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wèi)生間的隔間里，靳意縮在最后一間的角落里，死死抱住自己的膝蓋。
整個人幾乎都要灼燒起來。
——為什么會這么難受，像是有無數(shù)只螞蟻在脊背上爬行。
就在靳意快要堅持不住倒下時，后頸像破出了什么東西似的一下子順暢了。
與此同時，他感覺空氣中爆開一陣濃郁的奶香味。
他腦海中昏昏沉沉，意識正在迅速模糊。
——這股味道是……信息素？
靳意迅速在腦海中回憶了一遍abo分化手冊上的內(nèi)容。
——全身無力，聞到alpha信息素會迅速感到不適……導(dǎo)致迸發(fā)自身信息素……
——這些是……omega的癥狀！
他竟然是一個omega……
想到這一點，omega分化期本身不平穩(wěn)的情緒更加奔潰了，他努力抬起手摸向后頸處……那里已經(jīng)有了一個凸起的腺體……
此刻正源源不斷地散發(fā)著濃郁的奶香味信息素。
——對了，抑制劑？
靳意想起裝抑制劑的包還放在包廂里，沒有拿出來。
可此時自己以渾身沒有力氣，并隱隱約約有些……fq的跡象了。
——分化后若沒有打抑制劑，便會迅速進(jìn)入fq期……
——怎么辦？
——身體好熱……
正當(dāng)靳意感覺自己要喪失神智沖出門的時候，衛(wèi)生間外穿來一陣沉穩(wěn)的腳步聲。
“靳意？你在里面嗎？”
紅著眼眶的靳意猛然抬頭，這聲音……是蘇韞舟。
蘇韞舟剛走到洗手間的門口便聞到了一陣omega信息素的味道，本以為里面應(yīng)該是有omega忘記打抑制劑fq了。
正想去找服務(wù)人員匯報情況，還未轉(zhuǎn)身離開，便聽里面穿來一聲熟悉的驚叫。
蘇韞舟想到剛剛靳意不適的樣子，有些擔(dān)憂，走進(jìn)了洗手間并輕輕關(guān)上了門，以免有人突然進(jìn)來。
“靳意……你在里面的話叫我一聲！”蘇韞舟又一邊往隔間里走，一邊試探著喚他。
他推開前幾個隔間的門，里面都沒有人，信息素的味道越來越濃烈，正當(dāng)走到第四個隔間，正要推門時。
——吱呀
最后一個隔間的門被從里面輕輕推開，蘇韞舟快步走過去，將打開一條縫的門拉開。
一打開門，里面撲鼻而來一陣十分濃郁的奶香信息素的味道，清甜而不黏膩，那味道讓蘇韞舟險些要失去理智。
在看地上縮成一團(tuán)的，正是靳意。
此時的他已完全進(jìn)入了分化期，全身的肌膚都通紅，完善的腺體無法克制地往外猛冒信息素。
看見自己過來了，那人輕輕抬起頭。
通紅的眼睛蓄著淚水，嘴唇似乎是為了不讓自己出聲而咬的太用力，此時看見自己過于訝異而放松了，嘴唇上帶著點點的光澤，眼神可憐兮兮地看著自己。
——真是要瘋了！
蘇韞舟深吸一口氣，趕緊自己也快要失控了。
“帶抑制劑了嗎？”
靳意被他身上的薄荷味吸引了，輕輕地嗅著，感覺聞到這股味道之后，意識清楚了許多。
“沒有帶！在包里！”他聲音啞啞的，還帶著克制不了的哭腔。
蘇韞舟用力掐了掐自己的手臂，控制自己保持清醒:“我去給你拿抑制劑，你坐在這里不要動！”
誰知他一轉(zhuǎn)身，靳意便死死的抓住了他的袖口。
“不要走……”
蘇韞舟壓下的火又開始著了起來，他害怕自己真的將人在這里就地正法了，只好努力將自己袖口從靳意手中抽出:“乖！靳意，我去給你拿抑制劑，你快要fq了。”
靳意也有些不好意思，但蘇韞舟的信息素一離開，他便無法忍受，只好啞著聲音小聲的道:“你把外套留下……”
“什么？”蘇韞舟沒聽清。
“外套留下……”靳意加重了一點聲音，臉上的紅更清晰了。
蘇韞舟愣了一會，才反應(yīng)過來，將校服外套脫下給了靳意，這才轉(zhuǎn)身出門去拿抑制劑。
蘇韞舟拿好抑制劑回到衛(wèi)生間時，里面已滿滿充斥著的都是那人信息素的味道。
為了讓自己保持清醒，進(jìn)門前蘇韞舟先往自己手臂上注射了一支抑制劑，這才小心翼翼地推開門。
隔間的地上，靳意抱著他的校服，整張臉都埋在里面。
這一幕視覺沖擊力極強(qiáng)，蘇韞舟差點又有些情動。
但還是努力克制住了:“來，把手臂伸過來！”
靳意從校服里抬起頭，雜亂的碎發(fā)因為出汗有些粘在額頭上，襯著一張白里透紅的小臉更加美麗。
蘇韞舟打開抑制劑，將藥劑抽進(jìn)了針筒里，正準(zhǔn)備給靳意注射。
誰知靳意突然想起那天出租車司機(jī)的話。
把胳膊收了回來，然后朝著蘇韞舟低下頭，伸出手將后衣領(lǐng)往下扯了一點。
“聽說……打在腺體上更有效?！?/p>
蘇韞舟看著近在咫尺的細(xì)長脖頸和omega腺體，呼吸猛然一滯。
“你……”
“怎么了？”靳意的聲線清晰的顫抖起來。
“沒事……”
蘇韞舟閉了閉眼，克制著不讓自己手抖，將抑制劑緩緩注射進(jìn)了靳意腺體中。
