小聲的問她怎么回事。
換成以前，這么嘈雜的環(huán)境，喬松林肯定是不會聽見兩人低低的交談。
但不知道為什么，雖然他視線沒有看過去，但心里卻在猜測的同時，耳朵里卻傳來了那個護士對身邊男人的對話。
“那個人是精神病，別靠太近?！?/p>
“你怎么知道？”身后的男人有些奇怪，因為在他眼里喬松林并沒有任何癥狀，完完全全就是一個正常人的模樣。
護士回答道：“連續(xù)兩次到醫(yī)院來掛精神內(nèi)科的號了，就算不是，也不遠了?！?/p>
隨后還很耐心的給男人解釋，精神科疾病不管輕重，一般恢復(fù)期都很長。
而且，在法律層面上精神病人有些行為是不需要承擔(dān)責(zé)任的。
正好這個時候公交車進站，喬松林搖搖頭，擠了上去。
護士和她身邊的男人還真的沒有跟上來，也不知道是因為不是同一趟線路，還是顧忌他這個“精神病”。
喬松林很少在這個時候乘坐公交車，一般他下班的時候，車上的人都比較少，個個都顯得那么疲憊。
而今天的公交車上，似乎大家的興致都比較濃，焦急的臉色并不多，反而大多數(shù)年輕人臉上都寫著期待二字。
或許迎接他們的是夜晚才剛開始的新生活。
他忽然覺得自己是不是離這個世界有些遠了，夜晚不應(yīng)該只有他自己一個人。
然而，他卻找不到可以去的地方。晉城這個地方，除了父母用積蓄給他買的這個一室一廳的二手房之外，連一個親戚都沒有。
最熟悉的就是樓下的陳阿姨和她的小女兒曉曉，剩下的就是公司的同事了。
公司唯一的單身狗，他也沒興趣去做誰的電燈泡。
腦子正在奇奇怪怪的想著，隨著一聲急剎車的聲音，他的身體向前又向后搖擺之后才停下，就聽見前面?zhèn)鱽砹顺丝偷捏@呼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