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6
陸臨川死了，又一個因為我而死的男人。
警察很快來了，帶走了林素。
她還是那副面無表情的樣子，好像早就料到了這個結(jié)局。
我看著警車遠(yuǎn)去，心里亂成一團麻。
我不知道我媽到底有沒有騙我。
我只知道，我必須把這一切查清楚，
否則，我將永遠(yuǎn)無法擺脫這個詛咒！
我決定，先從老宅和那個神秘的趙伯開始查起。
老村長趙伯平日里深居簡出，極少離開他那間堆滿古籍和法器的老屋。
這次他竟然會出現(xiàn)在我的視線里，顯然，他要說的，絕非尋常。
我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震動，問道：“趙伯，您有什么發(fā)現(xiàn)？”
趙伯渾濁的目光掃過我，最終落在了我?guī)淼哪菑埨险掌?，聲音沙?。?/p>
“你是……蘇悅吧？”
我點點頭，照片上嬰兒時期的我，被裹在一塊繡滿詭異符文的布里，旁邊站著的，正是年輕時的趙伯，一身道袍，神情肅穆。
“你出生那天，村里人應(yīng)該都記得，原本晴空萬里，突然間烏云密布，雷聲大作，像是老天爺發(fā)怒了。”趙伯緩緩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回憶的沉重，“你媽抱著你，急匆匆地來找我，說你身上……有不干凈的東西。”
我心頭一緊，追問道：“然后呢？”
“我用祖?zhèn)鞯姆ㄗ?，給你做了個‘鎮(zhèn)煞’的儀式，就是照片上這樣?！壁w伯指著照片，“把你裹在符布里，是為了暫時壓制住你身上的煞氣。你身邊的那些法器，也都是為了鎮(zhèn)住它。”
“鎮(zhèn)煞？”我喃喃自語，這個詞讓我感到陌生又恐懼。
“是啊，你天生……命格帶煞，這股煞氣極重，若是不加以控制，不僅會害了你自己，還會連累整個村子?！壁w伯的聲音低沉而嚴(yán)肅，“所以，我才用這個法子，暫時保住了你的命?！?/p>
我沉默了片刻，問出了一個關(guān)鍵的問題：
“那……我媽說的‘傳咒’，又是什么？”
趙伯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似乎有些猶豫，但最終還是開口道：
“‘鎮(zhèn)煞’只是權(quán)宜之計，那股煞氣，每隔三年，就需要用一個活人的命去祭祀，才能繼續(xù)壓制住。”
我猛地抬頭，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活人祭祀？！”
“是啊……不然你以為，這二十年來，村子里為什么會接二連三地有人離奇死亡？”趙伯嘆了口氣，“那些人……都是為了你?！?/p>
我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zhuǎn)，這個真相，比我想象的還要殘酷。
“而你媽……她為了救你，自愿成為了‘傳咒人’?！壁w伯的聲音越來越低，“她通過耳語，將那股煞氣，轉(zhuǎn)移到你身邊親近的男人身上……這樣，那些男人就會代替你去死?！?/p>
我渾身顫抖，終于明白了我媽每次耳語的真正含義，那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悄悄話，而是……催命的咒語！
“可……可沈敘白，還有之前那些人，他們都是自殺的??！”我試圖找到一絲希望。
“那是……我暗中做的。”趙伯的聲音里帶著一絲無奈，“我用了一些……巫術(shù)，操控了他們的心智，讓他們……主動結(jié)束了自己的生命。”
我徹底崩潰了，這個真相，讓我無法接受。我的母親，為了救我，竟然背負(fù)了這么多罪孽！而我，竟然一直被蒙在鼓里！
我跌跌撞撞地站起身，沖出了趙伯的家。
7
我要去找到我媽，問清楚這一切！
我沿著記憶中的路線，一路狂奔，卻發(fā)現(xiàn)趙伯的家，不知何時變得如此陌生。
我記得，他家明明就在村口，可現(xiàn)在，周圍卻是一片荒涼的景象。
我心中涌起一股強烈的不安，四處搜尋，
終于，在趙伯家原本的位置，發(fā)現(xiàn)了一個隱蔽的入口。
那是一個通往地下的密道，入口處，彌漫著一股陰冷潮濕的氣息。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進(jìn)去。
密道很長，蜿蜒曲折，仿佛沒有盡頭。
我不知道走了多久，終于，眼前出現(xiàn)了一絲亮光。
我加快腳步，走出了密道，眼前的一切，讓我震驚不已。
這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中央是一個用石頭砌成的祭壇，上面刻滿了血紅色的咒文，散發(fā)著詭異的光芒。
祭壇周圍的墻壁上，掛滿了照片，那些照片上的人，都是我認(rèn)識的，或者曾經(jīng)認(rèn)識的……村里那些離奇死亡的人。
我顫抖著手，拿起一張照片，照片上的人，是我小時候的玩伴，他……也是因為“意外”去世的。
我一張張地翻看著照片，每一個人的死，都與我有關(guān)，都是為了……救我。
我的眼淚，再也控制不住，奪眶而出。
就在這時，我發(fā)現(xiàn)祭壇旁邊，有一本泛黃的筆記。
我拿起筆記，翻開第一頁，上面寫著：
“林素，汝已成為吾之‘傳咒人’，切記，每隔三年，需以耳語之術(shù)，將煞氣轉(zhuǎn)嫁他人，方可保全其女之命?！?/p>
我繼續(xù)往下翻，后面的內(nèi)容，詳細(xì)記錄了林素每一次“傳咒”的時間、對象，以及……趙伯如何用巫術(shù)操控那些人自殺的過程。
我終于明白了，這一切，都是趙伯的安排，我媽……只是一個被他操控的傀儡。
我合上筆記，心中充滿了憤怒和絕望。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是鄰居打來的。
“蘇悅，你媽……你媽她不見了！”鄰居的聲音焦急而慌亂，“我剛剛看到她上了你家閣樓，可我上去找她的時候，發(fā)現(xiàn)……閣樓里一個人都沒有！”
我心頭一驚，顧不上多想，立刻掛斷電話，往家里跑去。
我沖進(jìn)家門，直奔閣樓，果然，閣樓里空無一人。