靳意感受到抑制劑的作用開始生效，腿一軟險些跪下。
幸好蘇韞舟眼疾手快地?fù)谱×怂难?，才讓他沒把頭給磕破。
靳意轉(zhuǎn)過身，有些無力地勾住蘇韞舟的脖子，有些失神地將臉埋在他的脖頸間，倚靠著他。
“你的信息素好好聞??！”
蘇韞舟擾是平日再清心寡欲，也是個正常的alpha，要是進(jìn)門前沒給自己打那管抑制劑，也可能會禁不住他這三番五次的無意撩撥。
“有多好聞？”
蘇韞舟感受到靳意有些急切的呼吸聲，起了些逗趣的心思。
“很……溫暖的感覺……”他聽見靳意喃喃著說。
蘇韞舟倒吸一口氣，感受到自己胸膛靠近第二根肋骨的地方，心臟狠狠地顫動了一下。
過了好一會，靳意才從難熬分化期恢復(fù)過來。
靳意輕輕睜開有些疲憊的雙眼，楞了半天才回想起來剛剛發(fā)生了什么。
“我……我剛剛分化了？”他還帶著一絲不可置信，抬頭往向面前的蘇韞舟。
對方輕輕地嗯了一聲，不知是不是因為受到自己信息素的感染，一雙狹長漆黑的眼睛也帶著些許嫣紅。
模樣不如平日一般淡漠，反倒帶了一絲魅惑。
靳意現(xiàn)在卻沒有心思注意這個，顫抖著摸了摸后頸的腺體。
打完抑制劑后那里已不再散發(fā)信息素，但此刻自己的身上還是帶著一陣還未散去的奶香，在這狹窄的隔間里，與蘇韞舟的信息素交纏在一起，怎么都有種十分曖昧的感覺……
“我是omega嗎？”將靳意紅著眼眶，聲音又帶上了一絲哭腔，此時向蘇韞舟求證的語氣像是馬上要哭出來了一樣。
蘇韞舟的雙手還扶在他的腰側(cè)，手上的腰肢纖細(xì)的不足盈盈一握。
——這樣細(xì)軟的腰肢，只有omega才擁有。
但害怕靳意一時接受不了，畢竟之前還一直在同學(xué)面前立誓會變成alpha，還和自己在全校人面前立下了那樣的賭誓。想來靳意是極不愿意分化成omega的。
“你不喜歡自己是omega嗎？”蘇韞舟語氣輕柔地詢問靳意。
靳意癟了癟嘴，幾乎要落下淚來，心里雖還是無法接受，但自己是omega已成事實，便口是心非地道:“沒有……我就是……有點沒辦法接受?！?/p>
蘇韞舟看出了他的言不由衷，并沒有戳穿，而是緩緩引導(dǎo):“其實omega也挺好的，一個社會上如果所有優(yōu)秀的人都是alpha，其他性別天生普通豈不是沒有人權(quán)。所以無論是alpha，omega還是bate，都是平等的。”
靳意有些失神地看著他，面上神情不變，內(nèi)心的委屈卻一點點少了下來。
“我們的法律很公平，無論是abo的哪一種性征，這個社會都沒有限制哪一方不能做哪些事情，或是因為你強(qiáng)大或是弱小就不能受到法律的維護(hù)?！?/p>
蘇韞舟凝視著靳意的眼眸，語氣很認(rèn)真:“所以，即使你是omega，你還是可以跟以前一樣正常上學(xué)，正常社交，沒有人會用異樣的眼光看待你?！?/p>
蘇韞舟頓了頓，說出最后一句想對他說的話:“一個人如果擁有足夠強(qiáng)大的內(nèi)心，本就不需要多么強(qiáng)大的性征來支撐自己?！?/p>
靳意看著他認(rèn)真地說完這段話，沒有什么太大的反應(yīng)，但內(nèi)心卻受到了些許慰藉，傷感和訝異也在慢慢平復(fù)。
——叮鈴
一陣電話鈴聲響起。
靳意翻了翻口袋，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手機(jī)還在蘇韞舟提過來的書包里。
蘇韞舟也摸了摸口袋，發(fā)現(xiàn)響起的是自己的手機(jī)，直接將電話開了免提接起。
“喂？蘇大校草，靳意跟你在一起嗎？”
王樂樂的聲音從手機(jī)那邊模糊的傳過來，背景聲音是很多人在說話的聲音，十分嘈雜。
“嗯，他跟我在一起?！碧K韞舟道。
“靳意他沒事吧？你們什么時候回來啊？我們都快吃完了?！?/p>
聽見這句，蘇韞舟看了看此時的靳意，剛剛度過分化期的他身上的衣服皺巴巴的，此時一只手揪著自己的衣角，看起來可憐兮兮的。
靳意看了看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忙朝蘇韞舟搖了搖頭，做了個回家的口型。
“我們不過來了，他身體不舒服 我送他回家了?！?/p>
說完蘇韞舟便掛了電話，找到打車軟件準(zhǔn)備打個出租車:“你住在哪里？”
“城苑?！?/p>
“城苑？”蘇韞舟停下了更改地址的手指，抬頭有些驚訝地看了靳意一眼。
“怎么了？”靳意有些不解。
“沒事……只是我剛好也住在城苑。”蘇韞舟關(guān)掉切換地址的頁面，將自己原先的固定地址點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